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墟归灵》烫嘴耙耳朵

25、蛮寨惑心，恩反成仇 【沈砚追踪

　　穿过层层瘴林，前方林间露出成片竹楼，依山而建，便是巫灵掌控的黑石蛮寨。
　　寨口立着黑石图腾，纹路扭曲，缠绕淡淡的巫咒黑气。沈砚示意随行暗卫放缓脚步，不露锋芒。识海内幻魇灵缓缓铺开幻光，提前探查寨中人心杂念。
　　墟墟趴在肩头，小声提醒：“寨子里好多人心思很乱，一半是被咒术捆住，一半是被挑唆得记恨外人。”
　　不多时，一名身披麻布、头戴骨冠的中年汉子快步迎出，正是黑石寨寨长阿古。他脸上堆起憨厚和善的笑意，躬身行礼，态度恭顺。
　　“贵客远道而来，一路在瘴林受苦，快入寨歇息。我们早就厌烦巫灵驱使，一直等着大靖来人，愿意归顺。”
　　阿古神态诚恳，言辞谦卑，看上去像是不堪巫灵压榨，想要投诚。可幻魇灵捕捉到他识海深处藏着的阴毒算计——这归顺全是演戏。
　　他打算将沈砚一行人引入寨中，酒食里掺下慢性迷心蛊，再煽动被蛊惑的寨民，扣上残害蛮人的罪名，群起而攻之。事成，便能拿沈砚神魂献给巫灵领赏；若是失败，也能把罪责推给寨民，自身摘得干净。
　　沈砚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颔首，跟着阿古走进寨子。竹楼之间，不少蛮民探头张望，眼神混杂着畏惧与敌意，显然早已被巫咒埋下了仇恨种子。
　　厅堂之内，阿古摆上肉食、果酒，殷勤劝饮。
　　“公子尝尝，这是我们寨里最好的果酿。”
　　沈砚垂眸看向酒盏，酒液表层浮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蛊丝。幽溟云貘蓝光一闪，悄无声息将蛊丝吞了，酒看着毫无异样。
　　“寨长有心。”沈砚没有举杯，慢悠悠开口，“只是方才进山，听闻前些日子，巫灵派人掳走邻寨孩童，用来献祭，不知此事寨长可知？”
　　阿古心头一突，面上依旧强装茫然：“竟有此事？我全然不知！定是别的巫徒私自所为！”
　　他一边回话，一边暗中掐诀，想要催动藏在酒食里的蛊虫。可一连试了数次，蛊虫沉寂不动，如同彻底死去。阿古心底咯噔一下，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来。
　　他还不死心，拍掌呼唤埋伏在屋外的寨民。
　　霎时间，数十名蛮民手持木矛骨刀冲进来，嘶吼着围堵厅堂。阿古猛地后退，厉声高喊：“此人是中原恶人！假意安抚南疆，实则想要屠戮我们蛮寨！大家一起动手杀了他！”
　　寨民被咒术催动，眼底赤红，蜂拥上前。
　　随行暗卫立刻拔剑护在沈砚身侧，正要出手压制，却被沈砚抬手拦下。
　　“不必动武。”
　　沈砚眸光平静，识海中幻魇灵释放柔和幻梦之力，没有伤人，只是将阿古方才藏在心底的算计、和巫灵定下的密谋，化作影像，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厅堂半空，光影流转。
　　阿古和巫徒私下商议、打算用迷心蛊暗算、事成之后献祭沈砚的画面清清楚楚展露在所有寨民面前。
　　喧闹的嘶吼骤然停下。
　　蛮民怔怔看着空中幻景，脑中被巫咒种下的恨意，一点点松动消散。不少人本就被胁迫，并非真心想要卖命，此刻看清真相，纷纷转头看向阿古，眼神里满是惊疑愤怒。
　　“寨长，原来你是和巫灵一伙，拿我们当棋子？”
　　“你骗我们，说中原人要杀我们，真正要害我们的是你！”
　　局势瞬间反转。
　　阿古僵在原地，脸色煞白。他精心筹划许久，挑拨离间、借刀杀人的妙计，当众被拆穿。本想让沈砚百口莫辩，落个被蛮民群杀的下场，转眼自己众叛亲离。
　　他又急又恼，想开口辩解，可幻梦影像真实清晰，根本无从抵赖。一股憋屈堵在胸口，气血翻涌，险些当场呕血。
　　他费尽心机布局，到头来，亲手煽动起来的刀矛，全都对准了自己。
　　沈砚看着他狼狈模样，轻笑一声：“寨长想借蛮民之手除我，可惜，算计错了。”
　　阿古知道大势已去，咬牙想要捏碎身上巫符，向巫灵传讯求援。
　　青鳞水螭自识海送出一缕水汽，精准缠上他手腕，咒力瞬间凝滞，巫符失去效用，连传信都做不到。
　　“不用急着报信。”沈砚缓缓道，“寨民是被巫咒裹挟，罪不在他们。但你依附巫灵，助纣为虐，不可轻饶。”
　　寨民怒气上涌，上前扣住阿古。众人主动交出寨内藏着的巫咒骨牌、蛊虫器皿，纷纷向沈砚请罪，诉说长久以来被巫灵逼迫献祭的苦楚。
　　沈砚没有为难普通蛮民，取出清瘴安神的药散分给众人，帮他们慢慢拔除神魂上浅淡的巫咒烙印。
　　阿古被押在一旁，垂着头，心底怨懑翻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明明他才是设局之人，最后却是自己身陷囹圄，有苦无处申诉。源源不断的憋屈怨念飘出，被幻魇灵稳稳收下，滋养灵体。
　　墟墟晃着尾巴，乐滋滋说道：“这个坏人比之前那些巫徒送的养料还要多！”
　　沈砚看向寨子后方的山道，阿古记忆里的画面，已经借着幻魇灵的力量被他读取。
　　“从这里往后，再翻过两座黑山，便是巫灵闭关的古洞所在。”
　　消息到手，前路目标明确。
　　远在古洞蛰伏的巫灵，迟迟等不到阿古传回来的捷报，只接收到一缕属于阿古浓烈的郁愤怨气，黑雾剧烈翻涌。它已然知晓，黑石蛮寨这一步棋，又败了。
　　“沈砚……”阴冷意念在幽深古洞中回荡，“一步一步破我布局，当真以为，能轻易寻到我的本源之地？古洞之外，还有最后的杀招等着他。”
　　瘴林深处，危机已然就位。
　　沈砚安抚好寨民，留下两名暗卫驻守黑石寨，带着余下人手，朝着黑山方向继续进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