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总在阻止我通关》VV不在

36、并非顺路 周六上午，

　　周六上午，许知遥在二楼拆一只旧镜头。

　　螺纹卡得太紧，他不敢用力，正蹲在桌边找合适的工具，陆既明从门口经过，问他下午有没有事。

　　许知遥下意识看了眼待办清单："你说的有事，包括还没做完的工作吗？"

　　"你今天不用上班。"

　　"那就是没事。"

　　陆既明说城西有旧器材集市，吴师傅想找的那个支架，可能有人卖。他要过去一趟，问许知遥愿不愿意一起。

　　许知遥说好，答应完，又有点想问为什么叫自己。

　　其实很好解释。他懂型号，吴师傅也熟悉他，两个人去搬东西更方便。每一个理由都足够正常，正常得再追问便显得自己心里有别的打算。

　　陆既明却没有马上走。

　　"中午想吃什么？"

　　许知遥正在拧一颗很小的螺丝，手顿了一下："不是下午吗？"

　　"可以先吃饭。"

　　"哦。"

　　他垂下眼，继续对付那颗螺丝，直到陆既明离开，才发现工具拿反了。

　　灰色提示在余光里出现，建议他借共同外出的机会了解目标喜好。许知遥关掉浮层，心里生出一点难堪的恼火。他本来想去，被这样一提醒，像连最简单的高兴都成了事先安排好的动作。

　　午饭在集市附近的小馆子吃。店里只剩墙边一张小桌，陆既明坐下时，膝盖险些碰翻靠墙的塑料桶。许知遥伸脚将桶拨远，问他是不是第一次来。

　　"以前吃过两次，桌子没摆这么多。"

　　老板娘很快过来，认出陆既明，问还是不是老样子。他却先把菜单递给许知遥。

　　"你点。"

　　"你的老样子是什么？"

　　"面，加一份煎蛋。"

　　许知遥翻了一页，觉得这个答案实在没有多少可以继续了解的余地。他选了一碗酸汤面，又添一盘卤牛肉。老板娘问牛肉要不要香菜，他刚想说都行，陆既明已经看过来。

　　"你不吃吧？"

　　许知遥一怔："你怎么知道？"

　　"前几天你挑了很久。"

　　他只好对老板娘说不要。

　　面上来以后，许知遥才发现酸汤比自己想的酸。第一口进去，后槽牙都缩了一下。他装得很自然，低头又喝一口汤，眼睛没忍住眯了起来。

　　陆既明在对面看着他："很酸？"

　　"还行。"

　　"我可以尝一口吗？"

　　许知遥把碗往前推了一点，才想起两个人用的都是各自那一双筷子。他的手停住，陆既明已经向老板要了只小碗，用汤匙盛了一点。

　　这一瞬间的迟疑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低头吃牛肉，觉得自己好像又把一件普通的事想得太多。

　　陆既明尝完，叫老板娘添了一小壶清汤。

　　"你怎么没点这个？"许知遥问。

　　"我上一次也觉得酸。"

　　"那你刚才不提醒我？"

　　"你看起来很想吃。"

　　许知遥瞪了他一眼，陆既明终于笑了。那笑让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下，酸不酸的，突然不那么重要了。

　　集市比想象中热闹。旧镜头、放映机零件、收音机和不知还能不能工作的闹钟堆在一起。有的摊主写着具体型号，有的只贴"通电亮"，许知遥蹲下看了三分钟，便把同来的陆既明忘在了身后。

　　他看中一枚磨砂取景框，边缘有道小裂。卖家说是原装，许知遥翻过来，指着背面的钻孔，笑着问原装为什么多一排眼。

　　"改过一点，不影响。"

　　"那按改过的价。"

　　两个人来回谈了几句，价格降下来一半。陆既明在旁边看他把取景框装好，低声问："你平时给客户报价，也这样？"

　　"我卖东西的时候，就不这么讲了。"

　　"怎么讲？"

　　"每一点修补都花过心思，不能只看外面。"

　　陆既明忍着笑，许知遥把袋子塞到他手里："帮我拿一下，我再看看这个。"

　　他递得很自然，陆既明接得也很自然。等到第二个摊位，许知遥回头，发现对方手里已经替他拎了三样小东西，才后知后觉地停下来。

　　"我来吧。"

　　"不是还要看？"

　　"你来找支架，我倒先买了一堆。"

　　陆既明将袋口绕在手指上："支架在后面，不急。"

　　他们走到市场最里面，终于找到与吴师傅描述相近的东西。摊主把支架从角落拽出来，许知遥伸手去扶，掌心被毛刺划了一下，没破，只留一条白痕。

　　陆既明比他先皱眉，握住他的手翻过来看。

　　"没伤到。"许知遥说。

　　对方的手掌温热，拇指搭在他掌侧。市场很吵，旁边有人试收音机，断断续续地传出一段老歌。他忽然不知该不该把手抽回，抬眼时，陆既明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摊主问还看不看支架。许知遥应了一声，手从陆既明掌心里滑出来，转身时差点踢到一只空铁盒。

　　支架最终没买，底部接口不合适，改装又会伤到原机。他们给吴师傅发了照片，说下次再找，老人很快回复，让许知遥别乱买便宜镜头，那些东西便宜都有原因。

　　许知遥看了眼陆既明手里的袋子，将手机扣住。

　　"他说什么？"

　　"说辛苦了。"

　　陆既明朝他的袋子看一眼，没有揭穿。

　　原本的正事没办成，两个人却没有马上回去。集市后面是一条临河的旧路，有人在岸边洗拖把，水落下去，带起很轻的响。许知遥看到一间卖糖炒栗子的小店，停在门口犹豫了半分钟。

　　陆既明问要不要买。

　　"刚吃完面。"

　　"可以少买一点。"

　　许知遥买了最小的一袋。新出锅的栗子烫得捏不住，他来回换着手，终于剥出完整的一颗，先递给陆既明。

　　对方接过时，许知遥忽然觉得这一幕很像自己在做某种努力。他心里一紧，原本轻松的笑淡了下去。

　　陆既明看出来了："怎么了？"

　　"没有。"

　　"买贵了？"

　　许知遥摇头，捏着下一颗栗子，壳裂开一条缝，果肉却跟着碎了。他想起那张一直没有拿出来的补充页，想起自己曾经给那些选择找的理由。

　　这一天太好，反而让他不敢随便往下想。

　　陆既明没有继续问，接过他手里碎掉的栗子，慢慢剥干净。他做得不熟，指甲边沾了褐色的皮，剥完才发觉栗子已经凉了。

　　"这颗给我。"他说，把刚剥好的一颗递过去。

　　许知遥接了，低头咬下一小半。

　　他们回到公司时，天还没黑。楼下值班的人已经走了，许知遥打算把借的工具放回去，陆既明便陪他上楼。

　　修复室里只开一盏灯。他把东西一件件摆好，听见陆既明在门边问，今天是不是耽误了他的休息。

　　许知遥回头："没有。我很久没这样逛了。"

　　"下次可以早一点去。"

　　"吴师傅的支架？"

　　陆既明停了一下："也可以不找支架。"

　　许知遥的手还放在抽屉把手上，忽然忘了该拉开还是关上。他抬起眼，发现陆既明这一次没有把话补成一个别的理由。

　　走廊那头有人关窗，玻璃轻响了一声。

　　"好。"他说。

　　陆既明点头，像是也松了一口气。他转身准备走，许知遥却叫住了他。

　　那张纸的内容在心里过了一遍。许知遥张了张口，看见对方安静等着，又想起还没有弄清的旁路，想起陆既明今天握过自己的手。

　　"今天的饭钱，我转给你一半。"他说。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住自己的舌头。

　　陆既明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收了些，却没有生气："不用。下次你请。"

　　门关上后，许知遥站了好一会儿。

　　桌边那袋栗子还剩三颗，他剥开一颗，凉透了，已经没那么容易把壳和果肉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