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红黑珍珠》M雨溪

80、军营绿茵与红土闲趣 盛夏的米兰

　　盛夏的米兰郊外军营，空气裹着干燥的热浪。

　　大片平整的天然草皮训练场，没有圣西罗恢弘的看台，只有一排排简易木质长凳，外围拉着铁丝网。

　　军营军官为丰富士兵业余生活，专门安排了这场内部足球友谊赛。对阵双方：士兵联队，以及入伍职业球员联队。

　　球员联队名单一公布，整个军营都炸开了锅。

　　“保罗！AC米兰的保罗·马尔蒂尼！”
　　“还有曼奇尼！桑普多利亚的进攻好手！”

　　休息棚里，曼奇尼正弯腰系鞋带，军绿色球衣穿在身上，少了赛场上锐利的锋芒，多了几分烟火气。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保罗，笑着打趣。

　　“还记得吗？咱们刚入营的时候，一群士兵围着我们要签名。今天这场比赛，大家都憋着一股劲，想试一试意甲球星到底有多厉害。”

　　保罗抬手捋了捋额前的长发，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士兵们训练强度很高，体能非常充沛。只是他们很少和职业球员交手，节奏会不一样。”

　　“哈哈，不用太紧绷。这不是意甲联赛，也不是欧洲杯。纯粹踢一场放松球。踢完之后我们能拿到一天休息日。”曼奇尼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好休息日干什么了吗？”

　　保罗目光微微飘向场外入口，声音放轻。

　　“我们打算去近郊的红土网球场。她从来没有打过网球。”

　　曼奇尼眼睛一亮，忍不住笑出声。

　　“红土场？那可有意思。红土滑步看着优雅，新手很容易摔一身红土粉末。替我提醒她小心一点。”

　　就在两人闲谈的时候，裴珠珠拎着布包，慢慢走进看台。

　　她特意挑了一身浅杏色的棉连衣裙，没有浓妆，耳上佩戴着一对自己亲手打磨的淡水珍珠耳钉。

　　工坊那边，恩佐、卢卡还有马泰奥已经把订单安排妥当，让她安心过来。

　　她找了靠边线一侧的木凳坐下，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休息棚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赛场边，随军记者早早架好了相机。

　　军营简报的记者，原本只是记录军营文体活动，拍摄比赛素材，用来刊登在内部简报。镜头扫过看台，一眼看见了安静坐着的裴珠珠。

　　记者认得她。前段时间意大利体育报刊刊登了珠澜工坊的报道，曝光了保罗这位华裔未婚妻。记者心里一动，悄悄调整机位，拍下一张她望向球场的侧影。

　　赛场裁判吹响开场哨。比赛正式打响。

　　士兵联队开场气势如虹。这群常年进行军事化训练的小伙子，跑动积极，拼抢凶悍，每一次对抗都毫不手软。

　　球员联队这边，曼奇尼在前场组织进攻，传球节奏张弛有度，不断拉扯对方防线。保罗镇守左路，来回往返跑动，一次次干净利落拦截对手的突击。

　　看台之上，军营士兵们此起彼伏呐喊助威。

　　“加油！顶住他们！”
　　“断球！往前冲！”

　　士兵的呐喊质朴热烈，和圣西罗球场那种万人合唱的助威完全是两种感觉。

　　裴珠珠坐在木凳上，看得十分专注。

　　保罗在左路不断往返，防守动作沉稳老练。偶尔抓住机会沿边路插上，送出高质量传中。哪怕面对体力充沛的士兵球员，他依旧保持冷静，不会贸然上抢。

　　曼奇尼脚下技术华丽，几次假动作晃开防守，引得看台上一片惊呼。

　　“那个就是曼奇尼！桑普多利亚的球星！”
　　“左边后卫是保罗·马尔蒂尼！AC米兰的天才！刚打完欧洲杯回来！”

　　不少士兵本身就是意甲球迷，一边观赛一边小声讨论。

　　有人无意间瞥见看台的裴珠珠，悄悄跟身边同伴咬耳朵。

　　“你看那边坐着的女士，报纸上说就是保罗的未婚妻。”
　　“华裔珍珠匠人，老城珠澜工坊的主人。前段时间报纸报道过她。”

　　细碎的议论断断续续飘进裴珠珠耳朵。

　　换作当初新闻刚曝光那会儿，她多多少少会局促紧张。经过工坊蜂拥来客那一阵打磨，她已经慢慢习惯旁人打量的目光。她浅浅一笑，继续盯着场上的比赛。

　　场上局势来回拉扯。

　　士兵联队体能强悍，上半场打到第三十分钟，依旧保持高强度逼抢。职业球员联队胜在比赛经验，擅长把控比赛节奏。

　　上半场临近尾声。曼奇尼在禁区前沿拿球，观察片刻送出一记巧妙直塞，队友快速插上推射破门。

　　看台瞬间爆发出欢呼。

　　“进球啦！”

　　曼奇尼转身，朝着保罗挥手。保罗快步跑上前，和他轻轻击掌。

　　半场休息，球员们走到场边补水休整。

　　保罗一眼就看见了看台上的裴珠珠，抬手朝她挥了挥。

　　裴珠珠也抬手回应，还故意比了个小小的加油手势。

　　短暂休息结束，下半场比赛重新开赛。

　　士兵联队没有因为丢球泄气，持续发起反击。一次边路突击，对手高速带球冲向底线。保罗快速横移，精准卡住身位，干净把球破坏出去。动作干脆利落，看台响起一阵掌声。

　　场边随军记者不停按下快门。拍下保罗防守、曼奇尼组织进攻的画面，顺带又抓拍了几张看台裴珠珠观赛的侧影。

　　下半场后半段，球员联队再下一城。终场哨响，比分定格二比零。

　　比赛结束，双方球员互相握手致意。不少士兵围上来，找保罗、曼奇尼索要签名。

　　保罗耐心给士兵们签完名字，快步穿过草皮走向看台。

　　裴珠珠起身，顺着台阶往下迎，眼睛亮晶晶的。

　　“保罗！你刚才那记边路卡位太帅啦！对方跑得那么快，直接就被你拦下来咯！”

　　保罗抬手擦去额角汗水，被她夸得唇角上扬。

　　“士兵们拼抢太猛，体力完全不输意甲赛场。曼奇尼前场那脚直塞，才是点睛之笔。”

　　曼奇尼跟在后面走过来，笑着和裴珠珠打招呼。

　　“裴小姐，感谢你过来捧场。”

　　“曼奇尼先生，您的传球简直神来之笔！”裴珠珠俏皮眨眨眼，“我刚才在看台上都忍不住拍手。”

　　曼奇尼摆了摆手。

　　“一场娱乐赛而已。保罗说你们等下要去红土网球场？好好享受休息日，小心红土沾一身。”

　　说完曼奇尼挥挥手告别，跟着其余球员回去整理装备。

　　军营记者这时走上前来，语气礼貌。

　　“裴小姐，打扰一下。我是军营简报的随军记者，刚刚拍到一张您在看台观赛的照片。这篇报道会刊登在军营简报，后续意大利体育报刊会转载。请问您是否介意？我们只写军营友谊赛纪实内容，不会深挖私人生活。”

　　裴珠珠歪头想了想，轻轻点头。

　　“没问题呀，只要不乱写故事就好。”

　　“非常感谢您。”记者欣喜道谢，转身离开。

　　保罗看着记者走远，低声对裴珠珠说。

　　“这张照片很快就会登上意大利体育报纸，后续大概率会被远洋转载。”

　　裴珠珠轻轻挑眉，笑意从容，语气带着一点小调皮。

　　“那正好，中国国内球迷可以看看，我来军营看球星踢球啦！不知道大洋那边会不会有人猜，我是专门来给你当啦啦队的。”

　　保罗笑起来。

　　“无论外面如何议论，明天的休息日属于我们两个人。”

　　休息日一早，两人抵达网球场。

　　大片赭红色的红土场地被绿色围栏圈住。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红砖细粉气息。场地边缘摆放木质长凳，角落堆放备用网球和球拍。

　　红土地面松软，踩上去会留下浅浅脚印。

　　保罗拿出了两副球拍，拎来一筒网球。

　　裴珠珠拿起球拍掂了掂，眉头微微一挑。

　　“好家伙，这玩意儿沉甸甸的，比我打磨珍珠的刻刀重好多。拿在手里，感觉像拎了一块木头。”

　　保罗站在对面底线，眉眼温和，忍俊不禁。

　　“网球发力方式和做首饰完全不一样。我先教你基础握拍，不用急着击球。”

　　他走上前，轻轻调整裴珠珠握拍的姿势。指尖小心碰着她的手腕。

　　“手指扣住拍柄，手腕稳住，不要随意甩动。”

　　裴珠珠乖乖跟着调整，只是肩膀绷得紧紧的，样子有点滑稽。

　　“这样？是不是像攥着一颗大珍珠？”

　　“有点像。”保罗笑着，“好，我站对面，轻轻打一个高球过来。试着挥拍接住。”

　　保罗站回对面，轻轻抛起网球，打出一记柔和高吊球。

　　“来啦！”裴珠珠眼睛紧紧盯住飞来的球，用力挥拍。

　　球拍“呼”地一下挥空，网球落在脚边红土之上弹了两下，滚远了。

　　裴珠珠愣了愣，随即捂着嘴哈哈大笑。

　　“哎呀！球跑得比我眼睛快！我挥完拍子，它早就落地了！再来再来！”

　　保罗哈哈大笑，弯腰捡球。

　　“没关系，第一次接触网球都这样。红土场球落地弹跳会更高，要提前做好准备。再来一次。”

　　保罗再次抛球，轻轻打过来。

　　裴珠珠吸取教训，提前举起球拍等候。

　　球拍边缘“嚓”地擦到网球。球没往对面飞，斜着一蹦，直接飞出围栏，落到外围草丛里。

　　裴珠珠瞪圆眼睛，无奈摊手。

　　“完了，直接发射出场！我这哪里是打网球，我这是帮球越狱！”

　　“至少碰到球了，进步很快。”保罗跑去草丛捡球，回来继续示范动作，“挥拍不要用蛮力，借助球反弹的力量就足够，不要整个人抡球拍。”

　　裴珠珠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姿势。

　　第三颗球飞来。

　　她稳住手腕，看准落点挥拍。

　　球撞上拍面，弹向对面，可惜落点偏左，落在边线之外。

　　“出界！”裴珠珠垮了下肩膀，随即又笑起来，“不过成功过网啦！算不算重大突破，保罗教练？”

　　“算，非常大的进步。”保罗笑着鼓励她，“多试几次找找节奏。”

　　接下来十几分钟，红土球场上笑声就没停过。

　　裴珠珠挥拍失误层出不穷。有时候挥拍太早，球还没落地就挥空；有时候发力过猛，球拍带动身体一晃，脚下红土粉末扬起一圈。

　　有一回，她用力挥拍，球拍带起一阵红土，细碎红色粉末直接溅到她的浅杏色裙摆。

　　裴珠珠低头看着裙子上星星点点的红土印记，哭笑不得，揪着裙摆给保罗看。

　　“你快看！裙子染了红土斑点！这下好了，我新买的裙子，直接变成红土限定款！曼奇尼果然没骗我们！”

　　保罗笑得肩膀微微抖动。

　　“红土印记，就是你网球初体验的专属勋章。”

　　他走上前，伸手帮她轻轻拂掉裙摆上浮土，指尖擦过布料。

　　“要不要试试简单对拉？不用打得标准，我们随便玩玩。”

　　“好呀！放马过来！”裴珠珠举起球拍，摆出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两人一来一回对打。裴珠珠大部分回球要么出界，要么下网。好不容易打出一记漂亮回球，她立刻扬起下巴，得意地看向保罗。

　　“看到没！这球打得漂亮！快夸我！”

　　“很棒。”保罗笑着回应，轻轻回球过来。

　　夏日阳光洒在红土场，赭红色地面泛着暖融融的光。

　　裴珠珠跑动的时候，脚下红土被蹭开，留下一串浅浅脚印。汗水慢慢浸润额角发丝，她抬手把头发拢到耳后，耳上珍珠耳钉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保罗踢球习惯大范围跑动，网球节奏对他而言相对轻松。

　　“红土场可以滑步，像这样。”保罗脚下轻轻滑动一小段，示范动作。

　　裴珠珠眼睛一亮，跃跃欲试。

　　“哇，看着好潇洒！我也试试！”

　　她学着保罗的样子，脚下一滑。重心瞬间不稳，身子猛地一晃，眼看着就要坐进红土里。保罗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

　　裴珠珠靠在他怀里，笑得停不下来。

　　“哎哟！看着轻盈的滑步居然是陷阱！差点直接摔个红土屁股墩！不行不行，滑步技能暂时放弃，我还是原地击球选手！”

　　保罗揽着她，低低地笑。

　　“滑步看着简单，对重心要求很高，新手很容易失去平衡。我们不勉强。”

　　两人停下对打，走到场边长椅坐下休息。

　　保罗拧开矿泉水递给裴珠珠。

　　裴珠珠接过水喝了一大口，长长呼出一口气，把球拍随手放在身侧。

　　“网球看着优雅又轻松，实际打起来一点都不轻松！比打磨一串珍珠项链累多啦。打磨珍珠是眼睛和手受累，网球是全身都要跟着折腾。”

　　保罗轻笑出声。

　　“乐趣不一样。打磨珍珠考验耐心和眼力，网球考验反应和脚步。”

　　裴珠珠侧过头，手肘轻轻碰了碰他胳膊。

　　“最近这段时间，工坊天天有慕名而来的客人，还要应付媒体的提问。走到街上，偶尔都会被人认出来。一直被人盯着看，有点不习惯。今天这样抛开镜头和议论，好好玩一场，太舒服了。”

　　保罗侧过头看向她，眼神温柔。

　　“我明白。聚光灯落下之后，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但我们可以给自己留出这样的休息日，只属于我们两个人，不用理会外界声音。”

　　裴珠珠转了转眼珠，笑着打趣。

　　“话说那张看台照片一旦刊登，国内球迷说不定会猜，我是不是专门去军营给你当专属球迷啦啦队。”

　　“大概率会。”保罗说，“意大利体育报社一般会挑选有意思的素材转载。国内球迷看到军营友谊赛报道，顺带看见你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