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殇》弗云

13、第十二章 维生素C缺

　　金陵的皇宫比汴梁的皇宫看上去壮观得多，堆金砌玉，雕梁画栋，虽然极度奢靡繁华，但是看上去却并不让人觉得讨厌，这大概是因为南唐历代国主都是舞文弄墨的文人吧，在这纸醉金迷的宫墙里，注入了不可多得的文化底蕴，让处处可见的精致雍容里，透出了些许诗情画意。

　　江寒心里微微叹息了一下，从皇宫大概就可以看出为什么在位时间这么短的柴荣是一代名君，而李家父子却是亡国之君的原由了。

　　经过一系列的盘查，江寒终于得以见到南唐国主李景了。

　　李景看上去年事已高，精神却很好，并不像生了重病的样子，只是皮肤有些苍白，脖子上可以看到大小不均匀的红斑。

　　见到江寒，龙椅上的李景大大的吃了一惊，他大概不会想到来替自己治病的会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吧。一怔之后，瞬即恢复了神态，爽朗的笑了起来：“果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姑娘年纪轻轻就能悬壶济世，实在是难得呀。”

　　“民女江寒，叩见皇上。”江寒跪下端正的行了个大礼，虽然对这种叩拜之礼很是不满，但是对李景却生出了些好感，有那种和柴荣一样的爽朗笑声的人，不可能是坏人。

　　“江姑娘快快平身，不必多礼，朕准你御前不跪。”李景对眼前这个白衣翩翩的女大夫也颇有些好感，“江姑娘可以开始问诊了。”

　　“多谢皇上恩典。”江寒从地上站了起来，眼见白色长裙上沾了些灰尘，却不敢伸手去拍，小步的走上龙椅前的阶梯，离李景不足两步的距离。江寒把手搭在李景的手腕上，心里却惶惑不安，尽管自己曾经替人把过脉，可眼前这个人是皇帝啊，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李景微微一笑，轻声道：“江姑娘不要紧张，朕可不是暴君，动不动就要人性命，你看你的手都快抖掉了。”江寒低下头一看，自己搭在李景手腕上的手指确实是抖得不象话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有一点点紧张。”江寒连忙沉住手腕，上手指不再乱抖，可是一紧张，话都不会说了，对皇帝也忘了专用的称呼了，好在李景并没有在意。

　　细细的感触了一下李景的脉象，江寒发现他身体居然很健康，只是脉象显得有些弱，气血有些虚弱，但是绝对不至于导致什么大毛病，江寒不敢肯定自己诊断的结果，只好开口问病症了：“敢问皇上，平日里有什么症状？”

　　李景侧着头想了想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这段时间身上老是起红斑，”说着便将龙袍的领子朝下拉了拉，让江寒清楚的看到他脖子上的红斑，“只是请了许多御医来看，也瞧不出是什么毛病，吃了许多药也没什么效果，皇儿替朕去寺庙天天吃斋念佛，似乎也没什么效果，朕本不想如此劳师动众，却奈何不了皇儿的一片孝心，江姑娘有办法便治，若实在无法，朕也不会降罪于你。”

　　江寒感激的朝李景笑了笑，心里却对病症有了些见解，也不能十分肯定：“请问皇上，最近是不是清减了？嘴里是否经常产生溃疡？”

　　“是啊，嘴里的溃疡总不见好，这里好了那里又发，御医替朕开了清热降火的方子，吃了许久却未见成效。”李景的口气颇显无奈，却未对那些御医有任何不满或者愤怒，这点让江寒心里对他的佩服又增加里几分，做皇帝能做到这样的，历史上恐怕也不多了。

　　这样一说，江寒便肯定了她的想法，心里琢磨着怎么把这种病症用古老的说法告诉李景。维生素C缺乏症，很标准的现代医学名词，如何能让一千年前的老皇帝明白呢？

　　“皇上平日里是否不喜素菜和水果？”江寒试探的问道。

　　“对啊，江姑娘怎么知道的？”李景满心好奇。

　　“这就对了，皇上，您的病症是因为偏食引起的，”江寒琢磨着是不是该用营养不良来代替，但是想了想，似乎营养不良也是现代医学用词啊，该怎么说呢：“叫做饮食不均衡症，这种病症虽然暂时不会危及生命，却也不容小视。”江寒抹了把汗，有些郁闷自己替维生素缺乏症取的新名字。

　　“原来如此啊，江姑娘可有法医治？”李景对江寒的医术已经颇为肯定了，虽然他从未怀疑过，不过之前并没有抱着一定能治好的希望，只是想让他的六皇儿尽点心意而已，现在听江寒说得头头是道，眼见是有望愈全了，心里还是盼望康复的。

　　“回皇上，有是有，不过得需要皇上配合。”江寒望着李景，等待着他的答复。

　　“可以，只要能愈全，朕自当遵医嘱。”

　　“民女斗胆请皇上日后不要再偏食，应当多吃蔬菜和水果，呃，蔬菜就是新鲜的素菜啦，”江寒看着李景一脸的不解，慌忙解释着，跟古人说话还真麻烦，一不小心就会走嘴，说出一些非古代名词，也不知道平时和赵晃说了那么多话，他听出来没有。“平时要加强运动，运动就是跑跑步啦，或者散步也可以。另外民女那里还有些对应此症的药丸，请皇上派人同民女回客栈取来。”药丸，那是江寒的维生素C泡腾片，因为队里有个老人家患维生素缺乏症，带了老大一包药，江寒年轻力盛的，自然要替他们分担一下，这下这药就用处了。

　　“恩，就叫皇儿陪你去取药吧。”李景转过头对身边的太监说：“去叫从嘉来，我有事要吩咐。”

　　太监鞠了个躬就转身出去了，江寒从龙椅旁边退了下来，站在大殿的中央，刚站稳脚步，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江寒回过头去，却看见太监领着昨天那位俊秀的蓝衫公子朝她走来。

　　“儿臣见过父皇。”李从嘉朝李景弯了下腰，并未跪下行礼，李景朝他笑了笑，道了声“免礼”，便吩咐着他陪江寒去客栈取药，还说要如何厚谢之类云云。

　　江寒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可以脱身了，等会取了药让六皇子拿回来就可以了，自己不必再跟回皇宫，可是心里又有些担忧，赵晃十有八九还在客栈里，万一和六皇子碰上了，叫他认出来怎么办？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江寒和李从嘉辞了皇帝，便驾着马车，朝宫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