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白痴 让他代课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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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珀想了想，如果摊位都是这个情况，可能确实不太方便，便也同意了。
又拿出了一枚晶马克递过去，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请摊主帮忙换一些。
摊主连连摆手说，“哦不、不不，刚才那一枚就已经够多了，我不都还没给您找零”。
立即翻找起来，从抽屉中取出了一个印着圣罗萨教堂标志性尖塔钟楼的小布袋，递给这位大人。
安铂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五颜六色的稀金币，约莫有好几十个的样子，其中一些和安铂刚才见过的普通金币长得一样。
他只隐约记得不同种类和晶马克的兑换比率不一样，至于这一小兜到底是多少钱，实则他也不清楚。
摊主挠挠头，很不好意思的说，“大人您别嫌少，今天能来的孩子最多也就百来个，就算每个孩子送上一杯，您给的也绰绰有余了，只是管事在抽屉里放的稀金马克就这么一袋，剩下的我确实找不开了，银马克和纸马克倒是还有许多，只是还得给其他客人找零.....，或者稍后活动结束我带您去找教务管事，您看这样行吗？”
安珀看着这个beta，又看了看那边排着队的五六个孩子，他们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不必了，剩下的就作为赠予捐给教堂吧”。
“赞美您的恩慈.....”，摊主话还没说完，从人群中传出了“大善人”之类的呼声。
安珀出手之阔绰早就引起了众人围观，小摊附近已经围了一圈人，一听安珀要捐赠数额如此巨大的一笔善款当即惊呼。
一下子成了人群中的焦点，搞得安珀很是不适应，匆匆避走了。
从这里到休息区走回去有段距离，安珀正咬着吸管走神时，那个奶摊上的beta找过来了。
“先生，先生.....您等等”，他从人群中艰难地挤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副没来得及戴上的操作手套。
安珀刚才解开了面纱，这会脸暴露在空气中，不知道这位摊主又有什么事。
摊主也被Omega的容貌震得一呆，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个……就是，您给的晶马克实在是太多了，我、我给您写个收据吧？”
“不必了”，安珀不明白，剩下的钱他若不愿意捐赠，自己拿去花用不好吗？
这个Beta也太过诚实了吧？诚实得……都很难说是一种优点。
“那怎么行”，他站在原地，无措地搓着手，“要不我给您多装几瓶奶？或者……或者您留个联系方式，我汇报给管事，让他给您送去？”
“真的不用，你当成自己的善功捐赠出去也可以”。
“但.....但捐赠善功，您也得随我去登记一趟，要不然....要不然被人发现了，我会被扣积分系数的……”
见安珀油盐不进，beta也没办法了，把心一横，吐露了实话，暗暗祈祷这位贵族大人的心地能像他长得那样和善。
安珀松开吸管，“嗯？什么积分？”
这里的新鲜事倒是一个接着一个。
“就是教会给信众累计善功的积分系数”，见大人没有生气，Beta心下松了口气，解释给他听。
“善功不是捐赠就可以获得吗？比如太税什么的”。
安居房？这又是什么？
怎么从这些摊主口中听到的教会，和自己熟知的那个教会仿若两物。
“对，神父说来教堂帮忙也算行善，积分系数还能高些，到时候能在申请安居房上排队靠前些”。
beta心里忐忑得不行，把难处倒豆子一样说了个干净。
“您捐赠了这样多，没有管事登记的话，我会被举报贪污善款的，以后可能就不让来帮忙了”。
见大人还是不说话，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养孩子开销大，光靠我们两个大人也不行，休息日我们来教会帮帮忙的话，能积累善功，教堂有时候也会发些补贴，孩子们也能来领点吃的喝的，要是被举报了，我的孩子也会被排挤的”。
眼神充满希冀，希望这位不死鸟一样美丽的Omega再发发善心。
“我会自己去找管事说的，后面还有人排队，你回去忙吧”。
安珀沉吟片刻，答应下来，假如教堂确实帮助了他们的话。
“那、那您可一定要去啊”beta神色挣扎，要是不去能怎么办呢？这位可是贵族呀.....
犹豫两秒，还是朝安珀弯了弯腰，转身跑回去了。
安珀把面纱重新带好，若有所思。
所以，这些排队领免费奶的人，周围这些摊档上的人，都是这样的情况？
养活一个孩子这么困难吗？
在安珀的认知里，孩子都是家族血脉传承的荣耀，就算是beta孩子，也不至于这么小一点就得工作。
家族信托会给他们把衣食住行一切都准备了，好一点的情况，成年后还会包揽婚嫁费再给些薄产，实在难以想象这里的小孩还踩着板凳就得帮着干活了。
安珀看着这里的场景，感觉心情很复杂，他没来过这样的平民区，进出都是高档地方，和这里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的教堂，不是文森城拉克罗塞教堂那样的，就是官邸那边乌里维斯教堂那样的，没想到还有圣罗萨教堂这样的……
正想着，两个门神又找了过来，附到安珀耳边提醒“少爷，侧厅募捐可以入场了，侯爵让您结束之后留步祈祷室”。
“不急，再坐一会，等等伊莎”。安珀意识到，雷吉怕他迟到或者耍什么幺蛾子故意骗他早到的。
他把瓶子交到保镖手上，不紧不慢打开通讯器，里面还剩一半液体。
信号显示是满格的，教堂也布置了复刻波频，于是安珀打开普通模式镜像界，找到最近上架的空间舱粮农站拍卖点，拍下了一个单位。
把链接转给杜莲，附上消息，“代表苏卡拍卖行与萨尔肯慈善基金会捐赠一个空间舱单位给圣罗萨教堂”。
苏卡拍卖行目前托管在灰港集团管理，他把签单拿给保镖，说“雷吉的任务，你去找管事一趟，然后拿回去交差吧，别跟着我了”。
保镖接过签单收进口袋，却对安珀的要求充耳不闻。
又过去十分钟，依然不见伊莎贝拉的人影，前前后后加起来快半小时过去了，安珀心里也了有数。
伊莎这家伙，肯定是拿他当筏子了。
一名黑袍修士走来，“夫人，侧厅的募捐活动就要开场了，请您随我来”。
这才是他熟悉的模式，心头那种短暂的快活消失了，久久萦绕的那股阴郁又纠缠上来。
安珀跟着他穿过侧廊，绕过主堂，越走越偏，拐了好几个弯，最后停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前。
两个保镖也亦步亦趋一路跟来，手往后一背，又装成门柱守在门口小花园不动了。
门上雕着复杂的纹样，铜把手仔细地上了一层光釉，是仔细保养也盖不住的年头悠久。
教堂的辩经室。
不远处似乎有孩子的歌声传来，听旋律应该是唱诗班。
这里才是雷吉告诉伊莎贝拉的募捐，外面那个，只能算给平民的布施。
一进去，手捧登记册的白袍神父就步上前来询问预约人，安珀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上了博萨伦登侯爵的名号。
神父低头在册子上翻找了两三页，用笔一勾就恭恭敬敬地退开。
光线被穹顶的彩绘玻璃切得碎碎的，落在室内的比主礼堂暗得多，半弧形的入座区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之间就有一个木质的阻隔。
或者谁直视谁，或者谁也不能直视谁。
安珀看上了一个后排角落的空席，一路走去是一张叠一张的面具和面纱，在这之下或是胸针，或是戒指，或是手杖，心照不宣地暗示着来人归属的家族。
考斯蒂利特家的棕熊，赫德里斯家的山鹰，可丽博切恩家的藤蔓......如伊莎贝拉所言，都是上三爵的人啊。
众人的眼光都汇聚到寡妇的胸口处，那枚胸针，是萨尔肯的巨蟒。
深呼吸一口气，安珀感受到了空间中隐隐约约弥散的信息素。
雨林最高的树冠层是几股还在角逐的Alpha信息素，雪松、皮革、火药，三股味道在空中互相试探、挤压、绕行，谁也不肯退到下面去。
中下层是已经放弃角逐的信息素，疲软而收敛，但存在感依然明确，一如那些够不到树冠的大树，仍然不会停止在各自的高度上划地盘。
角斗场中几乎感受不到任何Omega信息素。
Omega们默契地把自己的信息素紧紧约束在腺体内，他们不想参与这个，也不需要参与这个。
这里的群体意志，就是对alpha各个层级的争斗隔岸观火，等着最上层决出最后的胜利者，那时最上层的阳光雨露，都有Omega的一席之地。
安珀也只能照做。
还是那名白袍神父，他走上讲台，兀自翻开经典，进入一段开场白，对室内的战争状若无感。
也是，Beta像雨林地被层那些伏在泥土里的苔藓，不参与任何层次的争夺。
否则又怎能在教会这种地方从alpha手里分得半壁江山呢？
安珀听了一会儿，便品出味来了。
募捐的内容是讲经与辩经。
主持的神父在台上讲经，底下的贵族辩经，众人为听解而捐，为新论而捐，募捐箱从前排至后排循环传递。
辩者以示学识渊博，修养深厚，听者以示信仰虔诚，鼎力支持，两厢情愿，各美其美。
安珀悄悄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这种活动，嘴上讲的道德法则，话里话外全是关于政策机锋。
议会里讲不完还要打着慈善的名号带到这种半公开的地方接着讲接着辩，即要权又要名还要利，脸皮厚得堪比流沙，吃人不吐骨头。
神父讲完一段经文之后，前排一位贵族率先开口，他引了一段始祖经文的原文，然后开始阐释他对“善功与责任”的理解。
讲完后，另一位接过话头，提出不同看法，又引了另一段经文。
两人你来我往，措辞都很客气，但每句话的落脚点都精准地踩在对方论点的软肋上。
听众则各自低声议论着什么，每一个人说话都套一句经文。
安铂愁眉苦脸，昏昏欲睡，一开始的好心情已经全然没有了，到底是谁想出来的白痴玩意啊，让一个学渣听辩经，真是有够磨人的。
雷吉自己不爱听就让他来当替死鬼是吧，这么喜欢搞慈善是吧，让他代课可是很贵的！
想作妖的学渣总是格外聪明，安珀已经忿忿不平的脑子里灵光一闪，闪过了萨尔肯那个慈善基金。
至于中场，募捐箱在座位间传递也停了下来，回到前方祭坛上供奉着的圣像之下，看釉色似乎刚刚经过修复。
零零散散地有些人开始移动、交换坐席，正如辩经下的谈判也进入下半场。
忽然，颈后的腺体跳了一下，把睡意全惊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