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先分开 许知遥听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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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遥听完那句话，忽然觉得很累。
他曾经想过，只要把系统的事告诉陆既明，让对方知道那些反常并非无缘无故，两个人也许就能站到同一边去。现在他们确实看清了一部分敌意来自哪里，桌子中间却并没有因此空出来。
那里还堆着他们各自留下的东西。
“我今天在门口问你，是不是只有我在当真。”许知遥说，“我想先抓住一点保证。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好。”
陆既明看着他，没有接话。
“藏那页纸、让你查找受阻，也不是因为你瞒着我，就能算扯平。我不会拿你的事去抵。”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
许知遥抬起头。他原本想先道歉，再想办法继续说，可陆既明的声音里已经有了明显的疲惫，像再也听不下一段一段可以被说得很明白的反省。
“我不知道。”
陆既明笑了一声，笑意很淡：“你来之前，准备了那么多纸。”
许知遥的脸一下僵住。
“我准备的是把事情说完，不是准备一套让你原谅我的话。”
“那你为什么先问我是不是当真？”
“因为我怕。”
许知遥的声音抬高了，自己也没压住：“因为我喜欢你，我怕你听完再也不想见我。你可以生气，可以不信，但别把我现在每一句话都当成已经算过怎么能让你好受一点！”
陆既明望着他，眼里的情绪剧烈地动了一下。
许知遥喘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喜欢这两个字终于说了，却是在这样的地方，混着怨气与难堪，半点也不像他想过的那种模样。
“我已经喜欢你了。”他低声重复，“可我还是要回家。这两件事都是真的。”
陆既明的指节慢慢绷紧：“喜欢完了，再走？”
许知遥抬头，眼眶红得厉害。
那句话刚出口，陆既明的神色就变了。他知道自己说重了，却没有立刻用另一句漂亮的话把它遮住。许知遥盯着他，像被这一句顶到了最没有余地的地方。
“我不回家，才能证明我真的喜欢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就是这样说的。”
陆既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发哑：“那句话是我说错了。”
许知遥没能立刻接受。他想起姐姐的声音，想起陆既明知道有一条返回的线索却始终没提，胸口又酸又堵，忽然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宁愿我继续相信这个鬼任务，至少那样我会一直围着你转。”
陆既明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你觉得我今天把这些交出来，是为了让你继续围着你转？”
“我说的是之前。”
“之前我也不知道你拿什么来衡量我。我看见的是一个一面想回家，一面还愿意靠近我的人。我没看见你脑子里那套任务，也不知道自己在你那里始终是零。”
“我后来根本不信那个零！”
“可你信过。”
这三个字落下来，许知遥说不出话了。他很想反驳陆既明也曾怀疑自己、也曾看着自己找，可那样说只会让这一场争执再绕一遍，直到所有真心都变成拿来证明对方也错了的材料。
他把手收回维护座边缘，低头喘息。陆既明也没有再开口。两个人之间的安静很硬，谁都不肯先拿一句体谅将它软下来。
过了很久，许知遥说：“我们先别这样见面了。”
陆既明的目光抬起来。
“我会继续查。我想回家，也不想让他们再拿这个骗谁。需要我修片、提供原件，或者一起确认什么，我会做。”
“其他呢？”
许知遥握着椅子边，指尖发白：“先停。”
陆既明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有问停止的是哪一种关系，因为两个人都知道。那些晚上一起吃的东西，下班时故意等的几分钟，还有明明已经收好片子却迟迟没有分开的距离，都在这里面。
他们甚至还没真正开始，就要先把这些拆开。
“宿舍我也会搬出去。”许知遥说。
“那里是你付钱住的房间。”
“我知道。我不是觉得欠你，也不是要证明我不需要帮忙。”许知遥的声音低下去，“我现在每天在楼梯口看见你，会不知道该怎么走过去。”
陆既明垂下眼，过了一会儿说，可以把工作时间错开，宿舍那一层他本来也很少去。如果许知遥只是需要暂时不见他，不必急着再收拾一遍生活。
这已经是一种挽留。许知遥听出来了，心里比刚才更难受。他当然知道搬家很麻烦，也知道待在熟悉的屋子里，至少不用重新找一盏不晃眼睛的灯。
“不是走廊里碰不碰见的问题。”他慢慢说，“我会等你上来。你不来，我又会想是不是从今以后都不来了。就算嘴上说先停，我在那里还是会这样想。”
陆既明的手指停住。
“我也会想去敲你的门。”许知遥说，“问你吃没吃，问你晚上还忙不忙，然后我们就又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一会儿。我不想靠这个，把今天熬过去。”
说到这里，他再也没法一直望着对方。搬走并不是一件洒脱的事，只是他知道自己并没有想象中坚定，必须替那个仍然想靠近的人，多留一点不必立刻回头的距离。
陆既明沉默着，许知遥差点就因为这沉默撤回决定。只要对方此刻说一句别走，他知道自己一定会犹豫，可那份犹豫已经不能帮他们解决任何东西。
“你准备住哪？”
“先问东桥。我有钱付房租，也能找别的地方。”
陆既明点了一下头，动作很慢。许知遥看着他，没有等到挽留，心口却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决定被尊重而少疼一点。
他按响机械铃。叶岚进门，先看了看两个人的脸，没有问谈得怎么样，只走过来替他结束维护。
接口重新工作时，视野边缘出现一条熟悉的提示。许知遥第一次没有立刻去读，低头把各自的资料分开装回去。他留着自己的原件与条款，陆既明将旧档案收回，返程相关的副本另外放好，待之后需要时再核。
那个数字仍然是零。
他们刚刚在一间小屋里，把喜欢、欺骗、害怕与回家的愿望都说了出来，伤人的话也一句没少。数字却安静地待在原位，既不会因为一句喜欢而上升，也不会因为想分开而下降。
许知遥盯了它几秒，终于关掉浮层。陆既明看见他抬手，以为有什么不适，身体向前动了一下，又停住。
许知遥摇头，没有解释。他现在能够分清，那一点没伸过来的关心比屏幕上的数真实得多，也疼得多。
叶岚等两人收好东西，拿来原本给他们准备的饭。盒子已经不太热，她问要不要带走，许知遥接了一份，陆既明拿了另一份。没有人坐下来吃，筷子各自压在盒盖上，分别进了两只袋子。
离开房间，走廊的光比里面亮得多。许知遥眯起眼，叶岚问他们是否还要再坐一会儿，他摇了摇头，说自己先回去。
陆既明走到车边，拿出钥匙。许知遥停在门口，没有跟上。
“我自己走。”
陆既明转身，看了他几秒，把已经打开的车门重新合上。他没有再问这一次能不能由自己送，也没有替许知遥叫车。
许知遥走出巷子，站到路口才发现自己还拿着维护座用过的垫布。他折了两下放进工具箱，给叶岚发消息说下次带回来。
回程的车窗开着，风从缝隙里钻进来。他看着街边不断往后退的招牌，手机停在吴师傅的对话框，输入能不能租楼上的房间，删掉，又重新打了一遍。
吴师傅打来电话，问是不是最近找片不方便，想住得近点。许知遥没有借这个现成的理由，只说自己想换个地方。
“住是能住，得收拾，窗扣也坏着。”
“我收拾。房租按附近的价，您别因为是我就不收。”
吴师傅在那头哼了一声：“还没说收多少，你先替我做起生意了。晚上来看看，合适再说。”
许知遥答应下来，挂了电话。他没有立刻去东桥，而是回宿舍，把衣柜里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衣服比来到这里时多，生活用品也多，他以为自己只是暂住，原来已经买了不少打算慢慢用的东西。
那支送给陆既明的灰色笔本来就不在这里。他想到时，手停在空抽屉边，很快又继续收拾，没有借着问笔好不好用再发一条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先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