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Vic23

30、双向守护 “她是我的

　　挂断电话以后，郑秀妍准备连夜前往深圳一趟。

　　这时，于文文为她点的外送到了。

　　鲜花上的贺卡是用韩语写的，那句“祝我们公主演出顺利”一下子就把郑秀妍刚刚强忍回去的眼泪给重新逼了出来。

　　她的Kelly是个这样温暖又善良的人，不该被这些坏人白白欺负。

　　就算明天要从澳门和父母一起直飞韩国，她今晚也要连夜赶去深圳一趟。

　　她怕自己去晚了，有人会故意破坏证据。

　　事实是她去的已经有些晚了。

　　当郑秀妍抵达深圳演唱会的现场时，演出早已结束多时，主办方已经把设备如数拆除，包括那个有问题的威亚。

　　“Jess，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受，你今天忙了一天，已经很累了，我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有一家茶餐厅的水晶蒸饺很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于文文抓住郑秀妍的手腕，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看着郑秀妍眼底因为来回奔波出现的青紫色，于文心里是说不出的心疼。

　　她没想到郑秀妍会连夜赶来，更没想到她会这么坚持，一定要彻查整个事情。

　　原来，她在郑秀妍心里已经这么重要了。

　　前几天她居然还因为金泰妍曾经钻过郑秀妍的衣柜而吃了半天飞醋，现在想想真不应该。

　　她的小猫远比她想象中更在乎她。

　　“乖，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小蛋糕，喝点奶茶。等我查完内场的全部监控，我们就去吃水晶蒸饺。”

　　郑秀妍将奶茶和小蛋糕分别放在于文文的左右手上，这些东西原本是于文文专门点给郑秀妍的，谁承想她直接从澳门带来了深圳，现在又回到了于文文手中。

　　“Jess，我不是饿，我是怕你太累了……我……”

　　于文文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郑秀妍拿起一块小蛋糕塞住了嘴巴。

　　她有些委屈地朝着郑秀妍皱了皱眉，郑秀妍为了安抚她，踮起脚尖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我们Kelly最乖了，去旁边等我一下，欧尼忙完以后就去陪你。”

　　说完这句话郑秀妍还不忘抬起手，揉了揉于文文的头发。

　　那语气跟哄小孩似的，弄得于文文瞬间没了脾气，尤其是那句“欧尼忙完以后就去陪你”更是让于文文欣喜得有些找不着北。

　　是啊，郑秀妍比她大几个月，她确实可以喊“欧尼”。

　　只要一想到这里，于文文的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一副痴汉的笑容，连忙抱着奶茶和蛋糕乖乖去一边等着。

　　因为她还没来得及摘下演唱会戴上的金色假发，所以看上去像极了一只被美女姐姐撸开心的大金毛。

　　郑秀妍看向于文文坐在椅子上笑得傻憨憨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她的笑容一起软了下来。

　　若是今天那个威亚真的出了问题，郑秀妍很有可能就再也看不到这样可爱的笑容了。

　　不！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郑秀妍将内场的监控全部调了出来，拷贝在自己的随身U盘中。

　　好多监控录像都被主办方提前删除了，尤其是于文文吊威亚那个时间段的监控，更是被他们删的一干二净。

　　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是谋杀！

　　郑秀妍坐在监控录像前，双手紧握成拳，眼神锋利如刀，恨不得把这些不负责任的主办方直接刀死在原地。

　　据说后面的南京场也是这个主办方负责，如果相同的事情发生第二次，她的Kelly还能像今天这么幸运吗？

　　郑秀妍有些不敢去想这个万一，她绝不允许今天的情况发生第二次。

　　她一直信奉一个观点，只要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无论怎么掩盖都不可能做到完全没有疏漏。

　　肯定还有其他突破口，只是她还没有发现而已。

　　虽说舞台布置是由主办方全权负责，但今天的场馆却隶属于深圳当地，所以整个舞台除了有主办方为了观察布置效果而设置的临时摄像头以外，还有场馆方为了日常安保而安装的固定摄像头。

　　说不定这些固定摄像头能拍下些什么。

　　主办方和场馆方属于不同的公司，他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权限对别人公司的监控录像动手动脚。

　　因此，郑秀妍直接找到了场馆方的保安室。果然不出她所料，这里的监控录像不仅完好无损而且画质高清，连每个人的五官长相和细微的行为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监控画面播放到主办方工作人给于文文系威亚的时候，郑秀妍喊了暂停。

　　她将暂停的画面截图放大，在于文文的后腰处发现了那个没有闭合的卡扣。

　　“这段录像能拷贝一份给我吗，我愿意出高价购买。”

　　此时的郑秀妍带着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她以于文文身边工作人员的身份向保安室提出了这一请求，好在今天当值的保安年纪都比较大了，没人认出她是谁。

　　按道理来说，录像的内容本来拍的就是于文文她自己，并没有涉及到其他人的隐私。

　　现在于文文的团队以艺人安全为由请求拷贝录像，作为场馆方安保人员提供这一资料本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不该借此机会索要额外费用。

　　但人家都开口说了要给钱，送上门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只见保安室的负责人伸出手，比了“5”这个数字。

　　“我也不跟你们要太多，一口价，这个数，你们看怎么样？”

　　为了于文文的安全着想，就算是价格翻倍，郑秀妍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起初她下意识地以为是美元，因为她平时最常用的就是这个，正当她准备从包里拿现金时，却被一旁的小助理按住了手，小声在她颈边耳语道：

　　“卡姐，这里是中国，他们要的是人民币。”

　　小助理从郑秀妍的皮夹缝隙里看到一大叠美金大钞，心里不禁感慨，她们老板果然是傍了个富婆。

　　郑秀妍这才意识到，深圳是用不了美金的。

　　她和参加浪3那年一样，在中国没有钱，是个不折不扣的“穷人”。

　　“麻烦你帮我垫付一下，回去以后我换了人民币再还你。”

　　“不用” 小助理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回去了以后会找文文姐报销的。”

　　以她们老板那个大方劲儿，说不定心情一好还能给她发个大红包。

　　“不行，这个钱必须我来出，我给你报销双倍，不过需要你帮我盯着这个主办方，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及时告诉我。”

　　双……双……双倍……？

　　卡姐果然财大气粗。

　　这种好事八百年都不一定遇上一回，小助理没有再拒绝，而是忙不迭地点头。

　　拷贝完录像后，郑秀妍带着U盘和笔记本电脑找到主办方的负责人。

　　她没有兴师问罪，反而很是平静地开口道：

　　“这次我们可以不予追究，但保留上诉的权利。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介意这些录像出现在法官面前。”

　　郑秀妍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却是不容置喙。

　　她双手叠放在身前，把笔记本电脑往桌子中央推了推，示意主办方的负责人好好看看录像内容。

　　这些东西不是都提前删掉了吗，郑秀妍是怎么查出来的？

　　如果录像视频一旦曝光，他们不仅要遭受法律问责和舆论压力，还有可能会承担巨额的赔偿金。

　　“郑小姐，据我所知，你并不是于总工作室的人员，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们说这些？”

　　他的言外之意是，郑秀妍是个见不得光的外人。

　　于文文为了保护郑秀妍，对外从未正面承认过她们的关系。

　　郑秀妍抬眸，冷冷看了一眼这些道貌岸然的小人，想凭关系不能公开这一点劝她知难而退，未免把她想的太简单了一些。

　　十几年前，当她刚二十出头，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子时，可能真的会被这样的说辞吓跑。

　　但现如今她已经是快四十岁的人了，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和SM那些高层比起来，这些人的段位连看都不够看。

　　“你别管我们是什么关系，只要录像是真的就行，等到了法庭上……”

　　郑秀妍的话还没说完，走廊里就响起了于文文的声音。

　　“她是我的女朋友，未来很快就会成为我的未婚妻，不知道她以未婚妻的身份，够不够资格管这件事情。”

　　于文文走上前，一把揽住郑秀妍的肩膀，将她护在了自己怀里，那语气霸道极了，神色中全是宣示主权的意味。

　　“这件事情我不予追究，不是因为我脾气好，而是因为我考虑到后面的南京场还有合作，所以不想撕破脸皮把事情闹大。但是如果你们不识好歹，想借此机会为难我的女人，不好意思，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郑秀妍转过头，看向于文文的侧脸。

　　白皙俊朗，棱角分明，眼神锋利，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成熟可靠的安全感。

　　手掌传来的温度也是暖意十足，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于文文那句“我的女人”让郑秀妍的脸颊不禁有些微红，但这话听在心里又实在令人开心的不行。

　　既然于文文都承认了她们的恋人关系，郑秀妍也顾不得这么多人在场，干脆双手环抱住于文文的腰，把头埋在她臂弯间，不断汲取着怀抱里那股诱人的暖意，恨不得黏在她怀里不出来。

　　多年前，如果也有人这样义无反顾地把她抱在怀里，她是不是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罪。

　　“你是金泰妍的谁啊？她自己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替她发言。”

　　SM大楼的会议室里，公司高层轮番对着郑秀妍狂轰滥炸。

　　就因为她不够听话，没有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任由公司剥削，所以就成了这次会议的众矢之的。

　　这个时候TTS小分队刚出道，金泰妍不仅要赶大队的活动，还要负责小分队的演出。在这两个团队里，她都是主唱，相当于一个人要干三到四个人的活，嗓子早已不堪重负。

　　泰妍再这么被他们压榨下去，会被用废的。

　　郑秀妍忍了很久，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为了保护金泰妍的嗓子，她在会议上主动向公司高层提出建议，请求他们合理安排通告的顺序，给金泰妍留出足够的休息时间。

　　可那群资本财阀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怎么可能任凭她一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小姑娘摆布。

　　就刚刚那一句话询问两人之间关系的话，就能把郑秀妍弄得哑口无言。

　　“我是泰妍的……是她的……”

　　郑秀妍越说越没有底气，因为在当时她和金泰妍的关系确实算不上好。

　　自从TTS小分队出道以来，她们就渐行渐远，金泰妍现在和黄美英走的更近些。

　　可这次的会议开了这么久，也没见黄美英站出来为金泰妍说一句话。

　　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黄美英向来避之不及。

　　郑秀妍没办法只好向金泰妍投去求救的目光，可这时金泰妍正兀自低着头，并没有要回看向她的意思。

　　若当时金泰妍能为她说上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安慰和鼓励的眼神也好，郑秀妍都不会那么孤立无援。

　　这次会议是这样，930亦是如此。

　　其实，930并不是某一次事情促成的，而是很多小事和细节积累起来的悲剧。

　　郑秀妍见金泰妍半天没有给出回应，一颗心掉进了冰川里，冷到了极点。

　　“我和泰妍是队友，我这么说也是为了团队考虑，还请社长能够酌情采纳我的提议。”

　　郑秀妍知道再争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干脆主动磨平自己的棱角，不再像刚刚那样据理力争，说话也客气了很多，就连语气都变得谨小慎微。

　　所以……现在我们只是队友是吗？

　　连朋友和亲故都算不上！！

　　金泰妍直到听见“队友”二字，才猛然将头抬起来，刚好对上郑秀妍那双冷漠疏离的眸子。

　　这双眼睛刚刚也曾为了她炽热浓烈过，只是她一直低着头逃避，硬生生地错过了。

　　有的东西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有了。

　　爱情是这样，友情和亲情亦是如此。

　　无论郑秀妍和金泰妍之间到底属于哪种情意，这次会议过后，都将变得不再纯粹。

　　自此以后，为了帮金泰妍多分担一点嗓子的压力，也为了整个大队的发展，郑秀妍主动改变了唱法，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尖细，不似刚刚出道时那样厚实。

　　这一变化不可能瞒得过金泰妍的眼睛，一次排练结束后，她在练习室的门口拦住了郑秀妍的去路。

　　能让金泰妍如此大胆地主动一次，还真是不容易。

　　“你为什么要改变唱法，公司明明没有对你做硬性的要求。”

　　“不为什么。”

　　郑秀妍倚在门框上，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波澜。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废嗓子。”

　　金泰妍咬了咬牙，她明明很心疼郑秀妍这种为了团队自我献祭的做法，可那些关心的话到了嘴边，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承认，自己是个不懂得如何去爱的人。

　　等她学会该怎么爱一人的时候，才发现，那个人早已不属于她了。

　　“所以呢？” 郑秀妍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你今天拦下我，就只为了和我说这些吗？”

　　郑秀妍改变唱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金泰妍现在才想起来找她说这种话，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郑秀妍侧过身体，和金泰妍擦肩而过。

　　彼此的发丝只是短暂地粘连在一起，很快便迅速分开了，一如她们昙花一现，还未破土出芽就已经死掉的爱情。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金泰妍痛苦地闭了闭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们逐渐变成如今这副形同陌路的样子。

　　也许当她们熬过黑海，完成登顶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这段感情不会长久。

　　郑秀妍佯装镇定地继续向前走着，直到转身进了拐角处，她才顺着墙壁缓缓蹲下身体，抱着膝盖轻轻抽泣起来。

　　泰妍，刚刚的关心如果早一点来该有多好啊。

　　只可惜，已经太迟，太迟了。

　　我的唱法和声带现在已经定型，再也变不回刚出道时的样子。

　　就像现在的我们，再也回不到21岁那年。

　　泪水润湿了眼眶，视线从清晰变得模糊，又从模糊变得清晰，最终聚焦在于文文那张精致的侧脸上。

　　郑秀妍忍不住踮起脚尖，在她脸颊留下一吻。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甜到了，包括那个不做人事的主办方。

　　“既然如此，那就提前恭喜于总了，到时候喜糖记得分我们一包。南京场我们会提前做好准备，不会让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

　　于文文知道这样的口头承诺没什么法律效应，但至少他们懂得认错服软了，这就是进步，也不枉郑秀妍今天辛辛苦苦连夜跑一趟。

　　此时此刻，看着怀里这么依赖她的小猫咪，于文文迫不及待地想过二人世界，所以只是和主办方简单寒暄了两句，就揽着郑秀妍的腰往外走。

　　“Jess，我们一起去吃水晶蒸饺吧。”

　　“其实……比起水晶蒸饺，我现在更想吃这个。”

　　郑秀妍拿起于文文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眼前晃了晃，于文文一开始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想了半天才弄明白，原来郑秀妍是想和她……

　　“我们去化妆间好不好，那里没人。”

　　郑秀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些话说出来的，她只觉得自己好不知羞，但她确实等不及了，迫切希望能和于文文有更多亲密接触。

　　“Kelly，你说，我是不是得了皮肤饥渴症，不然怎么会这么离不开你。”

　　此时的化妆间，房门紧锁，所有灯都熄灭了，只留下一盏燃着火光的香薰蜡烛，整个房间的氛围暧昧极了。

　　“既然离不开，那就不要走，一直留在我身边，我会永远陪着你。”

　　于文文俯下身，吻了吻郑秀妍满是薄汗的额角。

　　“Kelly，你刚刚说我是你的未婚妻，这话是认真的吗？”

　　郑秀妍看向于文文的目光不禁有些小心翼翼的，她怕于文文只是为了应付主办方所以才故意这么说，并不是真的想和她结婚。

　　“当然是认真的” 于文文笑着刮了刮郑秀妍的鼻子，“就是有些自作主张，公布之前还没问问我的新娘到底愿不愿意。”

　　郑秀妍听了这话，主动环上于文文的脖子，把人抱得好紧。

　　“我愿意的，我怎么可能会不愿意。”

　　“那我们就选个日子，亲自去拜访一下你的父母，顺便把我们想要结婚的想法和长辈们报备一下。”

　　于文文边说边用手顺着郑秀妍背后的长发，那发质的触感仿若上好的绸缎一般，令人爱不释手。

　　“好，都听你的。”

　　郑秀妍埋在于文文的颈间，不断点头。

　　突然间，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把头从于文文的颈间抬起来，跪坐在她膝盖上，软软糯糯地问道：

　　“Kelly，你会不会觉得我现在的嗓音有些细，唱起歌来不像以前那样有厚重感。”

　　于文文虽然不知道郑秀妍为什么会这样问，但她能感受到，这个问题对郑秀妍来说很重要。

　　她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非常郑重地开口道：

　　“每个人的嗓音都是独一无二的，有的偏低沉，比如我，还有的偏清甜，比如你。嗓音之间只是特点不一样罢了，并没有好坏之分，唱歌的时候只要把音准、感情和技巧控制到位，无论什么嗓子都能唱出属于自己的天籁。”

　　郑秀妍看着于文文娓娓道来的样子，不禁湿润了眼眶。

　　她的Kelly真的很懂她，每次说的话都能戳中她灵魂深处最能产生共鸣的那一点。

　　“Jess，忘了告诉你，当初我会对你心动，就是因为你的嗓音。”

　　那句甜甜的“Kelly”，还有那句满是撒娇意味的“you have to”，于文文听到的瞬间就直接沦陷了。

　　“无论你的嗓音以前是怎样的，对我而言，现在的你就是最好，最完美，最令人心动的存在。”

　　于文文低下头，看向郑秀妍的眼睛，目光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坚定。

　　这一晚，繁星璀璨，是最美好的夏夜。

　　原来2022年的夏天从未结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