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忠仆 他也是家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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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肯大厦16层的公共接待室，年轻声音觉得今天这一通还算顺利，站起来伸个懒腰，活动活动肩膀。
莫勒维勒这个人虽然以前在家族里还算个人物，但到底是个Beta，没根基也没背景，浮萍一样攀附着佩里格林，人一死他的心气也该散了。
这种Beta最好拿捏不过，这些自以为聪明绝顶的东西，最会择良木而栖了不是吗？
随随便便扔个档案馆的位置就能使唤他跑前跑后，越是使唤，越是忠诚。
配偶手书的事交给莫勒维勒去磨，省事省心省时省力。
他又收拢了一个人。
莫勒维勒把通讯器彻底关闭，盯着暗下去的屏幕，那个名字在耳边翻来覆去。
佩里格林当初选择这个外域Omega的时候，他就劝过风险太大，手续根本来不及做周全。
但他的家主怎么又会听他一个仆人的劝。
安珀今天在银行点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莫勒维勒就知道，当初那些手续没做干净。
他需要回去把所有的环节盘一遍。
五十七年来他一直跟在佩里格林身边，替他把所有事情摆平。
就算现在他不在了，但那些事情还在，他得把它们收拾干净。
摩挲了半天，才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微型单机通讯器，翻到其中一个加密频道，输入指令，然后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
“忠仆：查资料，报酬：xxxxxx。南城圣心医院，三年前有一份Omega流产档案，登记人是萨尔肯侯爵夫人，要求那份档案的全部去向。纸质、电子、备份，一个都不能漏”。
十几秒后，弹出了一个火焰燃烧的标志，是已阅提醒，消息即刻自动销毁。
另一边勒本经理动作很快，在安保护送下把几个保险箱都抬了上来。
安珀的手掌按在识别板上，指纹、掌纹、虹膜同步录入，链上登记窗口跳出几行绿色小字：产权已变更，持有人：佩里格林·萨尔肯；产权已变更，持有人：安珀·凯瓦伦。
约尔修看着，这里没有他的事。
和刚才两个名字并排在一样并排在一起的两个名字。
勒本经理一样样介绍起保险箱中的东西，询问是继续存着还是取出。
安珀在保险箱里翻了翻，挑了几样珠宝首饰，一条翡翠镶钻的项链、一对红宝石耳坠、还有一条细长的银丝手链，让经理装了一箱带走。
约尔修接过来提在手里。
安珀看着那只箱子，心想估计很快就能用上。
约尔修把箱子放进悬浮车后备箱，关上盖。安珀已经坐进了后座。
约尔修发动悬浮车，眼神一不留神又黏在了后视镜的夫人身上，
后座的Omega懒洋洋地歪在从勒本经理那要来的软枕上，闭目养神。
光线比来时要暗一些，大片的阴影，衬得后座的人轮廓愈发惊心动魄。
其实他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夫人对莫勒维勒这个贴身助理应该很熟悉才对，但今天夫人的态度，总体上是客气但不亲近。
但他又忍不住想，如果安珀对莫勒维勒的态度和对他的态度差不多，那他这个“代执行人”在安珀心目中的位置，不就也和“原执行人”一样。
都是家主留下的东西而已。
而现在这里没有莫勒维勒，也没有勒本，只有他和夫人。
不知道该不该问，要不问一下呢？
还是等一下吧，刚才触人霉头。
但是去哪呢？
总不能干坐着吧，那不是更让人生气
........
无人知晓Beta秘书千回百转，满腹心事。
“夫人”。
“嗯”。
“您怎么知道兰玉的事？”
夫人没有回答。
约尔修马上就后悔了，心想果然是太逾矩了。
老老实实发动悬浮车，打开自动驾驶版面，目的地也不知道输什么好。
老老实实端坐着，安全带的锁扣声很长很长。
老老实实望天望地望空气，幸好U8够黑。
下颌青筋紧了一紧，还是先开起来再说吧。
庞然大物回到地面，驶离林肯大厦，安珀才睁开眼，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视线。
“那个Omega流产过，用我的名义在医院登记手术的，莫勒维勒那个自大狂，估计都没调查清楚医疗流程，后续医管局还会例行给本人寄送胎儿的DNA片段核定报告，就这么知道的”。
约尔修差点一脚踩上紧急制动，用夫人的名义给情人登记流产手术，莫勒维勒可真敢啊？
谁授权的？家主吗？博萨伦登侯爵知道这事吗？
安珀耸耸肩，对上镜子里那双灰眼睛，有一股冲动挤压着喉咙。
“你敢这么问我，是不是准备帮我？”
这个问题明明很重，为什么夫人的语气和上午问能不能帮他写作业一样轻佻。
他突然有点怕在后视镜里夫人琥珀色的眼睛，他不知道那里面等待他的是什么。
灰眼睛移开看向前方的限速路标，好像这样可以威胁胸膛别再狂跳，已经严重超速了。
嘴上还是那套说辞，“戈夫梅首席交代万事配合您”，好像这样就能给心脏踩下刹车。
灰眼睛不自觉地又挪回来，又挪开，又挪回来，看起来很忙碌的样子。
镜子里Omega一直颦蹙的眉心一下子就被抚平了，安珀靠回椅背，看着窗外。
夕阳下夫人的发丝像火一样燃烧起来，稀疏树影的树影好久才来这张美貌的脸上打一次卡。
“反正我不喜欢莫勒维勒。以前就对我很不尊重，整天阴森森地看着我”。
“他是佩里格林的头号粉丝”，安珀脸上浮现了点不情不愿，勉勉强强地承认，“也就忠诚这一个优点”。
莫勒维勒是佩里格林的人。
佩里格林的人，佩里格林的事，佩里格林的一切，都是安珀过去生活里挥之不去的东西。
他不想再被过去纠缠了，眼睛只能往前看。
夫人不喜欢莫勒维勒，但认可了他的忠诚……
约尔修若有所思。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我在档案处的时候，莫勒维勒联系过我，帮忙走那些转移资产的程序”。
约尔修想，他又算谁的人呢？
夫人怎么不追问了？
灰眼睛又忐忑起来。是不是又说错了话。
他只是一个秘书，刚好被戈夫梅派来做遗嘱代理执行人而已。工作结束大概也就没有联系了，他应该恪守本分，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直到后座传来安珀的声音，“我好累了，约尔修，送我回酒店，东西你先看着，明天再说”。
车内，只剩安静的呼吸。
安珀闭着眼睛，车窗侧面的玻璃照出一个笑脸，心思别太好懂。
约尔修应了一声。
悬浮车拐入安可尼大道，橙黄与深灰在挡风玻璃上交错成跃动的音符，流畅地划过。
默默把车速放慢了一点，这样颠簸会少些，夫人能睡得安稳些。
酒店在大道的尽头，他们还有时间。
——西历48751年雾月3日，漩涡开始了。
伦萨区时17:44，戈夫梅带着遗嘱从金槟医院匆匆赶回。
林肯大厦33层。
一般职员和访客都不知道，从这里到顶台之间还有一道从克雷克勒军工定制的防爆门。
萨尔肯家族办公室首席、家族联合会执行秘书长、家族治理委员会执行秘书戈夫梅正坐在沙发上，长桌上摊着数张纸质文件。
他在等起落架对接的金属摩擦声从头顶传来。
凯芬恩·萨尔肯是萨尔肯家族基金会监事理事，萨尔肯家族信托保护人，更重要的是他也是是萨尔肯家族治理委员会的委员，
往前数个300年，这样的人物在贵族中被称为“长老”。
整个家族办公室，都是家族治理委员会的执行机构。
等不及凯芬恩坐到会议室里了，他拿上文件直接上楼。
凯芬恩从飞行器下来时，人已经在舱门了。
防爆门内，戈夫梅神色凝重，白手套上捏着一叠纸质原件递给刚从私人空轨上下来的凯芬恩·萨尔肯。
“佩林两小时前确认死亡，我和莫勒维勒是遗嘱他的代书公证”。
侯爵逝世的消息扩散之前，所有人就必须行动起来，在旋涡的水流把自己卷进去之前就找到缰绳。
“只有一页？”凯芬恩疑惑，摸了摸纸张边缘，他确认没有夹层。
这个年代还留存着的纸质文件，记录的无一不是重中之重的正式材料。
“主治医生说他已经不行了，短暂清醒了十多分钟，就交代了这么多”。
遗嘱那页纸上面不过短短两三行。
等不及凯芬恩带上手套仔细查阅，戈夫梅直接把最下面印着两枚家徽和教廷徽记的文件抽出来。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的婚内信托协议，关于子嗣和继承，佩林和雷吉·凯瓦伦把对赌条款放进去了”。
绘篆着两枚家徽并排压在一起，萨尔肯巨蟒与凯瓦伦血鳄出现在一张纸面上，就是一场恶战。
原本应该是巨蟒绞杀血鳄，可此刻凯芬恩眼里仿佛看到血鳄的利齿深深嵌进巨蟒鳞片，大股大股涌出金色的血液。
戈夫梅压低声音。
“按理说我作为执行人受到保密条款束缚的，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家治委有必要马上召开会谈”。
纸面皱了。
凯芬恩担任家族基金会的董事、家族信托保护人80多年，电光火石间就明白了利害关系。
当初凯芬恩看到这一条款就喉头一紧。五年前佩里格林坐在他对面，说“叔公，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时候，他就不该动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