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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执念叩关(逼她共赴天涯) 沈清芜识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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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望向六娥幽洞的方向,远山隐在暮色之中,暗沉又静谧,可沈清芜的心底,却压着千斤重的忧虑。
她终于彻底看清了这背后的棋局。
如今阴界势力也已入局,步步算计。假意提点、实则胁迫,无非是想借她之手反复引爆玉凌娥的情烬诅咒。
只要诅咒频发、娥灵耗竭、结界松动,地底沉睡的墟灭魔尊,便能伺机冲破万古封印。
原来自始至终,她和玉凌娥都是某些势力选定的棋子。
面对上界与阴界霸权,以及地底魔渊的滔天算计,前路凶险莫测,步步皆是荆棘。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冷意涌上心头 ,眼眶微微泛红,却被她强行压下。
她不能怕,更不能退。
纵使万势压身,她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玉凌娥落入万劫不复之地,千年苦修、一世孤苦,最终沦为天道与魔尊的牺牲品。
可如今两难的绝境,死死困住了她。
她不敢过度接近玉凌娥,生怕一念不慎,诱发诅咒、引动天罚,亲手将她推向毁灭。
可她又不能彻底疏离隔绝。
玉凌娥娥灵残破、火毒侵体,日日饱受灵脉寸裂之痛,唯有她亲手炼制的灵草药膏、纯净人间生机,能稍稍缓解苦楚、修补灵体损伤。
进退皆是难题。
她必须找到一条万全之策。
既能近身护她、为她疗伤续命,又能规避诅咒引发的条件,同时避开暗处所有的阴谋算计。
“灵主,再等等我。”
沈清芜低声呢喃,语气坚定无比。
“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护你周全。”
她手撑着草地缓缓起身,拍去衣摆沾染的尘土,弯腰拾起地上的药篓重新背在肩头。
天际最后一抹残阳彻底消失,沉沉夜幕笼罩整片云墟牧原。
阴冷的晚风穿草而过,簌簌作响,裹挟着未散的阴寒。沈清芜拢了拢身上的衣衫,朝着花园泽阁的方向走去,单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
死寂的草丛深处,两点幽幽绿火悄然亮起,隐在浓得化不开的暗影里,悄无声息的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飘荡在晚风之中。
“小丫头,你想护住她,可这盘三界棋局,一旦开局,便再也由不得你。”
“游戏,才刚刚开始。”
……
千里之外,云雾锁山的六娥幽洞。
玉凌娥端坐于清冷的祝融古台之上,身姿孤绝清冷。六道残缺黯淡的娥灵悬于周身,缓缓流转,灵光微弱,堪堪维系着残破的灵体。
无端的心绪躁动骤然袭来,她眉心微蹙,清冷绝尘的眸子遥遥望向云墟牧原的方向。
心底没来由的一紧,空落落的闷涩感席卷全身,似有一场巨大的风波,正在暗处悄然滋生。
风过幽洞,万籁俱寂。
她薄唇轻启,低声念出那三个字,轻柔得仿佛错觉 “沈清芜……”
话音落地,她却骤然闭眼,轻轻摇头,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牵挂。情烬入骨,执念为劫。她不能跟她再有任何牵绊。
洞外,夜色如墨,山风呼啸,席卷整座群山。
无人知晓,仙、凡、魔三界的滔天浩劫,已暗流汹涌、悄然酝酿。
所有棋子尽数落位,明暗交锋,只待一声风起,便是山河倾覆、天地动荡的开局。
六娥幽洞深寂千年,洞内常年地火潜流,氤氲着温热厚重的灵气。
祝融古台正中,玉凌娥盘膝静坐,素衣垂落,六道本应璀璨圣洁的本命娥灵,此刻黯淡萎靡,绕着她周身缓缓游移,灵力微弱得几近溃散。
自上次情烬天罚席卷神魂,她的娥灵本源遭了重创。镇守四方的守灵娥,透明翅翼薄如蝉翼,轻轻震颤便有灵光簌簌剥落;主掌御天之力的御天娥更是萎靡到极致,缩成一团细碎白光,蜷在她肩头微微发抖。
地火难得短暂平息,她必须借这转瞬的安稳,尽力修补受损灵体,稳固万古镇火阵的核心阵眼。
洞外风雪未歇,漫天细碎雪粒撞在结界之上,被仙力滤作点点莹白微光,悠悠飘落,坠入古台四周的清潭,漾开一圈圈细碎轻柔的涟漪。
洞内万籁俱寂,静得能听见灵气流转的微响。
直到一股凌厉霸道、裹挟着残损天罚气息的仙力,毫无预兆地撕开六娥幽洞的外层结界!
嗡——
结界震颤,灵光剧烈动荡。
玉凌娥倏然睁眼。
清冷淡漠的凤眸中,瞬间掠过一缕凛冽寒意,千年不变的沉静被骤然打破。一缕莹白仙光顺着破开的结界缝隙涌入洞口,紧接着,是一阵急促、沉重、带着不顾一切奔赴意味的脚步声,踏碎满洞寂静,一步步由远及近。
她抬眸望去。
来人一身玄色战神战袍,衣袂残破不堪,遍布密密麻麻、深浅交错的暗金雷劫灼痕,那是弃仙天罚遗留的印记。
他墨色长发凌乱披散肩头,矜贵凛然的面庞苍白失色,唇角凝着一抹新鲜未干的血渍,狼狈至极,却难掩眼底滚烫执拗的光。
“陆临渊?”
玉凌娥怔了怔,但一眼便认出了他。
那位曾执掌九天兵戈、威震三界的天界战神。
此刻的他,立在祝融古台之下,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分明是不惜耗损残剩仙力、一路狂奔冲破结界而来。
“玉凌娥。”
陆临渊开口,嗓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笃定,字字掷地有声:“跟我走。”
古台之上,玉凌娥未曾起身,依旧静静端坐,神色平和无波,不见半分波澜。
“陆仙君。”
她声音清泠如碎冰落玉,淡漠疏离:“此地为六娥幽洞,万古镇火阵的核心阵眼,非仙界之人可擅闯,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知晓这里是什么地方。”
陆临渊不顾她的逐客令,抬步踏上赤色石阶,靴底碾过冰凉岩面,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
“我知晓你在此独守千年,知晓你日日受地火侵体、夜夜遭诅咒噬魂,更知晓天罚雷劫从不饶你。正因如此,我才来带你离开。”
玉凌娥微蹙眉间,淡淡反问:“离开?去哪里?”
“去哪里都比在这里好。”
陆临渊抬眸望她,眼底炽热偏执几乎要灼穿人心 。
“天涯海角,大荒九幽,九天十地。只要离开这座囚笼般的幽洞,离开这缚你千年的镇火大阵,去哪里都胜过在此等死!”
“你不必死守此处,不必经年承受雷劫天罚,更不必被情烬诅咒桎梏一生。你想要的自由,我能给你。”
玉凌娥静静凝视着他,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凉的笑意。那笑意如寒冬湖面凝霜,无半分暖意,只有看透一切的漠然。
“陆仙君何以笃定,你给的自由,便是我想要的?”
陆临渊骤然一滞,满腔汹涌的执念瞬间卡在喉间,竟无从应答。
“我乃第五代六娥灵主,镇守魔尊封印、稳固地火阵眼,是上古祝融遗命,更是我玉凌娥心甘情愿背负的使命。”
她声音不高,清清淡淡,却字字落地铿锵,藏着千年未改的坚韧。
“雪峰山脉之下,万千凡间部落依山而生,苗峒炊烟不息,万家生民安稳度日。我这六娥大阵,镇的是地底魔渊,护的是凡世苍生。”
“若我弃阵逃离,阵眼必破,地火喷涌千里,墟灭魔尊破封出世。届时山河倾覆,生灵涂炭,这世间亿万凡人,皆会葬身火海。”
她抬眸,目光澄澈而坚定:“你说,我如何能走?又如何敢走?”
陆临渊神色一紧,脱口而出:“那些凡人生死,与你何干?”
话音落地,他便自知失言,可覆水难收,只能强行辩驳,妄图说服她:“我的意思是,三界运转自有天规,魔尊出世,自有天界诸神出面镇压!你已独守千年,仁至义尽!余下的因果宿命,自有旁人承接,何须你耗尽神魂、苦守一生?”
“旁人?”
玉凌娥轻轻摇头,眼底染上一丝浅淡的无奈与清冷。
“六娥灵主,代代单传,神魂与阵眼共生。六道娥灵是我本命本源,我在,阵存;我去,阵亡。普天之下,无人可替我,无人能代我守这万古大阵。”
这番清醒通透的话,彻底击碎了陆临渊的自我慰藉。
他心头一急,所有理智尽数被偏执裹挟,声调陡然拔高,眼底是不顾一切的疯狂:“那破了又如何!”
“天塌地陷,魔临三界,所有因果劫难,我陆临渊一力承担!”
“祝融遗命、苍生枷锁、情烬诅咒、万古宿命,所有压在你身上的一切,统统由我来扛!”
他胸膛剧烈起伏,语气慷慨决绝,仿佛只要他一句承诺,便能替她扛下千年沉疴、三界浩劫。一腔自我牺牲的滚烫赤诚,热烈又莽撞。
可高台之上,玉凌娥眼底的寒意却愈发浓重。
“陆临渊。”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唤他。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你从一开始,便弄错了所有。”
“你我素不相识,素无交集,素无渊源。于我而言,你与洞外山石、潭中游鱼、山间风雪,并无二致。”
“我对你无恩,亦无怨;无情,更无亏欠。我无需你渡我脱离苦海,无需你为我牺牲背负,你也根本扛不起这根植神魂、牵连三界的万古因果。”
陆临渊张了张嘴,喉间酸涩发胀,满腔滚烫的赤诚骤然堵在胸口,彻底失语。
“你自以为千里奔赴、以身涉险,是救我于水火,是为我牺牲。”
玉凌娥眸光淡淡扫过他满身伤痕,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可你的一腔好意,于我而言,只是无端的打扰。”
这句话,如冰水灌顶,瞬间浇灭了陆临渊眼底所有炽热光芒。
他脸色骤然惨白如纸,身形踉跄着后退半步,眼底的偏执与热烈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受伤与茫然。
“你说……我是在打扰你?”
他嗓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
“是”
玉凌娥没有半分迟疑,坦荡而清冷。
“我守阵千年,早已习惯孤寂,惯于清净。”
“你的贸然闯入,会搅动阵眼灵气紊乱;你的执念,会扰我心神;你我近身的异动,更会直接诱发我神魂深处的情烬诅咒,引来天罚雷劫。”
“你的好意,于我百害而无一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战袍交错的雷痕、苍白失血的面容上,语气稍稍放缓,褪去了刺骨冷意。
“你身负弃仙重罚,仙体重创未愈,仙力十不存一,本该静心蛰伏养伤,稳固自身神魂。”
“不该擅闯禁地,不该执迷不悟,更不该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白白损耗残存修为。”
“陆仙君,请即刻离去,好生休养,莫要自误,更莫要扰我镇阵。”
“回去?”陆临渊低声重复,忽而轻笑。那笑声带着苦涩,藏着偏执,又夹杂着屡次被拒的愠怒。
“我不会回去。”
他猛地抬首,目光直视玉凌娥。
“凌娥,你本心绝非如此。你只是被诅咒与封印困住,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无妨,我可以等,更会助你挣脱这一切桎梏。待你脱困,自会明白我的这番心意。”
玉凌娥沉默片刻,眉尖微蹙:“陆临渊,你听不明白吗?我对你……”
忽然,话声戛然而止。
玉凌娥神魂深处,那道烙印本源的情烬诅咒骤然剧烈震颤,恍若一根根无形的锐针狠狠刺入她的神魂,剧痛瞬息席卷全身。
六道娥灵齐齐嗡鸣震颤,守灵娥翅翼骤然绷紧,净尘娥灵光忽明忽暗,御天娥立刻舒展身形,悬于她头顶护持——情烬天罚,再度降临。
玉凌娥面色惨白,细密冷汗自额角渗出。她紧咬下唇强稳心神,尽数催动娥灵本源,准备硬扛即将落下的雷劫。
可她旧伤未愈,娥灵本源本就亏耗严重,此刻强行催动,神魂撕裂般的剧痛一阵阵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又来了……”她低声自语,眼底浮起一丝绝望。这已是本月第三次情烬天罚。
每一次天罚,都在不断蚕食她仅剩的娥灵本源。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过几回,更怕下一次雷劫,便是她形神俱灭之时。
“凌娥!”
陆临渊见状脸色骤变,不假思索地奔向祝融古台,催动体内残存仙力,掌心凝出一面银白色仙盾,挡在了玉凌娥身前。
“你做什么?
玉凌娥心头一惊。
“快退开!情烬天罚不是你能硬扛的”
“我扛得住!”
陆临渊声音带着一股倔劲,“我说过,所有罪责由我来担!这天罚要落,便先劈我陆临渊!”
话音方落,天穹之上一道紫金色雷霆轰然撕裂结界,挟着摧枯拉朽的威压直劈而下!雷柱粗壮如巨木,电光翻涌,沿途空气被炙烤得扭曲。
原本护着六娥幽洞的结界在这道雷霆面前薄如蝉翼,转瞬崩碎。
“御天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