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追我么》游光莹

25、大连有轨电车 风掠过

　　风掠过站台边缘，杨越之亮晶晶的眼眸抬起来望着向桥彬，指尖轻轻拽住他的衣袖。方才的问题还悬在半空，她迟迟没有等到答复，心底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
　　向桥彬神色平静，面上瞧不出太多起伏，唯有唇角极淡地松了一丝弧度。他迈开长腿，一把牵住她的手腕，步伐沉稳朝着检票口走去。
　　“检票了。”
　　杨越之顺势挽紧他的胳膊，眉眼弯起藏不住雀跃：“这是我们第一次坐有轨电车。”
　　向桥彬低低应了一声：“嗯。”
　　“谢谢你。”杨越之抬眼望向他，轻声开口，“一直以来，所有事情都是你在为我规划。”
　　向桥彬生得高大，一米九的身形立在风里，浓眉舒展，薄唇抿出冷静的线条。他抬眼望向远处澄澈的天空，嗓音低沉平缓：“不用怕，你就是我的天。”
　　他转而抬手，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往后，换我替你摆平那些难题。”
　　白裙随风微微扬起，杨越之眼底漫开暖意，心头涌上一阵欢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站台的喧嚣。
　　向桥彬掏出手机，目光扫过屏幕上弹出的工作来电，眉峰微蹙，安静听了片刻电话那头急促的汇报。挂断通话之后，他转头看向身侧还满怀期待的少女，语气没有多余的情绪，直白抛出两个选择：
　　“临时有工作要赶回公司处理。你想留在这里接着玩，还是我顺路开车送你回宿舍？”
　　杨越之一愣，方才的欣喜稍稍滞住，短暂沉默过后轻轻点头：“那就送我回宿舍吧。”
　　两人转身离开站台，有轨电车的鸣笛声在身后渐行渐远。杨越之侧头看向身旁步履从容的男人，忍不住轻笑一声，低声感慨：
　　“你们理工男还真是不一样，遇事永远直接给出解决办法。”
　　向桥彬偏头看了她一眼，薄唇微勾，没有多说什么，手上却稳稳攥住了方才还没来得及使用的两张电车车票。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站台里尚未消散的温存。
　　向桥彬接起电话，听筒那头急促的工作汇报一字不落落进耳里，他浓眉微微往下压了压，安静听完，挂断电话之后转头看向杨越之。
　　“公司突发急事，我必须立刻赶回处理。”他语调平稳，没有多余情绪，“这边电车暂时没法陪你坐了。”
　　杨越之攥着检过票的车票，眼底那点方才亮起的欢喜一点点沉下去，轻轻“嗯”了一声。挥与向桥彬驱车离开，她独自收好两张作废的车票，也不忍心丢弃。
　　第二天工位上，晨光落在电脑屏幕。杨越之正对着文档发呆，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响由远及近，杨编辑抱着一摞文件停在她桌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转正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转正申请交了没有。”
　　杨越之指尖蜷了蜷，喉咙发紧，一时失语，迟迟答不出一句话。
　　杨姐垂眸扫过她搁置一旁还没完工的文档，语气带着几分锐利：“又在走神摸鱼？工作态度拿出来。别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抓紧把这份方案修改完毕。”
　　杨越之垂着眼皮，指尖摩挲键盘，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她想起入职第一天递交简历的场景，杨姐当时翻看她的简历，淡淡开口：“外地过来的，学历并不算亮眼，也就勉强凭着一点文字兴趣。我到现在都好奇人事当初为什么把你招进来。”
　　那时她在心底悄悄自语：或许当初面试时，我只是装出了十足的自信，又或者，是藏不住对文字这份工作满腔的热爱。
　　她本就是汉语言专业出身，平日里的工作便是逐字审阅稿件、揪出病句、调整语序、打磨行文逻辑。
　　杨越之长舒一口气，收回纷乱的思绪，点开文档，沉下心，一字一句开始修改手里的
　　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写字楼的灯光次第亮起。
　　办公室大半同事已经下班，只剩下杨越之这一块工位还亮着屏幕白光。
　　她指尖在键盘上来回挪动，一行行细读文档，揪出藏在段落里的病句，拆解别扭的长句，重新理顺行文语序。汉语言专业沉淀下来的文字功底此刻全部沉进密密麻麻的稿件修改标记里。
　　桌上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向桥彬发来的消息。
　　【向桥彬：忙完了吗。】
　　杨越之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停顿许久，白天杨编辑的那番话还沉甸甸压在心口。她敲下一行字，又反复删掉。
　　【杨越之：还在改方案，今天被主编谈话了。】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半分钟，对方回复过来，文字依旧简洁，带着理工男生一贯克制的语气。
　　【向桥彬：挨批评了？】
　　杨越之垂眸望着文档上密密麻麻的修订批注，心底积攒的委屈终于松了一道口子，打字的速度快了几分。
　　【杨越之：她说我工作态度不行，全公司都知道我谈恋爱，还提起我学历普通、外地过来，质疑人事当初为什么录用我。】
　　屏幕那头安静了一小会儿。
　　【向桥彬：别因为别人的评价否定自己。你汉语言的文字功底，不是别人几句话就能抹去的。】
　　杨越之望着这行文字，鼻尖微微发酸，指尖摩挲冰凉的手机壳。她想起白天站台那场没能赴约的有轨电车，那份落空的期待混杂职场的挫败感一齐涌上来。
　　【杨越之：有时候我也会怀疑，当初是不是只靠着假装自信和一腔热爱，才拿到这份工作。】
　　【向桥彬：热爱从来不是缺点。等你下班。我在楼下。】
　　杨越之猛地抬眼，视线撞向办公室漆黑的落地窗，向下望去，夜色里停着熟悉的那辆车。她慌忙关掉文档保存修改，匆匆收拾桌面。
　　下楼的时候晚风迎面吹过来，向桥彬倚在车身边，浓眉，薄唇，一米九的身形在路灯下拉长影子。他没有过多煽情的安慰，只是伸手接过她沉甸甸的电脑包。
　　“方案改完了？”
　　“嗯。病句全部核对完毕。”杨越之轻轻点头。
　　他侧头看向她，声音低沉平缓：“工作可以慢慢站稳脚跟，不用逼自己一瞬间做到完美。”
　　杨越之抬眼望向他，方才堵在心口的郁结悄然散了大半。
　　夜色漫进狭小的公司宿舍，窗帘半掩，屋内只开了一盏暖黄床头灯。杨越之窝在床上，身上松松垮垮裹着柔软的睡衣，手机架在枕边，屏幕亮着视频通话的画面。
　　她指尖无意识捻着被角，轻声对着屏幕那头发问：
　　“以后，我们会定居在辽宁大连吗？”
　　视频里，向桥彬正趴在宿舍的床上上，两条手臂垫在下巴底下，眉眼沉静。浓眉之下，淡淡的胡茬覆在唇周，清晰可见。他稍稍垂了垂眼，语气理智而温和。
　　“这件事，肯定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努力完成，未来变数太多，谁也无法打包保证。”
　　杨越之听见答复，心里浅浅落了一层怅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我要睡觉了，向桥彬。”
　　屏幕那头的人没有立刻挂断，脑袋往手臂上蹭了蹭，声音放软，带着一点黏人的腔调：
　　“呜呜，记得想我。”
　　杨越之望着镜头里他唇周浅浅的胡茬，指尖隔着屏幕虚虚抚上去，弯起眉眼笑着打趣：
　　“小心我把你的胡子揪下来。”
　　向桥彬低低叹一口气：“你很坏。”
　　“你的脸都快要伸出屏幕外面来了。”杨越之抿唇笑出声。
　　“你不喜欢吗？”他抬眼，目光直直透过镜头望向她。
　　“喜欢，喜欢。”少女唇角浅浅扬起，眼底漾开细碎笑意。
　　“下次记得把我们的合照设成手机锁屏。”杨越之叮嘱。
　　向桥彬轻轻摇了摇头：“电脑屏幕不太适合放合照。”
　　杨越之被他的回答逗乐：“你小子居然还想到电脑屏幕上面去了。”
　　“是你比较坏。”
　　“你在宿舍也不怕吵到别人！”杨越质问到。
　　“不怕，”他一手撑着胳膊，一手说道。
　　“也不知道你讲话声音大不大。”
　　“不大。”
　　杨越问道：“为什么！”
　　“我对你的爱是无声而有声的！”
　　“肉麻！”
　　杨越钻进了被窝
　　通话页面安静了片刻，杨越之抱着枕头蜷进被窝，目光久久停留在屏幕里他的身影。心底悄悄漫开温热的感慨，眼前这个身形高大的男生，理智克制，却总能把细碎的温柔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睡衣，抱着床铺，想着眼前的这个少年真好，他虽然大，但是关心人。
　　需要我继续往下续写一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