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红黑珍珠》M雨溪

75、园畔论金银 周末的晨光

　　周末的晨光，比平日里温柔不少。

　　没有军营，也没有内洛基地一早的体能拉练。保罗难得不用早起。

　　可裴珠珠的生物钟，半点没偷懒。

　　天刚蒙蒙亮，她就已经醒了。

　　一翻身，身边的人还睡得安稳。长睫毛垂落，褪去赛场上的冷峻，少年感安安静静裹在薄被里。

　　裴珠珠支着下巴，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

　　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保罗的短发。报纸上那张军装照片里利落的寸头，摸起来硬硬的，手感很新奇。

　　“马尔蒂尼新兵，起床开荒咯！”

　　她压低声音，凑到保罗耳边轻轻喊。

　　保罗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这么早？今天不用赶训练。”他声音带着晨起沙哑，伸手揽住裴珠珠的腰，想把人拽回被窝，“再躺半小时。”

　　“不行不行！”裴珠珠笑着躲开，一溜烟爬下床，“说好今天清理院子空地，除草翻土。太阳等下越来越晒，到时候干活要被烤化啦。”

　　保罗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着坐起身。

　　“你倒是比我训练日还要积极。”

　　“那当然！我的小菜园计划，筹备这么久，今天正式开工！”裴珠珠站在床边，比了个小小的加油手势，“快点洗漱，我去翻找工具。”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车库角落堆着铁锹、小锄头、耙子，还有几副粗麻布手套，是裴珠珠前几天特意托种子店老板帮忙购置的。

　　裴珠珠拎起一副手套，往手上一套。手套尺寸偏大，套在她手上松松垮垮，指尖空出一大截。

　　她晃了晃手，像戴着两只大布口袋。

　　“哎呀，买大了。”

　　保罗看见这模样，忍不住弯起嘴角。他拿起另一副尺寸偏小的，递过去。

　　“试试这个。”

　　裴珠珠换上合适的手套，满意点头。

　　院子角落那片空地，杂草疯长，高低错落。蒲公英、狗尾草，还有不少叫不上名字的野生藤蔓缠在一起，乱糟糟铺了一地。

　　裴珠珠拿着小耙子，蹲下身，先薅最表层的杂草。

　　“计划第一步，清杂草。第二步，翻泥土。第三步，划菜畦。第四步，撒种子！”她一边拔草，一边小声给自己播报进度，“等小苗长出来，咱们就能收获新鲜香草。以后做意面随手摘罗勒，炖鸡汤薅一把香菜，想想就美滋滋。”

　　保罗握着铁锹，站在一旁，把杂草连根铲起。

　　“夏天日照强，青菜要做好遮阳。”他认真提醒，“正午太阳毒，幼苗容易晒焦。”

　　“收到！球场防守专家，兼职菜园顾问。”裴珠珠抬眼看他，俏皮地眨眨眼，“防守对手靠你，防守烈日，就靠我们以后搭的遮阳架子。”

　　保罗被她逗笑，手上动作不停。

　　阳光慢慢爬升，落在两个人身上。

　　裴珠珠蹲久了腿麻，干脆席地坐在草地上，一把一把扯藤蔓。杂草根缠得很紧，偶尔使劲一拽，人往后一仰，差点摔坐在地上。

　　保罗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她后背。

　　“小心点。”

　　“没事没事！开荒大业，一点小挫折而已。”裴珠珠拍拍胸口，继续战斗，“这点难度，可比打磨珍珠简单多了。珍珠只要一道裂痕，整件首饰就废了，杂草拔断根还能再长，简直顽固。”

　　保罗一边清理，一边听她碎碎念。

　　“工坊那边订单最近又爆单了对吧？”

　　“可不是嘛！”裴珠珠提起这事，眼睛一亮，“你头条一上，不光米兰本地球迷，好多外地的女士也跑来订珍珠首饰。工坊最近天天加班，忙得脚不沾地。”

　　“别太累。手工活，不能赶。”

　　“我懂，我都把控工期。着急的客户，我提前说明，珍珠养珠、打磨都需要时间，愿意等才接单。”裴珠珠薅掉一大丛杂草，扔到旁边堆草的区域，“这批订单差不多全部交付完成，货款马上就要结算了。算一算，利润相当可观。”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洪亮的喊声。

　　“保罗！裴珠珠！在家吗？”

　　两个人同时抬头。

　　古利特骑着摩托车，停在栅栏门外。头盔拿在手里，一头标志性卷发蓬松炸开。

　　他本来开车去附近采购食材，顺路绕过来串门。远远就看见院子里两个人蹲在杂草堆里，手上全是泥土。

　　古利特推开栅栏门走进来，一脸惊奇。

　　“哦我的天！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你们家院子怎么变成农场开荒现场？”

　　裴珠珠抬起头，脸上沾了一点泥土，活像偷玩泥巴的小姑娘。

　　“路德！你怎么来了！”

　　“路过附近，想着过来看看你们。”古利特环顾满地杂草，瞪大双眼，“保罗，我以为你休息的时候会好好休息，恢复体能备战联赛。没想到休息日，居然来地里干农活？”

　　保罗放下铁锹，擦了擦额头汗水。

　　“珠珠打算开辟一片小菜园。今天清理土地。”

　　古利特走到空地边上，蹲下来瞅了瞅缠成一团的杂草。

　　“种蔬菜？”他有点好奇，“打算种什么？番茄？还是西葫芦？”

　　“不止！”裴珠珠兴致勃勃介绍，“罗勒、迷迭香，还有东方的小白菜和香菜！以后做菜随时摘新鲜香草。”

　　古利特听完，哈哈大笑。

　　“香菜？我听莉娜提过，那个味道很特别。我还从没尝过。等你的菜园丰收，一定要做给我尝尝！”

　　“没问题！”裴珠珠大方答应，“不过开荒很累，要不要搭把手？多一个人速度快一倍。”

　　古利特摆摆手，后退半步。

　　“不不不，我今天可不想弄脏衣服。明天还要训练，万一不小心划伤手，影响踢球。我就负责围观，给你们加油打气。”

　　他干脆找了块干净石墩坐下，当起现场观众。

　　看着裴珠珠使劲拔一根顽固老藤，用力过猛，身体向后一晃。

　　古利特立刻惊呼：“小心！别摔！”

　　裴珠珠稳住身子，回头冲他吐舌头。

　　“观众安静观赛，不要干扰开荒选手发挥！”

　　“好好好，我闭嘴。”古利特笑着举起双手投降，继续看热闹，“我从来没想过，马尔蒂尼家院子，会变成菜园工地。媒体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又要写新闻。AC米兰新星，休息日跟着华裔未婚妻下地开荒。”

　　裴珠珠噗嗤笑出声。

　　“那可太有意思了。报纸标题我都能脑补出来：红黑后卫放下球鞋，拿起铁锹，开启田园生活。”

　　保罗无奈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

　　古利特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一会儿聊下周联赛对手，一会儿调侃保罗军营参训时的趣事。

　　聊了半个多小时，古利特看时间差不多，起身告辞。

　　“我得回去了，还有东西要买。等菜园长出小苗，记得通知我过来参观！”

　　“一定！欢迎菜园首席观察员再来！”裴珠珠挥挥手送他到栅栏门口。

　　古利特骑上摩托，挥挥手，引擎轰鸣，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两人继续埋头干活。

　　太阳渐渐升高，温度上来。裴珠珠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保罗见了，停下手里的活。

　　“先歇一会，喝点水。”

　　两人走到露台坐下，拿起水杯喝水。

　　裴珠珠靠着椅子，长长舒了一口气。

　　“开荒真的好累，体力消耗不亚于打磨一整天珍珠。不过想想以后满园青菜香草，就觉得一切都值。”

　　保罗侧头看向她。

　　“你刚才说订单货款快要结算，这笔利润打算怎么安排？”

　　提到钱，裴珠珠眼睛瞬间亮起来，坐直身子。

　　“我这几天仔细盘算过啦！”

　　她掰着手指，一条条细数。

　　“第一部分，留作工坊流动资金。采购珍珠原料、宝石，还有给莉娜涨薪水，工坊耗材开销都要预留。”

　　“第二部分，预留一笔应急钱。不管是工坊设备维修，还是突发情况，手里要有备用资金。”

　　“剩下的结余，我想拿来做房产投资。”

　　保罗微微一怔。

　　“房产投资？”

　　“嗯！”裴珠珠点点头，眼神亮晶晶，“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翻看米兰近郊房产资料。有些带小院的老房子，价格合适。买下来，简单翻新。可以当做工坊新的工作室，院子还能种花草，用来给珍珠首饰拍摄样品照片。要是暂时不用，也可以出租。长期来看，房产会保值。”

　　保罗听完，沉默片刻。

　　他的理财习惯，偏向稳妥保守。

　　踢球拿到薪水、奖金，大部分都会存入银行，稳健储蓄。很少考虑这种大额不动产投资。风险低，收益稳定，不会大起大落。

　　“房产投入很大。翻新也要持续花钱。”保罗认真说道，“而且米兰老房子，偶尔会有墙体、管线老化问题，后续麻烦不少。一旦投入大量资金，资金流动性会变差。如果工坊突然需要大额资金周转，会很被动。”

　　裴珠珠托着下巴，认真听他说完。

　　“我知道有风险。”她不反驳，只是继续说自己想法，“但珍珠工坊未来是要扩大规模的。一直租老城小巷的铺面，总会有租金上涨、房东收回房子的隐患。拥有一处属于自己的场地，心里踏实。而且房产不是短期投机，是长线规划。”

　　“长线也不能忽视风险。”保罗语气平和，“储蓄虽然增值慢，但是安全。不会出现资金被套住的情况。一旦遇到伤病，或者球队薪资变动，存款随时可以取用。球员职业生涯很短，需要为以后做好保障。”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理财这件事上观念碰撞。

　　裴珠珠想法活络，敢做长线资产布局。保罗经历过球场胜负，习惯稳字当头，不喜欢资金押在不动产上。

　　裴珠珠歪着头看他，俏皮地笑了笑。

　　“哟，咱们红黑后卫，不仅防守滴水不漏，理财防守也这么谨慎。”

　　保罗被她逗得轻轻一笑。

　　“球场和生活一样，尽量不要留下漏洞。”

　　“我明白你的顾虑。”裴珠珠收敛玩笑语气，认真起来，“我不是打算把所有利润一股脑全部砸进房产。只拿出结余里面一部分资金。剩下依旧留存现金。留足工坊周转金和应急储备，再考虑购置。不会孤注一掷。”

　　保罗看向她。

　　“这个方案，会稳妥很多。但依旧需要多看几套房源，仔细核查房屋状况，不要着急下定论。”

　　“那当然！”裴珠珠一拍手，“我打算之后有空，咱们一起去看房。你眼光细致，帮我一起把关。你负责排查风险，我负责挑选好看的院落，完美搭档！”

　　保罗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心里那份观念分歧带来的小小隔阂，一下子消散。

　　“好，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房。慢慢挑选，不急。”

　　裴珠珠开心地往他肩膀靠了靠。

　　“太好了！理财思路不一样没关系，可以互相商量，折中方案。你的稳健搭配我的规划，两全其美。”

　　短暂休息过后，两人重新回到院子空地。

　　继续清理剩余杂草，翻松泥土。

　　裴珠珠握着小耙子，一边干活，一边畅想。

　　“等以后新的工作室小院弄好，一边制作珍珠首饰，院子里种满花草香草。客户过来挑选首饰，还能闻花香。想想就很有氛围感。说不定还能吸引更多客户。”

　　保罗挥动铁锹，把大块泥土敲碎。

　　“想法很不错。前提是，挑选的房子没有隐藏隐患。”

　　“收到，风险监督员！”裴珠珠笑着应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临近午后，整片空地的杂草终于全部清理完毕。泥土翻松，褐色土壤散发出湿润的土腥味。

　　裴珠珠站在空地一头，放眼望去。

　　原本杂草丛生的荒地，焕然一新。平整松软的泥土铺展开，等待种子落地。

　　裴珠珠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

　　“太棒啦！开荒任务圆满完成！接下来就可以划分菜畦，等待播种。”

　　保罗放下铁锹，额角布满薄汗。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噙着温柔笑意。

　　裴珠珠转头看向他。

　　“辛苦啦，我的开荒搭档。晚上我做晚饭，犒劳你！做中西混搭菜。”

　　“期待。”

　　收拾好工具，两人把农具放回车库。

　　回到屋内洗手洗脸。裴珠珠擦干净手上泥土，坐到书桌前，拿出之前收集的房产资料。

　　“等这批订单款项全部到账，我们抽周末时间，去看第一处候选房子。”

　　保罗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摊开的房屋图纸。

　　“好。我们慢慢筛选。”

　　裴珠珠指尖划过图纸上的院落草图，眼里满是憧憬。

　　报纸带来的热度还在持续，工坊订单源源不断，一笔可观利润即将入账。她有拓展事业的想法，想要置办属于自己的场地。

　　保罗习惯稳妥储蓄，为职业生涯做好长久打算。两个人想法并不完全相同，却愿意静下心倾听对方，商量折中办法。

　　聚光灯带来的喧嚣，订单增长的忙碌，理财观念小小的碰撞，还有院子里这片刚刚翻好、等待种子的土地。

　　所有一切，交织成属于他们在米兰城郊小家鲜活热闹的日常。

　　裴珠珠抬眼望向窗外院子里平整好的土地。

　　泥土安静躺着，等待种子落入土壤，生根、抽芽。就像他们两个人的生活，在忙碌磨合之中，慢慢孕育新的期待。

　　裴珠珠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保罗，俏皮一笑。

　　“以后，我们既要守护圣西罗的球门，也要守护咱们院子里的小菜苗，还有工坊一颗颗珍珠。”

　　保罗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温柔。

　　“一起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