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转校生与“复读生” 学生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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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时代上学迟到是大忌。
更何况是黎厌这样第一次进校的转校生，那更是不可取。
初次见面务必要给新老师新同学一个好印象，绝对不能有一丝松懈！
于是黎厌马不停蹄地换上衣服，随后去厕所洗漱，他拎起那条发黄粗糙的毛巾，随意地往脸上擦了擦。
黎厌朝镜子甩了甩头，昨晚父亲扇过来的几个巴掌印若隐若现。
他叹了口气，似乎早已对父亲的鲁莽习惯，然后熟练地掏出兜里的口罩戴上，穿上集市买的二手外套方便盖住手臂的淤青。
布料黄得根本看不出曾经是件白衣，袖口还有几星霉斑。
可能是生来就过得节俭，黎厌对所有事物的接受度低，包容强：能用就行。
但并不是家里困难，相反还特别有钱。是他父亲，黎阳——
名副其实的花孔雀，出过两次轨。第一任妻生的是女儿，他觉得女子不如男，于是出轨了；第二任妻生的是男孩，按常理来说他这时就应该知足，结果又因为出轨女助理和妻子闹掰，最后逼得后者跳河自杀。
第三任妻子也就是现在的女主人，生的也是男孩。奇怪的是父亲乐意将爱全部倾向他，比黎厌小三岁，叫黎明希。
这样反人类的逆天父亲居然会降临自己身上。
黎厌恨过，恨当初母亲为什么不带他一起死，恨父亲为什么要家暴他，恨弟弟黎明希一句“我想要哥哥”就将他留在恶魔身边。
他明明在奶奶家过得很幸福啊......
当然这只是以前的想法，现在的黎厌早已麻木。
打就打吧，反正我也要死了。
就当是给父亲发泄。
昨晚弟弟特地交代今天给他做早餐，但是黎厌并没有在餐桌上看到任何食物。放眼望去只有孤零零的花瓶里几束水养雏菊，那是后妈的。
说是后妈，可黎厌压根不敢喊这个称呼，因为喊了她会嫌晦气让父亲打自己，不喊反倒能逃过一劫。
出门时，黎厌在门边的垃圾桶看到几片卖相还不错的烤面包，上面甚至还画了个笑脸——
不用想，肯定是后妈丢的。她说过家里的食物宁愿喂狗也不给他吃。
没关系，他不吃也行。
看着紧闭的学校大门，黎厌这个从未迟到并且奖状拿到手软的好学生已经快急哭了。
如果不是昨晚黎阳应酬失败凌晨三点还拽醒黎厌打的话，他也不至于睡过头。
“喂！同学，迟到还敢走大门是想被老蒋骂吗？”一阵磁性的男性声音传入耳中。
黎厌转头，浑身上下一股痞气压根就没学生样浑身写满拽字的男生站在花坛微微低头俯视着他。
少年眉目英挺，骨相立体分明，乌黑利落的头发衬得整张脸愈发清俊。他眼神深邃干净，身形修长，两条长腿笔直好看，青涩又张扬的少年感藏不住。
这男的好帅。
黎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愣着干嘛？我抱你上去。”少年冲过来拉住黎厌的手，还没等当事人反应过来，他竟一把抱起黎厌的腰托起，“同学你快翻，我有急事。”
黎厌还没从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缓回来，他懵逼地扒着墙，心里也知道不能在这耗着，不然老师真的来了。
他颤颤巍巍地想找个点往下跳，却瞄见远处大步走来的中年男人。
黎厌颤抖着回头：“......同学，好好好像有老师来了。”
“什么？要不你讲大点声！”
“叶凡！你小子回校就干起老本行是吧？这次居然还敢带同学一起翻墙，多大的人了知不知道危险！赶紧给我下来！”
年纪主任老蒋叉着腰，指着半个身子跨出墙壁的黎厌，同时喊保安把叶凡抓进来。
被说的某人起跳，指尖扒住墙角，腿一蹬就上来了：“蒋老师，不用麻烦我们勤劳工作的保安叔叔，我自己来。”他找准位置，哗一声落在蒋主任面前。
他转头，发现旁边空荡荡的，转身一看好家伙刚刚的男生还坐在墙角。
“......”
“同学，你下来啊。”
“我我我我不敢......”
叶凡少有的露出耐心，他张开双臂：“别怕，我接着你。”
黎厌顿了顿，选择相信对方。下一秒他闭眼，强忍恐高带来的不安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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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蒋臭骂一顿的二人并肩站在教导处走廊等待班主任过来领人。
叶凡嘴里的糖嚼得咯吱响，他突然凑近黎厌：“同学你几班的？”
“......高高高二五班。”
“这么巧？我也是。”望着低头恨不得把地板看穿的男生，叶凡漫不经心地说，“我叫叶凡，你呢？”
黎厌第一次被人主动搭话，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声音闷在口罩里：“黎厌厌......讨厌的厌。”
“讨厌？”叶凡突然笑了一下：“你知道有个词叫不厌其烦吗？”
黎厌抬头看着叶凡的侧脸。
“你的“厌”就是“不厌其烦”的厌，夸你对人温和有耐心的意思。”
黎厌苦笑，由于低血糖，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所幸他戴着口罩没人发现：“......还有这层意思？”
“那当然了。”叶凡不声不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剥开糖纸露出里面粉嫩的外表，他递给黎厌。
“谢谢。”趁对方不注意，黎厌遮遮掩掩拉开半边口罩吃糖。
叶凡从兜里又抓了把糖塞到他的外套口袋：“糖太多放兜里碍事，送你了。”
他说：“黎厌厌同学，请你记得每天按时吃早餐。”
其实黎厌想说他不叫黎厌厌，刚想开口解释。蒋主任就带着一名神色急匆的女人赶到教导处门口。
女人比蒋主任矮了一个半头，说话时只能垫脚：“蒋主任，真是不好意思。我以后会多加关注这两位新同学——”
老蒋双手背过身后，用下巴点了点身后的女人：“这是你们的班主任，姓徐。”
“叶凡。”老蒋喊了一声。
“到！”叶凡立刻拿出军训的气势回应。
“徐老师初来乍到对学校的规矩还不了解，你要积极为老师答疑解惑，知不知道？”
“yes sir！”
“上衣扣子给我理好，”蒋主任捏住叶凡的耳垂：“只要你还在南穗一中一天，就要有个学生样。”
“你要清楚自己还有处分在身，想要撤销就乖乖遵守学校规章制度！”
“按规矩迟到翻墙八百字检讨一个字不能少，”老蒋手一挥，“今天下午写完检讨找我签了名才能走，明白吗？”
两人点头答应。
后面蒋从文偷偷跟徐琳说了什么，后者嗯嗯哦哦点头表示明白。看着主任离去的背影，徐琳瞄了眼黎厌，对他们说：
“课桌在教材室，跟我来。”徐琳边走边说，“路上顺便准备下一会儿的自我介绍。”
高二五班。
“我靠听说咱班这个学期要进俩帅哥。”
“什么！？真的假的？？？”
“真的，刚刚我去交作业的时候都看见了。一高一矮，腿老长了。就跟在咱徐姐屁股后面抬桌椅呢。”
徐琳脾气好还温柔，开学第一天就跟五班人打成一片。久而久之就很少有人称她为老师，个个都喊“徐姐”，关键她本人也不介意。
“咱五班男同志哪比他们差了？”说话的是五班体委，叫杨明。
“哪哪都差，最主要......”其中一个姑娘指着杨明，开玩笑道：“没他们帅。”
“哈哈。”另一个男生过来搂住杨明的脖子，“明子别气馁，就算是彦祖来了都只能是你弟。那两人我估计——”
一阵悠扬的上课铃响起。
徐琳踩着铃声走进五班。串座唠嗑的同学们都纷纷滚回座位，瞅徐琳从进班就压不住的嘴角心生疑惑和好奇。
“同学们，这个学期我们班来了两位新同学。下面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加入五班这个大家庭！”
在走廊外的帅哥二人一前一后走入五班，手里各扛着一套崭新的桌椅。
刚才搂着杨明的男生看着叶凡和黎厌的脸挤不出半个字。
怎么，这么，帅。
五班人的魂顿时被那两个帅哥勾走，也不管徐琳后面说了什么，恨不得把脖子伸上前贴着看。
两个男生的确像班长程妍说的那样，一高一矮。
高的那个一看就一米八五。看面相看起来性格很野，刚刚在门口的时候站都懒得站，干脆放下椅子原地坐下。
矮的那个看起来温和好相处，看身高应该只有一米七。虽然在男生堆里看着矮没面，但抵不住人家戴口罩也帅呀。
也不知道是谁在只有五班同学的班群里发话，群内气氛顿时就热闹了。
-我靠这两位真的巨帅，能表白吗！！！@程妍
-矮的那个叫黎厌，我发小。你就别打人主意了。高的那个好像叫叶凡，听说不好惹。
-就那个找人打架结果打不过反被人用刀砍的叶凡？我记得他后面被停学一年了吧。
-对对对就是他。
-我靠他不会突然发疯打我们吧？
-@所有人弟兄们我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群里刷起一大片心碎的enjoy。
这辈子的命都葬在这了。
有些女生才不管这么多有的没的，实在抵不住二位的美貌，几乎望眼欲穿，恨不得现在掏出手机要微信。
“上台介绍一下自己吧。”徐琳让出讲台，来到窗边。
叶凡率先动身，他挥舞着手，呲着大牙走上讲台。在五班人眼里这就是“恶魔的笑”。
他清了清嗓子：“你们好，我叫叶凡。叶问的叶，不凡的凡。很高兴加入五班。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与你们和谐相处，谢谢。”
五班女生组：我靠他好帅。
五班男生组：中看不中用。
介绍完后，叶凡走到一边腾出位置，示意黎厌跟上来。
“大家好......”黎厌把头埋到最低，恨不得贴着地板，说话都带着颤抖，“我我我叫黎厌。”
“他说的啥？”
“......好像叫李岩？”
等两位新同学介绍完，徐琳指指教室最后面靠门的空地：“你们的位置在那，搬桌椅的时候从后门绕进去。”
叶凡靠窗，黎厌靠过道。
两人从落座以来就各忙各的。黎厌戴着眼镜和口罩，眯眼盯着讲台上滔滔不绝的徐老师。
叶凡双腿岔开往那一坐就是游戏启动，完全对班级的事隔绝耳外。
第一局游戏大获全胜，心满意足的叶凡咔嚓咬碎嘴里的草莓糖，甜腻的味道迅速在口腔炸开，他突然转头没由来地说：
“你叫黎厌？”
黎厌看过来，缓缓点头。
“那我能喊你厌厌吗？”
“......”黎厌深呼吸，默默抓紧手中的笔，“可以。”
叶凡有些惊喜，抽出嘴里的棒子夹在手里：“厌厌，你的声音很好听。”
应该大声说出来让更多人听见。
“......对不起。”因为在家说话总是被打断，所以害怕与人交流。
说完这句，黎厌眼睁睁看着叶凡皱眉注视他，然后低头玩起手机。
他顿时觉得是自己说错话，但黎厌实在不敢再多问一句，只好转回去心虚写题。
下课时间，两名女生大步朝这边跑过来。
披头散发的女生一上来嘴就突突突：“黎厌！我想死你了！”
没人注意旁边的叶凡默默停掉游戏，余光时不时往侧方瞄。
“怎么戴眼镜了？咋瘦这么多？你平时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问题太多，黎厌不知道先挑哪条回复。
支支吾吾跟程妍打了个招呼，又礼貌询问旁边女孩的名字，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看着周围逐渐增多的目光，他提议出去说。
直到两个姑娘和黎厌消失在后门转角，叶凡才掏出抽屉的烟离开座位。
另一个跟来的短发女生叫玟静，名如其人，确实文静。
她没去听闺蜜和新同学的谈话，只是站在几米外疯狂拍打自己红透的脸，帅哥远看好帅，近看更帅！！！
程妍收起笑，转而一脸凝重：“黎阳他昨晚打你了？”
黎厌深吸一口气，点头。
程妍拉过黎厌的手，熟练地拉开他的袖子，自残的痕迹和成片的淤青映入眼帘。她愣了愣，抬头看着麻木的少年。
不用摘口罩程妍也能猜到脸上是怎样的情况：“下节课跟老师说一声我带你去校医室擦药。”
“......小伤不用担心，我已经习惯了。”黎厌收回手把袖子拉下来：“......对不起，吓到你了。”
“最近有吃药吗？”
“......被阿姨扔了。”
“幽闭症好些了吗？”
“......更严重了。”
程妍抱住黎厌，闷声问：“这次回来了还会走吗？”
“不走了，”黎厌缓缓摇头：“......他们说这边初中师资好，适合黎明希冲刺一年后的中考。”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转校生与“复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