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手书 主母和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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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星域远离母星，靠近荒星带，是几个星域中最为落后的一个，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天高皇帝远的三不管地带。
这里的人，只尊奉西星域土生土长的秩序。
中央星域派来的往往是技术援建人员，受到严格管辖。如果被皇室知道贵族私下同这些科研人员接触，甚至还有了私生子，就是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兰玉，中央母星系命名法，外域技术援建人员.....三个点连起来，一个画面慢慢成形。
约尔修已经放弃往下想，南城涉及的恐怕都不止是萨尔肯家族内部的事。
莫勒维勒脸色难看极了，萨尔肯现在正值多事之秋，最需要的就是稳定，家主一手撑起来的事业，不能垮。
“毕竟.....”
莫勒维勒的每一个字都是从声带里挤出来的，他在斟酌每一个字落地的效果。
“......可是家主的亲生血脉，怎么能沦落为平民一般”。
他的话在约尔修在心里转了一圈，这个人他也有点看不明白了，莫勒维勒这是打算公然挑战元老会和夫人背后的凯瓦伦家族？
怎么说，他所了解的Alpha是杀戮心很强的人种，奉信丛林法则，几乎不会单纯出于同情心，去帮助非亲生子争取什么，更何况是损己利人的帮助。
这个人和经常能见到的那些Alpha都不太一样，没法把他放到某个熟悉的分类里。约尔修只能姑且用这个结论给一肚子疑问画个逗号。
“难道你不是平民？”安珀攻击力强的没边，接待室里三个人都安静了。
夫人这是直接把人老底给掀了，一点面子里子都不打算留。
安珀抿抿嘴，一改眉间的散漫，漂亮的脊背躬起，眼神紧紧盯死面前的猎物。
“只要他同意改姓，元老会同意在家族信托中加上他，保这个孩子一辈子衣食无忧。要不然......就到贵族法庭上见”。
莫勒维勒的手指收拢又松开，公文包提手在掌心里压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这个主母比过去三年中的任何一个，都要陌生。
谁都没有再开口。
良久，莫勒维勒抬起头来，眼里泛着红丝。
“安珀夫人要做担保”，他说，“亲自执行，戈夫梅做监督人”。
安珀思衬片刻，同意了。
立下新的合约，后面实物交割的流程就很快了。
“夫人，那么我的工作就到这里，保险箱产权变更，勒本先生会为您服务”。
没人顾得上他。
叫勒本的Alpha经理在两人达成一致的那一刻，就乐颠颠地取代了莫勒维勒的角色，早就兴致勃勃到内部保险室开展他的本职业务去了。
不稍一会，很快就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把几个保险箱都抬了上来。
它们都需要认证新主人的生物信息。
莫勒维勒提起公文包，一手搭在贵宾接待室的门柄上。
进来时脸上那种气宇褪干净了，颓唐悄然取代，顺着裤腿罩上眉梢。
林肯大厦24层，
一名提着黑色公文包的男性Alpha到访。
前台负责接待的Alpha女性秘书见到来人点头示意，未经登记程序将人领到了早就准备好的洽谈室中。
“事情都办完了？”是一道听起来很年轻很有活力的男声。
似乎是开了免提，对面的声音有点飘忽，一会远一会近的。
佩里格林活着的时候，莫勒维勒也没有资格和他单独会面对话。
“办完了”。
回答的声音低沉，是莫勒维勒。
他站在茶水室与内里洽谈室的夹层，简单说了下交割的事。
“戈夫梅那边排了谁来盯梢？”
“档案处的约尔修·欧萨吕西安，你见过的”。
“他啊”，声音不以为然，“埃德蒙推荐进来的那个小子，戈夫梅倒是会挑人，派个刚进来四年的新人来盯你”。
一个贴身助理跟着佩里格林快六十年，到头来连个正经去处都没有。
莫勒维勒极力维持着自己的平静，不让呼吸的节奏泄露他的情绪。
“家主亲生子的事，元老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年轻的男声被扭曲了一下，“你指哪个？”
“就是家主的Beta子嗣！家主遗嘱里写了要给他留一份，但元老会一直压着不办，我今天交割的时候，那部分资产被单独划了出来，没进主清单”。
莫勒维勒脖颈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放缓了语速，留意着对面语气里的每一个停顿。
对面的反应很直接，几乎是立刻接上了话。
“哦，那个”。怎么能还是这么随意。
“元老会的态度你也知道，Beta子嗣继承本来就没有先例，我这边倒是一直在努力推，霍夫曼觉得不急，凯芬恩想拿这个跟凯瓦伦谈条件，各执一词，最后就是先搁着”。
被紧紧扯着的耳朵松弛下来，安珀知道兰玉的事，不是从他这里漏的。
安珀今天在银行点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整条脊椎都紧了。
他需要确认消息源，特别是元老会里还有谁可能知道。
莫勒维勒听着，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顺着刚才的话头说下去。
“家主走之前把遗嘱交给我和戈夫梅两个人代书公证。现在元老会一个接一个地驳回，我这个执行人还剩下什么”。
“莫勒维勒，你这话说得重了”。
对面传来重物的敲击声。
一呼一吸，两道气流顺着波频爬向对面，张牙舞爪，剑拔弩张。
年轻的男声先乱了节奏，打了个圆场。
“元老会的决定是集体讨论的结果，不是哪一个人拍板就说了算的，霍夫曼那边压力也大，最近又是审判院的年度教务核检，又是元老会内部的几个提案，我也忙得脚不沾地，你有意见，可以写一份正式函件，我帮你递上去”。
莫勒维勒吐了口气，压低嗓音透出疲惫感，“正式函件就算了，家主走之后，我在萨尔肯做了这么多年，也该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家族文化档案馆那边，听说有个空位”。
对面以为莫勒维勒终于发现自己在替死人守坟是件蠢事了。
一个没有根基的Beta，给他一个递函件的渠道，他还能怎么样。
于是水流声和吞咽声停了，“档案馆的职员位置？那个位置是要元老会批的”。
“我知道，所以才来找你，你帮我说一句就行”。
莫勒维勒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靠在椅背上。
元老会还不清楚兰玉的事，如果知道，他不会这么轻飘飘地一笔带过。
“档案馆的事，我可以帮你问问，不过你也知道，联合会年度大会在即，元老会很多会都排得密，什么事都要排队”。
谈话这么久，年轻的声音终于变得慎重起来，“不过莫勒维勒，现在安珀夫人是代家主，元老会那边做任何决定，名义上都需要主母配合，你要是能帮元老会解决一件事，那档案馆的位置我帮你说话，也硬气一点”。
莫勒维勒没说话，等着对方的下文。
“配偶手书”。
对面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的得寸进尺，前面私生子那事就没办妥。
但这有什么，提都提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他有所求，我有所予，还愁不能把莫勒维勒绑上船？
对面眯了眯眼，盘算着莫勒维勒的价值。
档案馆的位置虽然重要，但这个前家主贴身助理肯定知道的内幕不少，也算划算。
“安珀夫人一直卡着不给，悬置期申请需要他本人签署配偶手书，他不签，程序就走不下去，你做了这么多年家主的贴身助理，跟主母也打过不少交道，你帮我们想想办法”。
莫勒维勒握着通讯器的手指没有任何动作，对面是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把他安抚好，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配偶手书的事，你们搞清楚博萨伦登侯爵的态度了吗？”
他此刻脑子里转的还是兰玉的事。
“你放心吧，安珀一个Omega，没有法律和政治人格，翻不出什么大浪，他的婚姻资格还在凯瓦伦家，博萨伦登侯爵是他名义上的户主，只要雷吉那边松口，安珀不签也得签，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声音就响起来，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
“而且你跟主母熟”，
对面的语气带着一点试探，“你在绿山庄园待了那么多年，他总会给你几分面子”。
莫勒维勒闭了闭眼，交情？给他送丈夫外面情人流产通知书的交情吗？
对面语气又松快起来，试图递给莫勒维勒一颗定心丸。
“安托瓦公爵，你知道吧？我们可算得上同僚，前几天和博萨伦登侯爵相约讲经，那叫一个相谈甚欢，他提了很多关于家族稳定的话......你只管跟着我走就行，这件事我来安排”。
安托瓦公爵。
教廷慈功院的荣誉长老，都是一个体系在在审判院多少有几分薄面。
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动用到这条线。
如果真能用这方面的关系让雷吉松口，那配偶手书的事确实有转圜的余地。
但前提是安珀配合。
主母不配合的话，再多的公爵背书都没用。
“那我试试”。
莫勒维勒嘴角抽动，不得不打击对面别太乐观，再次开口提醒，“配偶手书涉及主母本人，不是博萨伦登侯爵一个人能决定的”。
“这我能不知道吗”。
对方的声音里没有焦虑，“所以档案馆的事你得耐心等一等，只要这事稳了，后面的你大展身手自然有机会”。
然后开始大叙特叙那天的圣餐会有多么主客尽欢，絮絮叨叨中莫勒维勒还能见缝插针，时不时“嗯”“好”“行”“知道”“明白”上几句。
“莫勒维勒，你在听吗？”声音知道停顿。
“在听，信号有点不好”。莫勒维勒揉揉自己鼓动的太阳穴，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我有进展再联系你”。
林肯大厦16层的公共接待室，年轻声音觉得今天这一通还算顺利，站起来伸个懒腰，活动活动肩膀。
莫勒维勒这个人虽然以前在家族里还算个人物，但到底是个Beta，没根基也没背景，浮萍一样攀附着佩里格林，人一死他的心气也该散了。
这种Beta最好拿捏不过，这些自以为聪明绝顶的东西，最会择良木而栖了不是吗？
随随便便扔个档案馆的位置就能使唤他跑前跑后，越是使唤，越是忠诚。
配偶手书的事交给莫勒维勒去磨，省事省心省时省力。
他又收拢了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