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红黑珍珠》M雨溪

74、错时两相惜 清晨的阳

　　清晨的阳光，才刚漫过米兰城郊住宅的屋顶。

　　裴珠珠是被院子里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一摸，床铺那边已经凉透了。

　　“又走这么早？”裴珠珠揉着眼睛坐起来，还有点迷糊。

　　床头的小闹钟指针，才刚指向六点十分。

　　保罗今天要先去巴尔勒达军营参训。

　　弹性兵役的安排，不是天天都要报到。可一旦轮到参训日，时间卡得死死的。军营早上七点集合，保罗从家里开车过去要四十多分钟，必须早早出门。

　　他轻手轻脚收拾好东西，怕吵醒裴珠珠，早餐只简单啃了一块面包，一杯浓缩咖啡。等裴珠珠醒过来，人早就没影了。

　　裴珠珠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推开落地窗。

　　清晨微凉的风一下子涌进房间，带着院子里青草和铁线莲淡淡的花香。她往院子角落望了一眼，那片空着的土地，现在还长满杂草，看着乱糟糟的。

　　这片空地，她惦记好久了。没办法，种花人血脉里自带种地基因，见不得有地空着。

　　等有空，清理干净，开辟成小菜园。种点小青菜、小葱，还有适合意大利气候的香草。罗勒、迷迭香，西餐做菜能用。再种一点东方小菜，想吃清炒时蔬的时候，不用特意跑到米兰老城的亚洲杂货铺。

　　光是想想，裴珠珠眼睛都亮起来。

　　她转身下楼，走到餐厅的餐桌上。

　　一份《米兰体育报》摊开在桌面上，是保罗出门前留下的。头版侧边，赫然登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保罗一身橄榄绿军装，利落短寸，站在军营大门前。旁边挨着的是曼奇尼，同样剪短头发，嘴角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标题大字格外醒目：AC米兰新星马尔蒂尼，与桑普前锋曼奇尼完成兵役报到。

　　裴珠珠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报纸上保罗的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好家伙，这张拍得还挺正经。”

　　这篇报道，昨天在米兰本地发酵了一整晚。

　　裴珠珠拿起报纸，慢悠悠坐到椅子上，从头读到尾。

　　工坊那边，今天上午佐恩会看着，裴珠珠时间相对自由，不用像保罗一样，被军营、训练场两头死死捆住。

　　她喝完一杯温水，转身回书房。

　　书桌上摊开厚厚一叠资料。一部分是米兰近郊的房产介绍，她闲来无事，总喜欢翻一翻。不是要买房子，只是单纯研究不同地段的院落布局，想着以后若是工坊扩大，或许可以找一处带庭院的新铺面。

　　另一沓，是蔬菜、香草种子的产品目录。

　　是她托老城种子店老板特意预留的。各式各样的种子，图片印在纸上。

　　裴珠珠趴在桌子上，手指一行行划过。

　　“罗勒，很好养活。迷迭香耐晒，院子光照充足，可以种一片。”

　　“小白菜、香菜，不知道伦巴底这边气候能不能顺利长出来。”

　　她嘴里小声嘀咕，一边拿出铅笔，在心仪品种旁边画小标记。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小菜园布局。哪一块地方种香草，哪一块留给青菜，角落还可以留一小块，种几株鲜花搭配珍珠首饰拍照。

　　正看得入神，墙上挂钟滴答作响，一晃就到中午。

　　保罗这边，军营的队列训练刚刚结束。

　　烈日晒在砂石操场上，一上午站队列、原地踏步，反复纠正动作。球员体能再好，这种枯燥重复的训练，和内洛训练场完全不是一回事。

　　曼奇尼就在不远处，额头上全是汗水。趁着教官转头的间隙，朝保罗挤了挤眼睛，无声地做了个苦脸。

　　保罗微微扯了扯嘴角。

　　队列解散休息，两人走到树荫底下喝水。

　　曼奇尼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叹了口气。

　　“还好今天只有上午参训。等下我要开车赶回热那亚，桑普下午还有合练。来回赶路，骨头都快要颠散。”

　　保罗点头。

　　“我等下直接开车去内洛。萨基教练安排了下午的防守专项训练。”

　　曼奇尼笑了笑：“你这双线奔波也不轻松。军营一上午，转头立刻切换球员模式。对了，报纸你看到了？今早好多队友都拿着报纸调侃我们两个新兵造型。”

　　“出门前看到了。”保罗答道。

　　“估计裴珠珠看到照片，要好好笑你一阵子。”曼奇尼打趣，“下次有空，我和妻子一定去你家做客。我还想看看她的珍珠工坊。”

　　“随时欢迎。”

　　短暂休息结束，教官吹哨集合。两人收起闲聊，重新归队。

　　中午十二点，军营参训结束。保罗来不及好好吃一顿午饭，简单啃了个三明治，立刻驱车赶往内洛训练基地。

　　车子一路飞驰。

　　等抵达内洛，队友们已经陆续到场。古利特老远看见他，扬手大喊。

　　“哟！军营新兵来了！保罗，你的短发造型，报纸上可火了！”

　　队友哄笑起来。

　　巴雷西笑着走上前，拍了拍他肩膀。

　　“军营训练还适应？别让体能消耗过度，影响联赛备战。”

　　“我会把控强度。”保罗认真回答。

　　下午的训练，强度拉满。防守对抗、折返跑、定位球防守演练。萨基对后防线要求严苛，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打磨。

　　训练结束，天色已经暗下来。

　　保罗拖着疲惫的身体开车回家。等推开家门，晚上八点多。

　　客厅亮着一盏暖灯。裴珠珠正坐在地毯上，围着一堆种子目录和庭院图纸，低头写写画画。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

　　“回来啦？晚饭我热了两次。”

　　保罗把背包放在玄关，扯掉身上的训练外套，浑身带着汗水和青草的味道。

　　“今天训练拖了一会。”他走到她身边坐下，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军营一上午，下午又是高强度对抗。有点累。”

　　裴珠珠打量他一眼。

　　“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消耗不小。快吃饭，吃完我用药膏给你按摩一下。”

　　两人坐到餐桌旁吃饭。

　　裴珠珠兴致勃勃，夹着菜开口。

　　“我今天研究院子那块空地了！打算开辟小菜园。种罗勒、迷迭香，还想试试种东方青菜。种子目录我挑了好几种，你帮我看看院子光照够不够。”

　　保罗拿起刀叉，慢慢吃东西，脑子还停留在下午训练的战术复盘里。听见小菜园的计划，勉强回了一句。

　　“嗯，可以。”

　　回答淡淡的，没有想象中的热烈回应。

　　裴珠珠停下筷子。

　　“就这一句？你不好奇我打算怎么规划菜地吗？”

　　保罗抬眼，带着一点倦意。

　　“抱歉珠珠，今天实在太累。脑子里还在想下午防守训练的问题。菜地的事，我们改天慢慢聊好不好？”

　　裴珠珠嘴巴微微一撅，有点小委屈。

　　“又是改天。你这几天早出晚归，我们吃饭时间都很难凑到一起。我白天有空，晚上等你回来，你又累得不想说话。”

　　“我没办法。军营和训练两边安排都固定。”保罗声音也带上一丝无奈，“参训日必须早起去军营，结束还要赶去内洛。不是我故意忽略你。”

　　“我知道你忙。”裴珠珠叹了口气，“可我白天研究半天种子、庭院图纸，满心欢喜想和你分享，结果你回来累得只想安静休息。咱们作息完全错开。”

　　这算是两人搬入新家之后，第一次因为时间错位拌嘴。

　　气氛安静了几秒。

　　保罗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眼神诚恳。

　　“我明白你的感受。最近这段时间，兵役叠加新赛季备战，日子会忙乱一阵子。但我不想因为忙碌，漏掉你的每一件小事。菜园的规划，明天晚上，我不看战术笔记，专心听你讲，好不好？”

　　裴珠珠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心里那点小别扭一下子消散大半。她也知道保罗不容易，双线奔波，身体和精神都承受压力。

　　“好吧。”她耸耸肩，笑了一声，“原谅你。但是明天不许走神。我连菜畦怎么划分都构思好了。”

　　保罗松了口气，露出浅淡笑意。

　　“一言为定。”

　　晚饭过后，裴珠珠收拾碗筷。保罗没有立刻休息，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球队战术资料。

　　裴珠珠洗完碗走出来，给他端一杯温水。

　　“别熬太晚，你明天还要早起。”

　　保罗接过水杯。

　　“我看完这一页就休息。”

　　第二天白天工坊忙碌，打磨珍珠、设计首饰款式、接待客户。裴珠珠忙到下午，把工坊的事情交给佐恩照看，自己提前回家。

　　她拎着小铲子，走到院子空地上。

　　蹲下身，扒拉了一下地里的杂草。泥土带着湿润的气息。裴珠珠撸起袖子，试着拔草。

　　杂草根系扎得很深，拔起来费力气。她拔了一小片，额头冒出薄汗。

　　“开荒看来没想象中轻松。”裴珠珠擦了擦汗，自言自语。

　　她心里盘算，要是清理工作量太大，可以找附近农场的工人，帮忙翻土。

　　忙活一阵，回到屋内。裴珠珠又坐在书桌前，继续翻看房产资料。

　　她不是打算搬家，只是喜欢研究不同院落的设计。以后若是工坊扩大，想要带小花园的新工作室，既能存放珍珠原料，还可以种植香草鲜花，用来搭配首饰拍摄样品图。

　　翻着资料，时间一晃就到傍晚。

　　保罗今天训练结束得早，傍晚六点半就回到家里。

　　进门的时候，看见裴珠珠趴在书桌前，桌上铺满图纸和种子手册。

　　“今天回来得挺早。”裴珠珠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

　　“训练提前结束。我答应过你，今晚专心听你讲小菜园规划。”保罗放下背包，走到她身边，俯身看向桌上图纸。

　　裴珠珠立刻来了兴致，拿起铅笔，指着图纸，滔滔不绝讲起来。

　　“你看这块空地，我打算分成四块。这边光照最好，种罗勒迷迭香，西餐做菜随时可以摘。这块偏阴一点，试试种小白菜和香菜。角落留一小块，种几株洋甘菊。”

　　保罗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提出自己的想法。

　　“院子西侧傍晚有树荫，青菜放那边合适。但是伦巴底夏天很热，高温的时候，青菜容易蔫掉，需要考虑遮阳。”

　　裴珠珠眼睛一亮。

　　“对啊！我还没想到遮阳这件事。你踢球对阳光暴晒熟悉，这个建议太棒了。”

　　两人凑在一起，对着庭院图纸讨论。刚才拌嘴的那点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

　　保罗看着她兴致勃勃规划菜园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

　　“开荒需要体力活，清理杂草翻土，我休息的时候帮你一起弄。”

　　“真的？那太好了！”裴珠珠开心地笑，“等菜园丰收，第一锅鸡汤，就用咱们自己种的香菜。”

　　保罗笑起来。

　　“期待那一天。”

　　晚饭由两人一起动手准备。裴珠珠处理食材，保罗帮忙清洗蔬菜。

　　餐桌旁，话题依旧围绕菜园，偶尔聊起工坊新订单。

　　吃完晚饭，天色彻底黑透。

　　两人走到院子里，晚风轻轻吹过。月光铺满整片空地。

　　裴珠珠伸手指向那片长着杂草的土地。

　　“不久之后，这里就会长满香草和青菜。”

　　保罗站在她身侧，伸手轻轻揽住她肩膀。

　　“等周末休息，我们一起动手清理杂草。”

　　裴珠珠靠在他肩头，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意。

　　日子忙碌，两人作息常常错开，偶尔会拌嘴。但彼此都愿意迁就对方。保罗理解她对工坊、小菜园的期待，裴珠珠也体谅他军营与球场双线奔波的疲惫。

　　喧嚣的报纸舆论，球迷的热议，只是生活附加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