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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沧渊映翠 顾清辞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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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男人赤脚从浴室走出来。水汽沾湿头发,液滴顺着发烧滑落砸入凹陷的锁骨。
褪去浴袍,后腰墨色的玫瑰显露出来,枝叶在脊柱上蜿蜒至尾椎,显得人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苍白无色。
身上红痕青紫交错点点,残破如废墟中的白玫瑰。应是受过猛烈的摧残,让人生起些许怜惜的意味。
草草套上睡衣,侧过身,人的视线会不由得从他的下半身缓缓上移。经过平坦的小腹,碾过纤长的手臂,最终抵达他瘦削的脸庞。眼尾略挑若天生含笑,瞳孔却涣散无神,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可悲的阴翳。鼻梁高跷,唇形浅薄而没有血色。
顾清辞躺下抬腕手背压目阖眸,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父母车祸离世距现在竟已有十年之久,而他大学毕业也不过两年而已。
十年太近,两年太远。
他仍常常梦到父母离世那天的雨,没有什么狂风骤雨的预告,细雨绵绵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一点点晕开路上的血迹,细流汩汩卷着猩红的颜色淌进下水道。
十六岁的顾清辞抱着弟弟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这是他唯一的至亲了。
顾父顾母不过普通工人,没有什么积蓄,亲戚朋友借着小孩管不好的名义一拿,只给兄弟俩剩下两三千,完全不够两个正读书长身体的孩子花销。
还好国家政策完善,又幸好顾父顾母死的时候顾清辞到了可以打工的年纪。没让他和弟弟落得没书读的下场,加上他勤工俭学又会做饭,一个月除了养活自己和弟弟还能赞下几十百来块钱,时不时还能下馆子改善生活。
弟弟顾函君的成绩也不算差,应是随了哥哥,虽然不算拔尖时不时也能领些奖状回家。顾清辞就总是学着母亲的样子用饭粒把奖状贴在进门玄关的墙上。
那时候他正年轻,不知天高黄地厚,又无长辈劝阻,毅然因为所谓理想爱好就读了哲学专业。看似一切都顺利坦荡,他交了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男朋友,还准备读研深造。
不过在这天底下,老天弄人,麻绳专挑细处断的情况稀疏平常,于是这样的事也砸到了顾清辞头上,轻轻一落,就差点压死他。
顾函君得了胃癌。
傻孩子想替家里省钱,总不吃早饭,午餐晚餐也总是能省则省,一来二去便得了胃病。那天下午他腹部又绞痛起来,本以为又是胃病作祟,实在受不了才向老师请假。
彼时的顾清辞正在一家奶茶店打工,听到顾函君胃疼进医院消息便匆匆赶过去。
一套检查下来,两个星期后,就拿到了报告单
“哥…”顾函君哭着扑到他怀里,“我是不是要死了…”
顾清辞整个人都在发抖,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搂着顾函君,“会没事的,有哥在呢。”
他们存的那点微薄的积蓄当然不够治病,顾清辞放弃了考研,不停地打工,到处地借钱。
他的小男友很快发现了不对,转了六万给他:
“清辞哥,你最近怎么了,阿志他们跟我说你最近在借钱,导员说你最近也不来上课了。资金周转不过来吗?可以找我要的。”
“楚烬言,我们分手吧。”
收钱,删除,拉黑,一气呵成。
顾清辞当时并不清楚楚烬言家境如何,他可以向他借,但他实在开不了口,读书人,总有些清高的情节在心中始终拉不下。可他又确确实实收了那六万,他清楚弟弟实在需要这笔钱。他已经来不及痛苦,来不及矛盾,他只想治好弟弟,又不想连累楚烬言,那还不如彻底断干净来得好。
顾清辞为了给顾函君治病,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他的皮囊的确生得很好,没有楚烬言的庇护自然有的是人愿意用金钱换去他一夜春宵,这很快成为他迅速来钱的办法,顾清辞很快凑够了钱。
可顾函君还是死了。
后来在新闻,网页等等地方看到楚烬言的照片时,他都不止一次地后悔,弟弟治病的钱对于楚烬言这样的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或许早点筹到钱,弟弟就不会死了。
再后来,毕了业,为了还债,他就来了玫瑰公馆。
实在是很土的名字,他默默腹诽着,一脚踏入了无尽深渊。
不过两年光景,他便被折磨得快不成人样了,公馆里将他调教得好,少年人仅剩的一点点傲气很快就被磨平了。
为了活下去,或许也为了别的什么。他慢慢地也学会了迎合讨好,加上他那副顶好的皮囊和身世,公馆稍稍一营销便有许多权贵慕名而来。顾清辞顺势爬上了首席侍从的位置。
大学时那些单纯干净的日子在他脑海里,似乎已渐渐模糊了。
……
真可悲啊…
顾清辞想着,闭上眼,难以入眠。
谁知道房间里有几个摄像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