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和雨》佛霁

3、共尝美食 柏陆心

　　柏陆心虚的收回拽鸟翅膀的手，簸箕摇头晃脑的梳理自已的绒毛，当着几人的面，拽下了一根。
　　柏陆慌了：“伊梨姐姐，你听我解释，这鸟纯属碰瓷。”
　　簸箕听得懂人话，但仍是不慌不忙，两只翅膀摇晃着，飞到伊梨的肩膀，又流利的道了句：“愚蠢的人类。”
　　司碑：“……”
　　柏陆也沉默，他放松下来，想必伊梨不会为此计较，找工作到此落下眉目。
　　两人并肩离去。
　　“喂，阿思不管你前十七年是怎么过的，就当你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行不行？”
　　没那么大执念，司碑知道自己的仇恨已经结束了，但那人还是固执的过来同他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柏陆笑得眼弯成了缝，故意压低的身高还是可以让别人一眼看出，并不是小孩子，当然这也并不是小孩子玩笑。
　　起码对柏陆不是，直起身，他重重抱了司碑一下，说：“我可是很认真的。”
　　拥抱是表达喜欢最纯脆的方式，柏陆能闻见他身上不知从哪蹭来的花香，萦绕鼻间，这拥抱很短暂，司碑却认为，有一亿光年那么久。
　　“不知道为什么，刚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控制不住的想亲近你，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柏陆如愿跟司碑交上了朋友，他们又回到溪边，水缓缓流动着，柏陆伸出手去感受，又是股冰凉的感觉。
　　他做梦都想看见一场雨。
　　“你可以和我住的。”柏陆带他来到一间小屋子前，没有上锁，柏陆抓着他的手一起推开的门。
　　温馨简易的小屋摆满了各种花瓶，瓶子上插着五颜六色的花，柏陆热情的介绍：“你不要这么冷淡吗？这里暂时也是你的家呀？怎么样！喜不喜欢。”
　　“喜欢。”想了很多回答，最终，司碑还是只说的出口这两个字，没有过多修饰，可也无形中说明了很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从来没想过还能跟别人共同拥有一个家，父亲的家并不是他的家，而是座痛苦的牢笼，他只是头困兽。
　　父亲在新闻头条上看到母亲自杀消息的当晚，竹条就重重落到了他身上，男人边喝着酒，边流泪，神情悲痛的说：
　　“如果没有你，她怎么可能会崩溃到自杀。”
　　血腥气毫不留情钻进口腔，后背火辣辣疼，司碑几乎要晕过去，大口喘息的最后一秒，视线模糊，耳边还是会听到禽兽没好气的咒骂。
　　“你最好永远别想着逃出去，也别让人知道你的存在，你的存在本就是错误的，为什么还要出现在别人的视线里脏别人的眼。”
　　离地，离开，接触楼底的水泥路，感受骨骼清晰的碎裂，他一生绝无仅有离开家的机会，死了，所有人的户口本上都没有他的名字。
　　司碑不明白脑海里怎么会突然冒出那禽兽的话，他现在的日子，与活着简直是大相径庭，母亲死后的第10年，他来到这里，过上了相反的生活。
　　“你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司碑摇摇头，他只是回忆起了些旧事。
　　“哦！原来如此，差点忘了，我们还有个后院，里面也被我种满了，如果你不怕麻烦的话，可以去打水替我浇灌一下，当然不浇也没关系的。”
　　司碑瞥向被柏陆打开的门，绿草茵茵，生机盎然。
　　柏陆不好意思，腼腆的笑：“你别看我粗心马虎，养花还是很认真的，就像媛媛姐，很有爱心且马虎的就把她的狗养大了，我也是这么养这些植物的。”
　　司碑极力扯出僵硬的笑，他很难控制住对面前人的好感，在热情的人面前，他很难做到寡言相待，他太久没有说话了。
　　精神濒临崩溃，司碑感到，有只手无形的拉了他一把。
　　“谢谢，这里很好。”
　　“那就好啊！还有间客房，我这就帮你去收拾。”
　　柏陆的身影开始忙碌，翻箱倒柜的找被套枕头，还不忘抽空问一句司碑：“我们这是可以用冥币的，你昨晚是在哪睡的。”
　　司碑一板一眼：“树林。”
　　“啊！”柏陆震惊：“树林里怎么睡？”
　　司碑回：“我找了很多干草，堆了个草堆子。”
　　柏陆一拍脑门：“怪我，没考虑周全，也没讲清楚，害你受委屈了。”
　　“这样吧，我今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我去借锅。”
　　“你没有吗？”司碑问。
　　柏陆有些憋屈的说：“锅这个东西我们这没有卖，只能靠凡间的人烧给你，像我这种，穷的要命，就靠那点死工资，不像某些人，三天两头就有人烧纸钱。”
　　“凡间的货币和天间的货币是不一样的，一块钱在我们这都能翻好多倍，羡慕了，要是也有人能给我这么烧该多好啊。”
　　司碑点头，他肯定也跟柏陆一样。
　　这样想下，他简直跟柏陆同命相连。
　　“不用。”他不想让柏陆为难，为些没必要的口腹之欲，并不值得。
　　“别啊，我想吃。”柏陆反驳，怎么突然又开始拒绝了，他有些看不透司碑了。
　　这人不仅十七有余只字不识，还半点没尝过美食的美味，居然能拒绝美食的诱惑。
　　锅是插电的，雨神走了，雷神还没走，柏陆兴奋的给电锅连上电源，又去摆设似的厨房拿来了未开封的盐和龚媛媛送的饺子。
　　屿南岛没有食物变质的说法，柏陆拿筷子缓缓搅动着锅里的饺子，媛媛姐说飘上来就是熟了。
　　他拿来两个陶瓷碗，把平均分后的饺子递给了司碑。
　　“这叫饺子，你们人类应该都吃过，不过媛媛姐说：‘每个人调出来的馅味道都不一样’，你尝尝，我都还没尝过呢，这不是特意想款待你嘛。”
　　司碑怔愣，斟酌完用词，他犹豫的道：“我也没吃过。”
　　继而，他又抿抿唇，说：“我只吃过白米饭。”
　　“啊，那你上人间一趟是干什么去的？我吃过的东西都比你多。”
　　司碑羞愧，他很少见白米饭以外的食物。
　　但没关系啊，柏小陆向来知道如何关怀别人。
　　“没关系的呀，我也好多没吃过，我们以后可以一起补回来，而且，有了你，我这不也有个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