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北又皖

4、第四章：美貌 对于美貌的

　　酷热闷夏，太平的头在困意的侵蚀下一点一点着，太傅的声音好似从天边传来，“这女子的气度，为家为国时是绝不输于任何男子的，昭君出塞，为的是家国，为的是大义，更是为了天下苍生，得以安享太平世道。”
　　太平睡眼惺忪间，只见上官婉儿端坐着听得入神，不禁呵呵一笑。
　　太傅正色道，“公主，为何发笑？”
　　太平随手指着书本上的王昭君画像，道，“我是觉得王昭君这般人间绝世美貌，让旁人瞧见了，只觉比不了，再转眼一看，”她的目光转到上官婉儿身上，“想必再过几年，婉儿的姿色或许也是不承多让的，便觉心情大好。”
　　夕阳照映着一排排书架，藏书阁里，上官婉儿细细翻找了一番，总算找出了几卷王昭君的集册，她翻看了一会儿，放下了手中集册，怅然若失般站起身来。
　　太平手里拿着一本书翻看，眼睛不离书本，“二楼还有不少古书，你有什么想看的，可以去那儿找找。”
　　一卷残旧的竹简摆在二楼书架的角落，上官婉儿拂去上面的浮尘，将竹简缓缓展开。
　　一则生平介绍，短短不过三十来字。
　　旁边附着一幅小画，一个女子站在一棵枯树下，脚边卧着的几块竣石上，落了些细雪。整幅画像，似刀刻出，不含一丝多彩的颜色。
　　天色暗了下来，独有那双眼睛，沉沉的看过来，好似直视着画外人一般。手指细细抚过那双眉眼的轮廓，粗糙的刻痕划过指腹，心中一动，不知为何，上官婉儿只觉得，这便是真正的王昭君了。
　　内殿中。
　　“最近学了些什么？”珠帘后的高台上，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论语》、《左传》，还有一些汉书里的典故。”上官婉儿低头道。
　　“哦，太傅的学识一向不错，”高台上的人语气多了几许赞赏，“可有什么疑惑？”
　　“我曾在藏书阁里看到过王昭君的画像，最多三分清秀，算不上什么美貌，怎么会以绝世美人的名声流传下来了？”
　　还有为什么，几位知名的女将军，皆是面目可憎的，而大多知名的豪杰女子，具体的事迹鲜少记录，反而艳名远播，上官婉儿压下心中的困惑，跪在台下安静的等候着。
　　“哦，”高台上的人未答，反问道，“婉儿，你今年多大了？”
　　上官婉儿恭敬的回道，“今年便14岁了。”
　　“14岁？哀家的14岁也是懵懂无知的，却已经被接到太宗皇上的身边了。”高台上的人陷入一阵沉思。
　　“婉儿，你年纪还小，等再长大些就会明白，对于美貌的称颂最有效，远比任何一种方式都要有效。”
　　美貌本身就是一种枷锁，或者也可以说，对于美貌的追逐，本身就是一种量身定做的枷锁。
　　跪在地上的上官婉儿未接话。
　　“比起纠结于美貌与否，你还是先去把玩一些其他的好东西罢，封为才人。”高台上的人起身，先一步离开了。
　　蝉声阵阵，微风吹动着满塘的荷花，荷叶映照着水面，一只蜻蜓绕着一朵荷花花苞飞舞着。
　　敞开的窗户下，一只青花瓷的花瓶里盛着几支盛放的荷花。一只手伸来，取了其中一支。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枕着一只胳膊，斜卧在桌上，一只荷花伸来，花瓣轻轻拂过她的眉眼，柳叶眉下，一双杏眼含着水汽睁开，樱桃口微张，一抹浅笑挂在唇角，“太平，不要闹我。”
　　“贺兰姐姐若是困了，便去躺一会儿，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太平将荷花重新插入花瓶中。
　　贺兰敏月收起看了一半的《幽明录》，拿起桌上的宫扇，对着太平轻轻扇了扇，“这般热的天气，哪里也没有这窗下凉爽些。”
　　虫鸣声阵阵，一轮半月悬挂在夜空中。
　　一盏宫灯悬挂在墙壁上，婢女手持剪刀剪了剪灯芯，又拿起一根长长的银针轻轻一挑，燃烧的火苗大了点。
　　武则天从桌案前抬起头，伸手按了按眉间，“什么时辰了？”
　　内侍太监高延福为武则天捏了捏肩膀，“回武后，已过了三更天了。”
　　武则天问道：“皇上身体今日如何？”
　　高延福为武则天倒了杯清茶，一边整理批好的奏状，一边开口道，“皇上今日好了些，吃罢晚饭，看了会儿书，便回寝宫睡下了。”
　　武则天饮了口茶，又低头翻开一本新的奏状，重新忙碌起来，高延福劝道，“您这般忙碌已有十来天，今日就早些歇息吧？”
　　想起前几日唐高宗头晕的厉害，太医秦鸣鹤再来诊治，为唐高宗实施的放血疗法，细长的银针扎入脑中，流出的殷红的血，武则天叹了口气，“我多做些，皇上便可多休息些，等皇上的身体好了，哀家那时自可多歇息些。”
　　殿外虫鸣声阵阵，夜更深了，几朵云飘过，遮住了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