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娥烬雪，祝融归墟》南宫云海

31、第31章 雷劫再临（两股执念相撞） 御天娥化盾

　　玉凌娥一声低喝。头顶御天娥顿时灵光暴涨，化作一面巨大莹白灵盾迎向紫金雷劫；同一时刻，陆临渊的仙盾也一并上前，仙光与娥灵灵光交织，共同承接雷霆轰击。
　　“轰——！”
　　震耳轰鸣炸开，整座六娥幽洞剧烈震颤。岩壁钟乳石接连崩断坠落，潭水被冲击波掀起数丈，漫天水雾四散飞溅。
　　陆临渊闷哼一声，唇角鲜血溢出。他本就因弃仙受罚仙力大损，此刻硬扛紫金雷劫，体内经脉寸寸炸裂，骨骼作响，身躯几欲溃散。
　　但他未退半步。
　　他咬牙死死撑住仙盾，硬生生分担雷霆威势，额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身形如风中之烛，却依旧执拗立在前方。
　　玉凌娥望着他的背影，心绪翻涌。她不喜他自作主张，厌他无从劝服的偏执，恼他一再打破她苦心维持的安静。可她心知，此人一片赤诚，只是这份心意从一开始便走错了路。
　　这份情，她承不起，亦还不清。
　　“陆临渊，退下。”
　　她声调虽冷，语气却不再带着先前的抵触，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以你如今残存的仙力撑不住下一道雷劫，继续硬扛，你会死的。”
　　“我死也无妨！”陆临渊嘶吼出声。
　　“只要你平安。”
　　话音未落，第二道雷霆紧随而至。这一道较之先前更为粗壮狂暴，紫金电光将整座幽洞照得亮如白昼，可怖的威压之下，六道娥灵齐齐发出哀颤低鸣。
　　“呃啊——！”
　　仙盾轰然崩碎，陆临渊一声痛呼，被雷霆余威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之上，坠落在地。浑身焦痕累累，气息奄奄。
　　可他仍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想再度上前替她挡劫。
　　“陆临渊，离开吧。”
　　玉凌娥抬手，一道莹白娥灵之力轻轻将他拦住。
　　“你若继续留在此地，只会招来更重的天罚。”
　　她独自催动御天娥，咬牙扛下第二道雷霆。一波雷劫过后，娥灵本源再度重创，守灵娥翅翼裂开细纹，锁魂娥灵光黯淡几近熄灭。
　　天罚缓缓褪去，天穹上的紫金雷光慢慢消散。玉凌娥盘膝落座，急促喘息，身子止不住轻轻颤抖。
　　“玉凌娥。”
　　陆临渊拖着遍体伤痕，一步一步朝祝融古台走来，声音沙哑，但那份执拗分毫未减。
　　“跟我走，现在就走。”
　　玉凌娥抬眼看向他赤红的双眼，心底只余下一丝无力，这个人，怎么都劝不醒。
　　“我不会跟你走的，你不必再执着。”
　　“倘若我非要带你离开呢？”
　　陆临渊骤然发力，倾尽体内最后一丝仙力，伸手径直抓向她的手腕。
　　“无论你愿不愿意，今日我都要带你离开此地！”
　　玉凌娥眸色一凛，侧身躲开这一抓，同时抬手，一道娥灵之力径直向他的胸口拍去。

　　“砰！”
　　一记重击落在胸口，陆临渊身形踉跄着连退数步，胸腔里血气翻涌，一阵闷痛袭来。他抬眼望向面前的玉凌娥，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
　　“你……你这是何意？”
　　玉凌娥立在原地，神色清冷如雪，字字透着冷漠：“陆临渊，别逼我动手。”
　　“我逼你？”
　　陆临渊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沙哑又痴狂，裹携着满腔偏执与不甘，在幽洞里沉沉回荡。
　　“玉凌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救你！”
　　他眼底戾气翻涌，死死盯着对方：“我倒要看看，你这六道娥灵，能挡我几次！”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度掠出，掌心飞速凝聚起一圈流转的仙光，吸力骤生，径直朝着玉凌娥盘旋而去，欲将她强行拽至身前。
　　玉凌娥轻叹一声，只得起身抵挡。
　　她虽遭天罚，娥灵本源耗损大半，可六道娥灵相生相辅、攻守有序。对付身负弃仙天罚旧伤、又硬扛过两道紫金雷劫、战力大损的陆临渊，尚游刃有余。
　　陆临渊催出的仙力光影刚逼至近前，便被御天娥凝出的通透灵盾稳稳拦下。他此刻仙元亏虚，仙光后劲不足，几番冲撞拉扯，不过瞬息便轰然溃散。
　　下一瞬，一道凌厉的娥灵之力破空而来，精准落在了他的右肩。
　　顿时，他半边肩膀便失了力道，麻痹感顺着经脉蔓延全身。陆临渊脚步一乱，踉跄后退。
　　他垂眸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双掌，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玉凌娥。
　　“我竟然……打不过你？”
　　昔日他是执掌九天的天界战神，征战四方，所向无敌，何等风光。如今竟落得这般境地，连一位守洞灵主都难以抗衡。
　　巨大的心理落差碾压着他的心神，比身上入骨的伤痛，更让他屈辱和痛苦。
　　就在二人僵持对峙、剑拔弩张之际，洞外忽然撞来一道清脆娇俏的喝声，打破了洞内瞬间的沉寂。
　　“陆大哥！我来帮你！”
　　一抹深蓝水光骤然冲破六娥幽洞的结界，一道汹涌的水流灵力，以破空之势，直直朝着玉凌娥猛轰而去！
　　玉凌娥眸色一凛，心念微动，御天娥骤然旋身一转，灵盾再起，稳稳挡下了这道凌厉攻势。
　　蓝光散尽，水色涟漪缓缓褪去，一名身着水蓝罗裙的少女显出身形，正是东海龙宫小公主敖毓。
　　“毓儿？”
　　陆临渊眸色微怔，有些意外，“你怎么会来此处？”
　　“我一路跟着你来的呀。”
　　敖毓轻盈落地，快步走到陆临渊身侧，一双杏眼细细扫过他身上的伤，满脸心疼与愠怒，愤愤道：“陆大哥，你伤得这样重！她居然还对你动手！你等着，我帮你好好教训她！”
　　说罢，她当即抬手，便要催动精纯龙力上前发难。
　　“敖毓，住手！”
　　陆临渊及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厉声制止。
　　“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无需你插手。”
　　敖毓当即撅起红唇，满脸不解与委屈。
　　“你干嘛？她欺负你，我这是在帮你出气！”
　　陆临渊一时语塞。
　　他知晓这小龙女天性纯粹，并无恶意，可她素来娇纵任性、行事鲁莽，出手从无分寸。若是真让她与玉凌娥缠斗起来，只怕会伤到玉凌娥。
　　他尚来不及细劝，敖毓便猛地挣脱他的手疾冲而上，双手飞快结出龙印。汹涌的东海水汽瞬间汇聚成型，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水龙，携着磅礴之势，直扑玉凌娥！
　　“敢伤我陆大哥，我今日便拆了你这破洞！”
　　玉凌娥眉心微蹙，心底暗叹一声，掠过一丝无奈。御天娥应声飞起，凝结出一扇光盾，挡在了玉凌娥面前，奔腾的水龙与光盾正面相撞。
　　“轰--”
　　漫天水雾骤然翻涌弥散。敖毓攻势凌厉，她的龙力虽远不及兄长敖东阳深厚，却自带龙族与生俱来的强横。
　　一时之间，她竟与状态不佳的玉凌娥斗得难分高下、旗鼓相当。
　　玉凌娥本就因方才的天罚本源大亏、仙元巨损，此刻还要分心稳固洞府阵眼、稳住自身灵力根基。面对敖毓不顾一切的猛攻，渐渐落入下风，气息也缓缓乱了节奏。

　　纷乱之中，又一股磅礴之力骤然穿破结界，从洞外碾压而入。
　　“毓儿！住手！”
　　一道急促的声音破空而来，蓝光骤闪之间，一身穿青蓝色战袍的挺拔身影落定洞中。男子面容俊朗清逸，周身气韵沉稳，正是敖毓的兄长，执掌北方战域的龙族战神——敖东阳。
　　他眼光一扫，目光先落在正与玉凌娥缠斗的妹妹身上，再瞥了一眼旁边满身伤痕，神情复杂的陆临渊。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脸色沉了下来。
　　对着敖毓道：“我早已叮嘱过你，不准再来六娥幽洞，你偏是屡教不改。”
　　敖东阳语含怒意，抬手间一道醇厚龙力奔涌而出，轰然击碎敖毓凝出的水龙，漫天水雾瞬间溃散飘零。
　　敖毓浑身一僵，下意识收了攻势，眼神微微躲闪，不敢直视兄长的目光。
　　“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你是不是要拆了这六娥幽洞？”
　　敖东阳面色凝重，冷声呵斥：“立刻出洞！”
　　“我不！” 敖毓倔强地梗着脖颈，满脸不服。
　　“哥，这个女人欺负陆大哥！我只是帮他出气，你别拦着我！”
　　“欺负？”
　　敖东阳眸色微动，转眼看向伫立潭水之上、清冷孤寂的玉凌娥，再回望气息紊乱、偏执执拗的陆临渊。
　　“是陆临渊强行闯入此地，步步相逼，执意要带玉灵主离去。人家不肯，他便动手。”
　　“何来欺负一说？毓儿，别在这里无理取闹了，随我回去。”
　　“不，我不回去！我要帮陆大哥！”
　　敖东阳叹了口气，转向陆临渊，语气诚恳：“临渊，你听我一句劝。玉灵主守阵是天命所归，不是你能干涉的。你这样逼她，只会让她更痛苦，也让你自己更痛苦。放下吧。”
　　“放下？”
　　陆临渊抬眼看向他，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酸涩、不甘与偏执交织缠绕。
　　“东阳，你也觉得我错了？”
　　“不是错不错的问题，是你的真心用错了方式。你若真为她好，就该尊重她的选择，而不是把你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她。”
　　“尊重她的选择？”
　　陆临渊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
　　“她的选择，就是死守这座冰冷幽洞，耗尽本源，直至形神俱灭。”
　　我尊重她，那谁来尊重她的命？东阳，你告诉我，如果你在乎的人要去死，你能眼睁睁看着，还说什么‘尊重她的选择’这样的混账话吗？”
　　敖东阳喉间一滞，一时竟无言以对。世间至情，从无道理可讲。
　　“我做不到。”短暂的沉寂过后，陆临渊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偏执与决绝。
　　“我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赴死。今日我说什么也要带她离开，谁拦我，便是与我为敌！”
　　话音落定，他不顾周身未愈的重伤，强行催动残余仙力，身形再度朝着玉凌娥疾冲而去！
　　“临渊！”
　　敖东阳神色大变，当即闪身上前阻拦。
　　两股强大的力量轰然对撞，巨响震颤整座幽洞，洞壁碎石簌簌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