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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归城重逢 火车哐当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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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哐当哐当的震颤,终于缓缓停下。
AC米兰专列稳稳靠站。车厢门一弹开,米兰秋日湿润的凉风灌进来,冻得几个球员直缩脖子。
“都灵那鬼地方,风跟刀子似的。还是米兰好,风都温柔。”科斯塔库塔拎着包跳下车,回头冲保罗喊,“保罗!走不走?大巴等着呢。”
保罗拎着帆布球包,脚步比谁都轻快。
“我有事,不去基地了。”
“又有事?”科斯塔库塔眯起眼,“你最近‘有事’的频率,比你回防速度还快。”
“明天训练不迟到就行。”
“行行行,你说了算。”科斯塔库塔一挥手,“反正萨基问起来,我就说你去……处理‘个人事务’了。”
保罗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保罗!等一等!”
古利特的大嗓门从身后炸开。他搭着巴斯滕的肩膀追上来,一头小辫子一颠一颠。
“看你急匆匆的,去哪?不跟大伙回基地?”
“老城。办点事。”
巴斯滕微微一笑。“是那位做珍珠的姑娘吧。”
保罗耳尖微微发热。“嗯。你们要是有空,可以顺路去看看。她手艺很好。”
古利特眼睛一亮。“哦?我正好想给家里亲友挑礼物。巴斯滕,走不走?”
巴斯滕点头。“去老城转转也好。”
三人换乘老式电车,叮叮当当往老城晃。
石板巷藏在老城深处。越往里走越安静,外头的喧嚣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隔开了。
珠澜工坊的木门半掩着,门上挂着一枚小铜铃。
“叮铃——”
裴珠珠正埋头在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一堆珍珠原料,手里捏着细针固定珠托。听见铃响,她下意识抬眼。
看见保罗,那双眼睛“噌”地亮了,跟点了灯似的。
“保罗!你回来了!”
她放下工具,快步迎上来。
保罗把球包往门边一搁,三步并两步走过去。趁着身后两人还没踏进门,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微微低头。
裴珠珠睫毛一颤,仰头。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唇角。一碰就分。
“一路都在想你。”保罗压低声音。
裴珠珠耳根泛红,嘴角压都压不住。
好家伙,搞突袭!后面还有人呢!这要是被队友看见,你高冷后卫的形象直接碎成渣渣。
“咳。”她清了清嗓子,低声回,“注意影响,你后面还有两座铁塔呢。”
古利特和巴斯滕迈步进来。两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往工坊里一站,空间瞬间像缩水了一半。
“欢迎欢迎。”裴珠珠扬起笑脸,“古利特先生,巴斯滕先生,请坐,地方小,别嫌弃。”
古利特四下打量,视线扫过木架上陈列的珍珠首饰。
“早就听保罗提起你。今天特意来看看。我想挑两件小饰品送家里亲友。”
“您随便看。挑不中也没关系,就当来喝茶。”
工坊不大,但收拾得清爽。靠墙的木架上整齐摆着珍珠胸针、耳坠、手链。阳光从临街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珍珠表面,一层温润的光。
工作台一侧,堆着厚厚一沓信件和订单。
古利特扫了一眼。“这么多订单?”
“报纸报道之后,订单就炸了。”裴珠珠摊手,“现在预约排到好几个月之后。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饿着肚子打磨珍珠,手一抖,一颗好珠就废了。”
“那你得按时吃饭。”保罗在旁边插了一句。
“你管我?”
“我管。”
古利特和巴斯滕对视一眼,两人嘴角都微微翘起来。
裴珠珠瞪了保罗一眼,转头继续招呼客人。
古利特拿起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放在掌心端详。
“做工真精致。全是你一个人做的?”
“挑料、打磨、镶嵌,每道工序都自己做。机器能帮忙,但最后那几下必须上手。手感骗不了人。”
“这珍珠光泽真好。”巴斯滕也拿起一条手链细看。
裴珠珠走到木架旁,端出一只铺着黑色丝绒的托盘。
“正好,保罗。这批新品刚做好,原料养护过,成色比之前好。你看看。”
托盘里摆着几件新作。南洋珍珠配哑光银托,设计简约,东方雅致混着意大利审美。珍珠光泽细腻,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晕。
保罗俯身细看。“光泽确实漂亮。”
“那当然。我养的。”
“你养的?”
“呃……我养护的。独家草本配方。说了你也不懂。”
内心默默补了一句:灵泉泡的。这个真不能跟你说。
古利特兴致勃勃地挑着,嘴里也不闲着。
“做珍珠首饰麻烦吗?会不会经常遇到品相不好的原料?”
“太常见了。”裴珠珠摊手,“很多珍珠看着完好,凑近细看全是坑点、细纹。瑕疵严重的只能扔。一批货收过来,大半不能用,心疼得我晚上睡不着觉。恨不得把那些废珠拿去铺路。”
古利特哈哈大笑。
“这和足球一模一样!有些球员看着天赋耀眼,一上高强度对抗就露馅。想打磨成顶尖球星,费老鼻子劲了。”
裴珠珠眨了眨眼。
“所以我说嘛,踢球和磨珍珠,底层逻辑是通的。都是筛掉不合格的,留下最好的,再慢慢打磨。区别是你们磨的是人,我磨的是石头。石头不会闹脾气,人可不好说。”
一屋子人都笑了。
古利特靠在木桌边,说起都灵那场球。
“那场比赛不好踢。都灵右边锋跟装了永动机似的,整场死冲左路。我们在场边看着都替保罗捏把汗。”
保罗苦笑。“九十分钟不停折返。回旅馆躺床上,连写信都觉得手酸。”
裴珠珠侧头看他,眼里带着心疼。
“我守着电视看完了全场。都灵战术执行得很坚决,一心冲击左路。之前写给你的提醒,帮上忙了吗?”
“帮大忙了。”保罗望着她,“你判断很准。我控制了开局冲刺强度,不然下半场估计被冲垮。”
巴斯滕开口。“都灵的边路突击是招牌。下次再遇上,依旧不能放松。他们的高位逼抢一旦冲起来,出球压力非常大。”
裴珠珠接话。“康塞桑我看了好几场录像。他外线走了三次之后,第四次肯定内切。保罗下半场防他那球,就是提前预判了。”
古利特转头看她,表情意外。
“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看球二十年……呃,看了很多年球。这点门道还是有的。”
差点又说漏嘴。她赶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保罗在旁边帮她圆场。
“她看比赛录像比我还细。有时候我比赛完,她能把我防守站位从头到尾复盘一遍。比萨基还严格。”
古利特和巴斯滕又对视了一眼。
“保罗,你找了个好顾问。”古利特拍了拍保罗肩膀。
“顾问费很贵的。”裴珠珠一本正经,“目前只接受实物支付。比如佛卡夏面包。”
古利特笑着挑了两件珍珠小饰品,爽快付钱。巴斯滕也选了一枚简约袖扣,说是送兄长。
古利特望了望窗外天色。
“不打扰二人世界了。保罗,明天训练场见。”
巴斯滕温和颔首。“感谢招待。”
两人出门,铜铃叮铃一响。
工坊里只剩两个人。
裴珠珠靠在柜台边,抱着胳膊看他。
“终于走了。你队友挺有意思的。”
“古利特话多,巴斯滕话少。但都是好人。”
“看出来了。话多的那个挑东西爽快,话少的那个挑东西仔细。一个靠感觉,一个靠脑子。踢球也是这个路子吧?”
保罗忍不住笑。“你又在分析。”
“职业习惯。看人看球,都一样。”
保罗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
“终于只剩我们了。”
“你刚才亲那一下,差点被他们看见。”
“看见了又怎样?”
“看见了,明天全队都知道你保罗·马尔蒂尼,在工坊里偷亲女朋友。更衣室能拿这事笑你一个月。”
“笑就笑。我不在乎。”
裴珠珠仰头看他。“行啊,脸皮厚了。”
保罗低头,再次吻上她。
这一次不再浅尝辄止。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身上,空气里混着珍珠的温润和原木的清香。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裴珠珠轻轻靠在他胸前。
“你站着的时候小腿肌肉还是紧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确实还有点酸。”
“等着,我给你调一份浸液。”
她转身走进小隔间。趁保罗看不见,心念一动,从空间取出少量灵泉水,混进提前备好的草药浸汁里。
灵泉水只能舒缓X光拍不出来的隐性劳损。骨折、韧带撕裂这种硬伤,它治不了。也不能凭空提升爆发力。但消解日积月累的疲劳,延长运动寿命,绰绰有余。
她端着木盆出来。
“坐这儿。把小腿泡进去。”
保罗坐到木凳上,卷起裤腿,双脚放进温热的浸液里。
“嘶——”他长长呼了口气,“舒服。”
“舒服就多泡会儿。别急着走。”
“这是什么配方?”
“祖传的,问那么多干嘛,泡就完了。”
保罗望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你总能把所有事都说得跟江湖秘方似的。”
“江湖秘方怎么了?管用就行,江湖秘方治大病,医院治不了的,江湖郎中给你搞定。”
“你又不是江湖郎中。”
“我是珍珠匠人,顺便兼职理疗师,再顺便兼职战术分析师,再顺便兼职你的……”
她顿住了。
“兼职我的什么?”
“……兼职你的佛卡夏供应商。巷口那家面包房,我熟,老板给我打折。”
保罗笑出声。
浸液慢慢凉了。保罗擦干小腿站起来,整个人轻松不少。
窗外日光缓缓下沉,天边染了一层橘黄。
“出去走走?”保罗伸出手。
裴珠珠把手放进他掌心。
“走。”
两人锁好工坊门,并肩踏上石板路。落日余晖把石板烘得温热,巷子安安静静。
保罗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过一两天,都灵寄出的信应该能到。”
“我很期待。看看你写了什么。”
“写了赛场上的小事,还有……想你。”
裴珠珠停下脚步。
保罗也站住,转身面向她。
落日的金光勾勒出他的侧脸。他微微俯身,又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巷子里安安静静。
吻毕,裴珠珠重新挽住他的胳膊。
“对了,你信里有没有写巴雷西夸你的事?”
保罗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巴雷西夸我了?”
“猜的。你这人藏不住,被人夸了,肯定要跟我显摆。”
“信里确实写了。”
“看吧。”裴珠珠得意地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资深球迷,读你比读报纸还准。你那些小心思,在我这儿跟透明的一样。”
保罗低头看着她得意的小表情,忍不住又笑了。
“那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裴珠珠歪头想了想。
“你在想,这姑娘嘴怎么这么能说。”
“错了。”
“那你在想什么?”
保罗微微低头,凑近她耳边。
“我在想,明天训练,怎么跟萨基解释我今天没去基地报到。”
裴珠珠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差点岔气。
“你就说你去考察对手情报了,都灵右边锋的弱点分析。萨基要是问情报从哪来的,你就说——从一位资深球迷那里搞到的,二十年看球经验,比球探报告还准。”
保罗笑着摇头。“萨基不会信的。”
“那你就说实话。说你去见女朋友了,萨基要是发火,你就说——‘教练,我女朋友帮我分析了康塞桑的沉肩习惯,所以我才防住了他。’”
“萨基会说:‘下次带她来训练场,给全队讲一课。’”
“那我收费的。一节课,十份佛卡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