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臣服》风叩竹扉

2、海市蜃楼 啧

　　“以后就该叫你楚总了吧。”
　　包厢里光线昏暗迷离，杯盏相碰，透明的酒液在灯下晃出碎金，也把楚烬言的脸折成一片淡影。
　　他其实不喜欢这种地方，玩这种地方的人，什么时候染上病都不知道。
　　“不敢当，不敢当，还是要听家里老头子指示。”
　　楚烬言成年后就慢慢插手公司里的事，楚父也放心，权力一点点移交到他手上。可权力越稳，他越觉得应酬无聊。
　　“找几个？”
　　“你们玩。”
　　“哎，这样就没意思了，挑一个呗。”谢席通早就打听好了，凑到他颊边附耳，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有个小男孩儿，跟那位挺像，都说挺招人喜欢。”
　　楚烬言闻言挑挑眉。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他嘴唇开合：“随意。”
　　“好嘞。”

　　包厢门被推开，
　　“先生们晚上好。”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烬言瞬间有些愣神，抬眸望去，惊讶更甚。他绝不可能认错，这哪里是像，分明就是顾清辞。
　　昔日骗钱跑路的前男友，如今端着酒站在这种地方，任人挑选。换谁都会觉得大快人心。
　　楚烬言心里莫名泛起一些酸楚。瘦了。

　　那些莫名的情感很快被他压下去，只剩一层冷硬的壳。
　　“你过来。”
　　顾清辞端着酒的手微微发着抖：“抱歉先生们，我有些不舒服，你们换个人吧。”
　　“听不懂吗？让你过去。”
　　楚烬言翘腿侧头，轻佻地打量着他现在这般模样。灯光从他眉眼间滑过，照见顾清辞苍白的脸、发红的眼尾。楚烬言起身迈腿，拽上人手腕。
　　“这人我要了。”他回头向身边服务生示意，“带路。”
　　“谢总，先失陪了。”
　　“玩得开心啊。”
　　顾清辞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半拖半拽地拉进房间。服务生最后冰冷地看了顾清辞一眼，门“咔哒”一声合上，断掉了顾清辞最后的退路。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壁灯昏黄。门一合，外头的喧嚣便像潮水般退去。
　　“楚烬言……”哀求声细不可闻，仍然被楚烬言捕捉到了。
　　“认出我了？”楚烬言颔首咬上他的锁骨，“你好得很啊，收了钱就跑了，我还以为你攀上谁了呢，过得也不怎么样啊。”
　　这三年来的愤怒、怨恨、担忧，似乎都倾泻于此了。他宛如被往事逼疯的兽，剥夺着，撕咬着，不愿停下来。
　　顾清辞哭着，唤着他的名字，幼猫似的抓着他的背。咸涩的泪顺着潮红的面颊流下，浸湿头发。或许着眼泪里夹杂着什么别的东西，委屈，思念，憎恨，但都已经不再重要，没人会关心了。
　　他看到楚烬言的那一刻，眸中遏制不止地盛满点点清水。心脏一阵抽搐，他在这粗暴的互动中莫名得到了一些被填满的安全感。
　　结束后，他习惯性自己下床去清理，扶着墙赤脚往浴室挪动。
　　楚烬言沉默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顾清辞当真比之前瘦得厉害，腕骨突出，领口空荡荡的，从前被他好容易养出来的鲜活气一点都没有了。他叹了口气，将人打横抱起。
　　顾清辞应激般挣扎起来：“我不要了……再继续我会死的……”
　　“……”傻子…
　　“你站都站不稳了，我来帮你，听话。”
　　他最后像从前一样被楚烬言抱出浴室，被搂着进入梦乡，好像中间几年发生的事不存在一样。窗帘缝隙漏进一线微光，落在地毯上，像一道跨不过去的河。
　　如果在此时此刻死掉就好了，顾清辞迷迷糊糊地在心里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