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照亮余生 “你就是我 ...
-
夜幕降临,初秋的首尔华灯璀璨。
于文文在睡梦中微微勾起嘴角,像是又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所以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梦中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一直牵着她的手,掌心温暖极了,陪她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时光。
她想在梦中同她告白,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觉自己像是从高处坠落一般,猛然惊醒了。
这是哪里?
自己怎么没穿衣服?
于文文揪着身前的被子往床头缩了缩,她醉酒以后好像睡断片了,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在哪里。
可是这周围的味道又是她无比熟悉、万分眷恋的。
这是……Jess身上的味道……
于文文环顾了一下四周,粉色的床单被罩,暖色调的乳胶漆,带着荷叶边的窗帘,以及怀里这只软萌可爱的独角兽。
和房间连在一起的是一个巨大的衣帽间,放眼望去里面都是各式各样的小裙子,还有名牌包包,以及各种各样的珠宝首饰和化妆品,外加一整墙样式不一的鞋子。
这衣服多的都能开店了,而且每一件都价格不菲。
在自己认识的所有人中,能一时间拥有这么多裙子的人只有郑秀妍。
对啊,她记起来了,今天她和郑秀妍一起来首尔拜访父母,她在餐桌上喝了很多酒,直接把自己喝醉了,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完全记不起来。
脑袋突然传来一阵醉酒后的疼痛感,嘶……于文文按住太阳穴轻轻抽一口气。
看来下次还是不能红的白的一起喝,酒喝杂了就是容易头疼。
不过,这衣服又是谁给她脱的,还脱的那么彻底。
她掀开被子往里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就跟个剥了壳的鸡蛋一般,滑溜溜的。
只要一想到自己光着身子在郑秀妍的床上睡了一下午,于文文的脸就跟火烧一样红。
与此同时,她又有些窃喜,忍不住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四周都是Jess的味道,这感觉真好。
比起她那个装修得很像酒店的房间,郑秀妍的卧室明显温馨很多,粉粉嫩嫩,香香软软的,同时还搭配了一些油画和摆件,既简约时尚又低调奢华,活像个公主住的城堡,很有郑秀妍自己的风格。
怎么办,于文文觉得自己已经爱上这里了,根本就舍不得从床上起来。
这时门口传来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只见郑秀妍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进来。
于文文见状立马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准备假睡。
“Kelly,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你是怎么知道的?”
于文文从被子里露出一颗小脑袋,把脖子以下的部位用被子裹了个严实。
“我在门外就听见了你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怎么样?我的床是不是很舒服,很好睡?”
“还……凑合吧……”
于文文心里明明喜欢的要死,但是仍旧嘴硬。
“那好,既然你不喜欢的话,就只好安排带你去住客房了。”
于文文一听这话立马就急了,连忙裹着被子蛄蛹到床边,活像一只粉色的毛毛虫,那样子好可爱,可爱得让人不想移开眼睛。
“别啊,Jess,我很喜欢这里。”
于文文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抓住郑秀妍的衣角来回晃了晃,声音里尽是撒娇的意味。
大概是因为裹着被子来回折腾了半天,于文文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现在天气也不冷,你把被子裹那么紧干什么,热不热?”
郑秀妍说罢就要去掀于文文的被子,被她眼疾手快地躲了过去,还差点撞到床头柜。
“Jess,不可以,我现在还没穿衣服。”
原来是因为害羞啊,怪不得将自己裹得那样严实。
“你身上我什么地方没见过,今天中午衣服都是我帮你换的,用得着这么见外吗?”
郑秀妍边说边不依不饶地一定要把于文文身上的被子掀开,她怕于文文等下捂出汗再一吹风,非得着凉不可。
现在正是夏秋交替的季节,很容易得流感,马上澳门音乐会就要开始了,于文文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生病。
郑秀妍给于文文在澳门找的那个场地虽然主办方难缠了一点,但好在大小正合适,是于文文想要的那种感觉,所以她私下里又和主办方谈判了好几轮,把各种不利因素都排查清楚,最终还是定在这里举办音乐会。
这是郑秀妍的心意,于文文不想辜负,所以纵使主办方的服务态度差了一点,于文文还是想要选择这里。
其实只要把合同谈清楚,问题不大。
她承认她这么做确有私心,她现在和郑秀妍没办法公开互动,因此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暗戳戳地告诉粉丝,她和郑秀妍私下仍有联系,而且还是那种很亲密无间的联系。
此时,被子已经被郑秀妍掀了一半,于文文顺势抓住郑秀妍的手,把人带进怀里,然后两个人一起裹着被子,倒在了床上。
“Kelly……你……你干嘛……”
两个人现在抱得很紧,几乎是严丝合缝,现在换郑秀妍害羞脸红,语无伦次了。
“Jess,是你刚刚说的不需要这么见外。”
“我……我……”
郑秀妍一时语塞,她方才确实说了这个话,现在好了,不仅被于文文拿住话柄反将一军,还被她占尽了便宜。
“Jess,我刚刚不是见外,而是……而是……”
于文文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郑秀妍的嘴唇看,眼神中不禁多了几分难以掩盖的占有欲。
“而是怕自己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郑秀妍红着脸反问。
“忍不住一口吃了你。”
看着于文文越凑越近的唇瓣,郑秀妍只能不断往角落里缩。
突然间传来的敲门声打破了一室旖旎。
“Jessi,海鲜粥熬好了,记得叫文文起来吃,她中午酒喝多了,晚上吃点热粥,胃里会舒服很多。”
郑秀妍听到李女士的声音刚想一把推开于文文的怀抱,没想到却被她修长的胳膊锁得更紧了些。
两个人瞬间鼻尖相抵,于文文呼出的气息扑在郑秀妍的脸上,热热的,带着一点酒精麦芽的香气,让郑秀妍顿时心猿意马,双手甚至主动环上她的脖子,以至于忘了要回复李女士的话。
见屋里半天没有动静,李女士又敲了两下门,郑秀妍这才如梦初醒,双手不断捶打着于文文的肩膀,嗔怒道:
“Kelly你放开我,这可是在家里,你小心被我爸妈……”
郑秀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吻住了,直到她狠狠咬破于文文的唇瓣,这个吻才结束。
“欧妈……”
郑秀妍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嗓音早已沙哑得不成样子,她赶紧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又低下头清清了嗓子,继续对着门外说道:
“我们马上就出去。”
李女士也是过来人,大概能猜到小两口还想再腻歪一会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她们粥在灶上一直热着,不用着急出来,然后就笑着摇摇头离开了郑秀妍的卧房。
她回到客厅以后发现郑父已经兀自喝完了粥,正准备去洗碗。
“她们还不愿意出来?”
李女士对他笑着点点头:“热恋期都这样,你当时还不是一样,差点没被我父亲发现。”
郑父听了这话不禁老脸一红,差点被嘴里的半口粥呛着。
“都老夫老妻了,提这些陈年往事干什么。”
“怎么?做的时候敢做,提的时候就不让人提了?”
李女士接过他手中的碗,准备去厨房清洗,却被他一把夺了过来。
“立秋了,水冷,我来洗,中午你就不该沾凉水的,等我醒了再洗也不迟。”
郑秀晶这时正想来厨房倒杯气泡水喝,刚好撞见父母这么恩爱的一幕,忍不住抿嘴偷笑了一下。
她正准备趁父母没发现赶紧溜走,免得被李女士逼着喝热蜂蜜水,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秀晶,你中午也喝了不少酒,把这杯蜂蜜水喝了再走。”
郑秀晶的肩膀立马便耷拉下来,垂头丧气地转过身,一脸的生无可恋。
蜂蜜水就够难喝的了,更何况还是热的蜂蜜水,根本就让人难以下咽。
“这孩子,什么表情,让你喝杯水跟要杀了你一样。听你妈的话,把水喝了再走。”
郑父亲手把蜂蜜水泡好,端到自己女儿嘴边前还不忘用手背试了试温度,刚好可以入口喝。
这世上能做到像郑父这样疼老婆,爱女儿的男人,真的不多了,可以说已经要绝迹了。
“爸,我都32岁了,怎么喝个水你们也要管?”
“32岁怎么了,就算你72岁了在爸爸妈妈眼里也是个孩子。”
“行行行,爸,您别说了,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郑秀晶怕她爸一旦打开话匣子就滔滔不绝,干脆捏着鼻子把整杯热蜂蜜水一口气喝了下去,喝完以后很顺手地把杯子递给她爸,连杯子都不需要自己洗,因为有爸爸帮忙。
“可以了,回房间吧,晚上洗澡的时候记得水开热一点,立秋了,不要总洗那么冷的水,当心着凉。”
“知道啦……”
郑秀晶把这句话的尾音拖得特别长,可见类似的话她已经听了无数遍,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爸爸就是这样,有的时候比她妈妈还细心,还能唠叨一些。
“你看秀晶这孩子都被你惯成什么样了?”
郑秀晶走了以后,郑父边洗碗边和李女士抱怨了一句。
“到底是谁惯的?”
李女士靠在灶台边,说着就扬起了手,那欲要打人的样子和郑秀妍如出一辙。
于文文总算知道郑秀妍喜欢打人的基因是遗传谁的了,遗传她妈妈。
打人的巴掌分明还没有落下来,郑父就下意识地往一旁躲了躲,立马求生欲拉满。
“我惯的,我惯的还不行吗?”
“本来就是你惯的,还记得那年秀晶才三岁,正是长得快的时候,上半年买的衣服下半年就穿不上了,根本就不需要买那么贵的裙子。结果孩子一哭,你就心软了,还一连买了两条颜色不一样的,你说孩子的任性都是谁惯的?”
“那不是看孩子真的喜欢,不想让孩子失望嘛。”
郑父把所有碗筷都洗好以后,还不忘把碗里的水擦干,那动作相当娴熟,一看平时就没少洗。
“看到没有,学着点!”
郑秀妍依偎在于文文的怀里,用胳膊肘撞了撞她的肋骨。
两个人现在正躲在客厅的角落里,偷听父母在厨房的对话,听的是津津有味,挪不动脚步。
于文文被撞得闷哼一声,暗自感慨这女人的手劲儿是真的很大。
“我一定好好学习,争取比叔叔做的更好。不过你别说,这父母爱情还真挺好嗑的。”
于文文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恩爱的父母,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些许羡慕的神色。
“那可不,这都是小场面,我从小看到大,都习惯了,还有更甜掉牙的场面你是没见过,等你在家里待久了,以后就会知道的。”
这就是家庭和家庭之间的差距,所有幸福的家庭都是千篇一律的,有贤惠的妻子,顾家的丈夫,还有孝顺的儿女。
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
权衡利弊,精于算计,分崩离析,一地鸡毛。
犹记得父母在离婚那会儿,把财产算的很细,就连一台普普通通的车子都要锱铢必较,原本同床共枕,相约白首的两个人,最终却撕破脸皮,挣得面红耳赤。
后来,财产终于分割清楚了,界限清晰,泾渭分明。
可孩子作为他们一起孕育的小生命,她不是一件可以用价值来衡量的物品。
她是人,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是在他们离婚那会儿,她却被当成物品一样,被分割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淋。
很遗憾,于文文就是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的,一辈子没见过自己父母恩爱的样子。
甚至连想象都想象不到。
今天总算有机会能窥得别人家的幸福,说不落寞是假话。
足可见,投胎也是一门技术活。
投到好家庭了,一生幸福。
投到坏家庭了,一生潮湿。
郑秀妍是个很能感知对方情绪的人,立马便察觉出于文文的不对劲,连忙用手紧紧环抱住她的腰,和她额头相抵。
“不许一个人偷偷不开心,以后我爸妈也是你爸妈,这里也是你的家。”
于文文笑着回抱住郑秀妍,单手托着她后脑勺,把她抱得好紧好紧,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一般。
“都说原生家庭是一个人一生的潮湿,可那又怎样,我已经找到属于我的小太阳了。”
当太阳冉冉升起,明媚的阳光洒向大地的时候,所有阴暗和潮湿都会无所遁形。
郑秀妍就是于文文的那轮太阳。
城市的另一边,金泰妍想把桌上的杯子拿起来,喝口热水。
但是身上病得实在没力气,她颤抖着手拿起杯子,结果却一个没拿稳,玻璃碴子碎了一地,手也被热水烫红了。
桌上的乐谱湿了一大片,音符被洇成一个又一个模糊的黑色墨团。
今天于文文去拜访郑秀妍的父母,她是知道的。
看着满地的狼藉,她不禁苦笑一下,现在就连她最爱的音乐都没办法帮她抵御内心的伤痛和遗憾。
那杯滚烫的热水泼在乐谱上,同时也泼在她心里。
她的潮湿,又有谁来帮她治愈呢?
谁来赔她这一生好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