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骑士和独行王》穗禾岁

2、2 什么鞋子这

　　“等一下，姚怀谷！”
　　陈相言从后面追上来。

　　姚怀谷对别人知道她名字的事见怪不怪，怒气冲冲的回头，露出下排牙：“干嘛？”

　　“我可以赔你……小白鞋清洗剂。”

　　姚怀谷笑了，应该不是开心。她看见便利店门口招工广告上写的200一天，仰着头告诉她：“这鞋比你命都贵。”
　　陈相言立马蹲下，用校服袖子蹭了蹭对方鞋上已经淡了不少的污渍。

　　换姚怀谷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她。

　　“对不起，校服我也拿回去洗干净，明天还给你好吗？”陈相言诚恳的问。
　　虽然已经过了喝秋天第一杯奶茶的日子，但单看天气还是夏天。姚怀谷上半身只有一件短袖和一个茶叶蛋印子。
　　“我怎么脱给你？你在搞笑吗。”

　　“算了，我家里还有很多件。”姚怀谷没了气头，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陈相言这才站起来，风吹过巷口，打乱了对方的刘海，勾勒出素净脸上清澈的眉眼，二人错落的对视着。

　　“陈相言，三班的陈相言。”

　　“原来是你，”姚怀谷又多打量了她两眼，“这次月考考的一般呢。”
　　这种天子骄子也会关注她的学习成绩吗。陈相言骤然见她从仙女变成了隔壁班同学。
　　“刚刚那些钱。”

　　姚怀谷鄙视的看着她，似乎觉得她俗不可耐，“给你的擦鞋费。”

　　姚怀谷甩着马尾离开后，陈相言回去点了一下大小姐留下的钱，四百三十五整，可能还有几个硬币滚到角落了。
　　“是你同学吗？”老板问她。

　　她把关东煮和茶叶蛋的钱清点，剩下的揣在了自己兜里。“嗯。”
　　奇怪嘴角怎么压不下去。

　　“脾气真大，性格不怎么样吧？”
　　陈相言手还揣在兜里，抬头解释，“她成绩很好，是我们的年级第一。”
　　老板这下可以理解了，“难怪，学习好的人都有点怪癖。不过光学习好有什么用，也得会做人嘛。”

　　这不是挺会做人的。陈相言又点了一遍兜里的现金，穿上工作服理货去了。

　　第二天回学校，陈相言意外听说学长和张嘉怡昨天在QQ空间官宣了。
　　“你是原始人吗？”于珍珍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偷偷把手机递给她看。
　　文案是“苦尽甘来”，配了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

　　陈相言看不出那两只手哪只可能是学长的，只知道姚怀谷昨天还请了他吃饭。
　　突然生出一种自己的钱被错付的痛感，她问于珍珍：“不是说学长喜欢姚怀谷吗？”

　　于珍珍努努嘴，说不明白：“哎呀爱情本来就是一天一个样，你看才哥跟人家谈了两年不还是分了。”

　　王熠才叩叩于珍珍的桌子，“能不能别起承转我？谈个恋爱像案底一样。”
　　王熠才假装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旁边。女生侧着头看窗外不说话，长长的眼睫微垂着，让人想到什么“忧郁小众女生头像”。仔细看才发现侧脸也这么优越，眉毛上还有一颗小小的痣，一时看的走神。
　　对方总是对他的话题不感兴趣，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多问了一句。

　　“为什么是案底？”
　　“啊，什么？”
　　陈相言重复了一遍：“为什么是案底。”

　　王熠才的耳朵不知为什么烧起来，对方用求知若渴的眼神看着他。
　　又不能说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提前女友！

　　“就是…哎呀，你不觉得她太出名了？演讲，成绩，长相，在她身边压力太大了。”他半天憋出一个不像样的理由。
　　陈相言不太理解，难道王熠才想谈一个结巴平庸的笨蛋吗？
　　个人择偶观，她也不好多问，只是随便哦了一声。

　　路过一班的时候，听到窗边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聊天，随后爆发出一阵爆笑。
　　“自说自话的发动态，阴阳怪气。”
　　“搞笑死了，自己给自己回复远离小人，实际零人在意。”

　　陈相言瞥了一眼，姚怀谷坐在中间。
　　“姚姐，你不回应点什么？”
　　姚怀谷低着头在课桌下面摆弄，显然是在偷玩手机。
　　“回她不是抬举她吗？”她把手机关掉，扣在课桌里，“好了。”

　　“什么好了？”
　　几个女生纷纷点开动态，结果显示用户不存在。
　　“我去！怎么搞的？你是黑客啊？”

　　“当然不是，我发了条帖子，举报她一次转十块，封号了一段时间吧。”

　　“……”
　　陈嘉怡的QQ皇冠免费了。

　　有钱能为所欲为吗？陈相言不知道，不知道有钱不能做到什么。
　　她敲了敲窗户，坐的近的女生纷纷抬头。围坐其中的某位国王也不例外。

　　陈相言指尖隔着窗户点了点姚怀谷，不知道是挑衅还是调情。
　　“干嘛？”
　　“有话跟你说。”
　　姚怀谷懒得动弹：“跟我说话是你的荣幸，知道吗。”

　　陈相言笑了一下，说：“知道了。”

　　还挺上道。
　　姚怀谷还是起身出去了。班级同学的视线若有若无的跟随。二人逆光站在后门，陈相言微微低头跟她说了些什么，姚怀谷背靠门上，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于是这一天起，校园墙上开始有一个讨论，关于姚怀谷和陈相言哪个才是一中校花。

　　放学后，姚怀谷如约来到便利店。
　　陈相言在冰柜理货，姚怀谷顺手拿了杯酸奶：“草莓味好喝还是芒果味？”
　　“没喝过。”
　　“……”

　　大小姐两个口味都买了，还多拿了一个勺子。
　　二人坐在便利店门口一人一杯的品鉴。

　　“草莓味太酸了，还是芒果的好吃。”姚怀谷点评。
　　陈相言不置可否：“可能吧。”

　　“你不这么觉得？”
　　“没有，都挺好吃的。”

　　姚怀谷觉得没劲：“所以你说要给我的东西，是什么？”
　　“等一等。”陈相言放下手中的酸奶，回便利店拿了个东西，出门把它递到姚怀谷手上。

　　茶叶蛋圆溜溜的躺在姚怀谷手心，散发阵阵清香。
　　“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啊，你昨天忘记带走了。”陈相言脸上的表情总是很认真，说的话却很奇怪，让人读不出是真心还是开玩笑。要不是长得漂亮真有点欠揍。
　　姚怀谷也认真的问她：“所以我晚上不回家就为了来便利店拿一个两块五的茶叶蛋？”

　　陈相言略微沉吟了一会儿，“现在还有两杯酸奶。”
　　姚怀谷无语的起身，“这是欺骗消费。”
　　陈相言一惊：“哪有这么严重？”

　　姚怀谷隔着塑料袋扒开茶叶蛋，咬了一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回了，少摸点鱼。”
　　姚怀谷左手酸奶右手茶叶蛋吃的很好的离开了，陈相言看着她的背影，又看放在台阶上的草莓味酸奶，沁出的水珠在地上留下一圈圆形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