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殇》弗云

12、第十一章 六皇子--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江寒晃着脑袋，念叨着那句高考时铁定会考的名句。“这里寺庙应该很多吧，晃弟弟？”江寒定住了脑袋，回过头来望着一脸不爽的赵晃。

　　“别叫我弟弟。”赵晃瞪着眼睛，脸鳖得通红，想生气却又想笑。

　　江寒看着他那个样子，止不住的咯咯笑了起来，逗他真的很有成就感：“你本来就比我小嘛，不叫你弟弟难道还叫你哥哥吗？”

　　赵晃心里一阵黯然，转过头去不再看江寒，年纪小一直是他放不开的心结。江寒见他不高兴了，还以为是他生气了，连忙拽着他的胳膊轻摇着：“生气了？”赵晃依旧是别着脑袋不看她，心里却因她孩子气的动作而轻松了不少。

　　“晃哥哥，别生气嘛。”照这个情形，要是赵晃还一直生气，恐怕江寒连爷爷都得喊出来了。赵晃倒是先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牵着江寒的手，心里的阴影一扫而空，就连冬日里并不如何明媚的天气也觉得美丽起来。

　　“要去城外看寺庙吗？”刚才听到江寒问起寺庙，赵晃以为江寒是要去寺庙上香，而江寒却是地道的无神论者，她不过是因为刚才那句诗而对金陵的寺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而已。

　　花露岗外的瓦官寺，是南京的寺庙里最风光的一个，先有画圣顾恺之亲笔提画，后有“画龙点睛”的张僧繇作画于此，又有李白提诗瓦官阁：“人言横江好，我道横江恶、－风三日吹倒山，白浪高于瓦官阁。”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风光了，南唐灭亡的时候，被曾经是为同盟国的吴越一把火统统烧掉了。

　　能亲眼叫到这座传说中的寺庙，令江寒雀跃不已，又惋惜不已，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在不久的将来将会付之一炬，只可惜江寒的数码相机早已没了电，不能留下曾经的辉煌。

　　抚摩着回廊上精致细腻的雕塑，望着雄伟而壮丽的佛堂大殿，江寒幽幽的叹了口气，由衷的感叹道：“为什么美丽的东西却总是不能永恒呢？”这句话是问自己的，却也是问天下人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赵晃看向江寒，不明白她何来的感叹。

　　“比如美人，比如风景，比如爱情，比如人生，美好却又短暂，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便已经离我们而去了。”江寒抬起头来，仰望着回廊的屋顶围出来的一片小小蓝天，不知道忙碌的父母此刻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也会偶尔的抬头望着蓝天，思念他们唯一的女儿呢？

　　“好一个比如人生，姑娘看得好透彻。”珠玉般动听的嗓音和着简短的掌声在江寒身后响起，虽然突然，却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江寒和赵晃回过头，看见回廊的那边走来三五个人，为首的那人身着浅蓝色长衫，如玉树临风，长发束在脑后，翩翩纤纤，面如冠玉，唇若施朱，虽然是少了点男儿的豪气，不过却一点不觉得反感。江寒心里不禁赞叹道：原以为赵晃和柴荣就已经算是美男子了，和眼下这人比起来，完全可以称作平庸，这人真是太漂亮了。是漂亮，不是帅，和赵晃的英气勃发完全不同。

　　相对与赵晃的震惊，江寒倒显得从容一些，很快从惊艳中回过神来，朝那俊秀公子道了个万福，淡定的说道：“公子过奖了，小女子不过是胡乱发些牢骚罢了，让公子见笑了。”

　　“姑娘过谦了，在下李从嘉，有缘得遇姑娘，不知二位可否赏光鄙舍品茶论人生？”那俊秀公子一脸的期待，他身后的那几个人却已是面露难色，看样子是这位公子的下人，想劝说主子回去却又怕惹主子不高兴。

　　江寒正想拒绝，赵晃已经赶在她前头发话了：“多谢公子美意，在下和拙荆还有些要事，他日有缘再把酒言欢也不迟，告辞了。”赵晃这翻话是客客气气的，却也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江寒有些诧异他的异常反应，但是他的拒绝也正合她意，也懒得计较，曲了曲膝道了声：“告辞了。”便随着赵晃飘然而去，留下一脸失望和遗憾的李从嘉，还有一脸轻松的几个家丁。

　　回到客栈，赵晃连忙掩上房门，江寒正想发问，他却先神神秘秘的讲了起来：“那个李从嘉你知道是谁吗？”江寒茫然的摇了摇头，“他便是李景的第六个儿子，也是最得李景喜爱的儿子。”江寒还是茫然，那有什么关系，哪个做皇帝的还没个把个特别宠爱的儿子女儿呢。

　　“看来我们不能进宫去了，我和李从嘉小的时候见过几次面，虽然他已经和小的时候不一样了，但我依稀还能认得出他，我怕他看得久了，也会认出我来，那就太危险了。”赵晃的表情很是凝重，看得出他对此次的任务非常重视。

　　江寒想了想说：“也不是不能进宫，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赵晃希望江寒出的不是馊主意。

　　“我一个人去皇宫。”江寒的这几个字掷地有声，却在第一时间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赵晃想也没想就立即反对：

　　“不行，那样太冒险了，就算这次出来一无所获，我也不要你去冒险。”

　　“晃，你听我说，”江寒搂住赵晃的腰，将头埋到他的胸前，“若是有危险，我也是不会去的，你想想看，李景自诩仁君，断然不会因为医治不当而要人性命，再说他的病若是通常的症状，也不会发榜招医，所以治不好也不会被定个什么罪的。”

　　“可是，我…….”赵晃不敢确定江寒所说的话，或者说是因为要去的人是江寒，他才不敢确定。

　　“别可是了，我们这一趟若是有所成，对皇上对你的哥哥便有莫大的帮助，我们若是只顾自身安危，便是弃将士的安危于不顾。”这样的理由还有谁能拒绝呢？

　　“好吧，给你一天的时间，你若是一天之内没回来，我就闯皇宫去找你，若是你有个什么闪失，我会和你一起的。”赵晃将头埋在江寒的发间，心中满是无奈，“还有，注意那个李从嘉，他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南唐皇帝的人。”

　　下一任皇帝，应该是李煜才对吧，没听说过南唐有个叫李从嘉的皇帝呀，江寒搜索着自己少得可怜的历史知识，心里懊悔当初学古代史的时候为什么要睡觉呢。

　　夜里两个人躺在床上，中间隔了一条被子，却都忧心憧憧，睡不着觉。

　　赵晃担心的是江寒的安危，他总觉得心里不塌实，仿佛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是又没办法确定会有什么危险。

　　江寒担心的是自己的医术不够高明，虽然自己学的是这个科目，但是毕竟没经过实践，就是在村子里做大夫也是短时间的，诊治的病也无非就是头疼脑热伤风感冒的，根本不算什么大毛病，虽说对医书也研究了很多，对许多古代的杂症也有所了解，但是那毕竟是书上的内容，跟真实的状况未必完全一样。想了半天，又不得不用安慰赵晃的话来安慰自己：李煜的爸爸应该不是暴君吧，应该不会为难一个小小的大夫吧。

　　快天亮时，两人才抱着沉沉的心理负担，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