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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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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你叫江砚殊,归巢一哥那个江砚殊?”
“你听说过?”
“今天听说的”时砚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青菜,“他们说你用调酒瓶砸人。”
“嗯。”
“为什么?”
“那人找事。”
时砚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你倒不装。”
“没什么好装的。”
两人沉默着吃完了饭。起身的时候,时砚把餐盘端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江砚殊一眼:“你晚上回寝室还是回家?”
“寝室。”
“哦”时砚转身走了。
江砚殊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人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
晚自习的时候,时砚没来。老陈点完名,问了一句“时砚呢”,没人吭声,江砚殊低头翻着数学练习册,做了几道题,发现自己总往旁边那张空桌子瞟,他烦得很,把笔一搁,掏出手机给黎钦发消息:时砚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黎钦秒回:谁?那个竞赛第三?
江砚殊:嗯。
黎钦:不太清楚,就听说他在一中把校董的儿子揍了,家里赔了不少钱才没被开除,但学籍挂不住,只能转学,你怎么突然问他?
江砚殊:他坐我旁边。
黎钦:我靠,那你小心点,听说那人挺疯的。
江砚殊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塞回抽屉。
第二天早上,时砚来了,比江砚殊还早。江砚殊进教室的时候,时砚正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那个旧笔记本摊开在旁边。
江砚殊拉开椅子坐下来,时砚没动。
“喂。”江砚殊叫了一声。
时砚没反应。
江砚殊伸手推了推他胳膊,时砚猛地抬头,眼睛发红,像是没睡好,看清是江砚殊之后才慢慢松了肩膀。
“你昨晚没回家?”江砚殊问。
“回了。”
“那你怎么这副样子。”
时砚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包里:“没睡好。”
江砚殊没再追问,早读铃响的时候,时砚从包里掏出一盒牛奶放在江砚殊桌上,江砚殊看了看牛奶,又看了看时砚。
“什么意思?”
“昨天那道题”时砚翻开英语书,语气淡淡的,“还你。”
江砚殊拿起牛奶,常温的,盒子上还贴着便利店的价签,三块五,他拆开喝了一口,没再说什么。
课间操的时候,全校在广场集合,江砚殊站在队伍最后面,时砚站在他旁边。
主任在上面讲话,时砚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你昨天问我为什么打人。”
“嗯。”
“他先动的手,但最后受伤的是他。”
“所以你吃亏了。”
时砚沉默了几秒:“不算吃亏,他伤得比我重。”
江砚殊偏头看了他一眼。时砚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主席台,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你打架厉害吗?”江砚殊问。
时砚终于偏过头看他,眼神里带了一点意外:“怎么,想跟我打?”
“行啊”江砚殊把目光收回来,“过两招儿。”
散操之后两个人往回走,上台阶的时候时砚忽然说:“你周末在归巢打工?”
江砚殊脚步顿了一下。
时砚低着头看台阶,“那边还招人吗?”
“不只,平时也可能去”江砚殊看了他一眼:“你缺钱?”
“不缺,”时砚说,“就是问问。”
“不缺就别去”江砚殊说,“那地方不适合你。”
时砚偏头看他:“怎么不适合?”
“你不是那种人。”
时砚盯了他两秒,没再追问,只是“哦”了一声。
那天晚上江砚殊照常去了归巢,,他站吧台后面调酒,一直忙到快两点,收工的时候秦老板叫住他,说下周有个包场,让他多留两个小时,三倍工资,江砚殊算了算,点头答应了。
回寝室的路上他掏出手机,看见时砚十一点多发来一条消息:你下班了?
砚:刚下。
。:哦。
过了两分钟,又一条:你明天上课吗?
砚:上。
。:那你快睡。
江砚殊看着那三条消息,站在路灯底下,夜风把他的影子吹得晃来晃去,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了两步,又掏出来,发了一条:你怎么还没睡?
时砚没回。
第二天早上江砚殊到教室的时候,时砚已经在了,桌上摊着英语书,人却趴在胳膊上,像是又没睡好,江砚殊把书包放下来,从里面掏出一盒牛奶放在时砚桌上。
时砚抬起头看他。
“还你”江砚殊拉开椅子坐下来。
时砚看了看那盒牛奶,又看了看江砚殊,嘴角动了一下,这回真笑了:“你这人……”
“怎么了。”
“没什么。”时砚把牛奶收进桌肚里,翻开英语书,没再说话。
第一节课是老陈的数学,讲函数,江砚殊听了一半,低头做练习册上的题,时砚在旁边用笔帽戳了戳他的胳膊。
“干嘛。”
时砚把他的练习册往自己那边挪了挪,看了一眼他写的步骤,低声说:“你字真丑。”
“咋这样,算了,你看得懂就行。”
时砚没再说话,把练习册推回去,过了一会儿,江砚殊发现自己草稿纸上多了一行字,是时砚的字迹,写的是他刚才那道题的另一种解法,比他自己的少两步。
江砚殊偏头看时砚,时砚正盯着黑板,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下课之后温川又凑过来,这回直接坐在时砚前面的空位上,转过身来:“时砚,你之前在一中是不是参加过数学竞赛?我听说你拿过奖。”
时砚把课本合上:“第三。”
“那你来我们学校干嘛?一中的边竞赛班不是挺好的。”
时砚没接话,站起来往外走,温川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头看江砚殊:“他是不是不太爱说话?”
“你话太多。”江砚殊说。
温川:“……”
江砚殊走出教室,在走廊尽头看见时砚站在窗户,手插在口袋里,他走过去,站在时砚旁边。
“川子没恶意。”江砚殊说。
“我知道”时砚说,“就是不想说。”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楼下嬉笑声传上来,时砚忽然开口:“你在这个学校待了多久?”
“算上高一,一年半。”
“那你之前在哪?”
“在海城那边。”江砚殊说,“有点事耽搁了两年才中考。”
时砚偏头看他,没问为什么,江砚殊也没打算说。
上课铃响了,两个人往回走,时砚先一步推门进去了。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老陈让大家填一张家庭情况表,江砚殊拿到表,在“父母”那一栏停了一下,最后写了一个“无”。他余光瞟了一眼时砚,时砚已经填完了,正把表翻过去扣在桌上。
江砚殊没看清他写了什么,只看见“父亲”那一栏的字迹很重,笔尖把纸戳出了一个印子。
放学的时候时砚收拾东西慢,江砚殊先出了教室,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来,他靠在栏杆上,等了几分钟,时砚背着包出来了。
“你等我?”时砚问。
“没有。”江砚殊转身往下走,“顺路。”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走到校门口才分开。江砚殊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时砚正低着头走在路灯下面,那个旧笔记本从包里露出一角。
他忽然想起那张家庭情况表,想起时砚用笔尖戳出来的那个印子。
江砚殊把手插进口袋,慢慢走回寝室。
他觉得时砚这个人,身上有事。
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