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对象总在阻止我通关》VV不在

101、没有白等的一天 没有白等的

　　没有白等的一天

　　第一次真正让许知遥失望的，不是测试没有反应。

　　而是东西已经送过去，又送回来了，回来的纸盒却少了一个平整的角。

　　他将盒子捧在手里，看见那一侧沿着折线凹下去，里面固定的轻木模型也偏了一点。单看结果，似乎只要把盒子做结实就行，可两边原本留出的空间足够，哪里都不该压到它。

　　许知遥没有再放下一件。

　　他按约将这次停住，重新拍了盒子的几个面，把自己记录的先后次序写在旁边。做完这些，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这只是一个模型。

　　如果换成别的，他不愿意继续想。

　　当天晚上，陆既明的信先到了，字比平时大一点，开头就是别再试下一轮。临江那边也发现了相同的问题，正在确认是哪一个阶段偏了，不能靠换硬盒子盖过去。

　　许知遥读完，将信放到桌上，隔了很久才去拿笔。

　　他本来想写我知道，已经停了。写出来却觉得太冷，又换成别担心。换到第三遍，纸上只剩几个被划掉的词。

　　最后他另拿一张纸，直接说，今天有点难受。

　　他知道没有谁保证过只要认真做就一定顺利，也知道他们已经走得比最开始远。但这段时间每完成一点，他都忍不住在心里往见面的日子上靠一靠。今天那个凹掉的角，又把日期推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可知道是谁的错，并不是难受能不能发生的条件。

　　许知遥写到这里，忽然停住，没有再往下解释。他把那张纸折好，和已经停机的确认一起送走，然后去外间收拾工具。

　　许知宁看见他的脸色，没问成没成，先让他把桌上那盘菜拿去热。

　　“你吃了吗？”他问。

　　“等你。”

　　许知遥有点愧疚：“不是说不用等。”

　　“我也刚忙完。顺便等五分钟，不至于。”

　　姐姐说完，将筷子摆好。他去热菜，听见微波炉很普通的嗡鸣，忽然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总对每一种声音竖着耳朵，唯独家里这些熟悉的响动，常常来不及听。

　　饭桌上他们聊客户，聊附近新开的店，聊父母回去以后发来的照片。许知宁并没有强行让他开心，他也不用每过几分钟就说一次没事。

　　吃完，许知遥主动把碗洗了。

　　水流经过指缝，温度慢慢变暖。他站在水池前，终于不再把那个纸盒的折角反复摆在脑子里。

　　过了两天，叶岚送来一张新的示意图。

　　问题不是某一边少留了几厘米，而是两个装置记录同一次开启的先后有偏差。旧小件方式能容下那一点不齐，新方式把对象和空间一起放大，误差便不再能被忽略。

　　她在纸上标出几处要重新对照的时间记录，旁边另写，那台稳压器的底座本身是普通配件，不是有人换进来的秘密装置。它只在最初的定位记录里，被当成了一个稳定的参照。

　　许知遥看着那句解释，心里一松。

　　他不想今后看见家里任何一件旧物，都先怀疑它是不是曾经骗过自己。那个普通的底座仍然只是自己多年前买来修设备的东西，至少这件事，可以放回原来的位置。

　　陆既明的信夹在图纸后面。

　　他说自己当天也很烦，把几份旧记录看了三遍，最后发现再看也不会变出新的答案，便出去走了半小时。路过卖栗子的店，差一点又买了两个人的分量。

　　许知遥读到这里，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后面写着，没忍住，最后还是买多了。

　　陆既明没有劝他耐心一点，没有说大家都已经努力这么久。他只告诉许知遥，不是只有你会偷偷想着再快一些，也不是只有你会在出问题的时候失望。

　　纸的末尾，是一句略有些别扭的话。

　　如果今天不想做，就休息一天。我今天也不加班。

　　许知遥将这句话看了几遍，提笔回了一个好。

　　当天，他真的没有进里间。

　　上午接待客户，下午去拿修好的镜架，路上绕到河边坐了一会儿。有人牵着狗经过，狗不肯走，蹲在路沿边盯着落叶看，主人催了半天，最后也跟着站住。

　　许知遥看着，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天并没有因此白过。

　　他给陆既明画了一只很不像狗的狗，说它比我们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陆既明下一封信问，这是猫吗。

　　他气得将那张画又描了一遍，把鼻子画长，重新寄过去。

　　过了几天，画回来了，旁边多一行字：这次看得出来。

　　日子没有一直停在那次失败里。

　　他们把能处理的问题拆开，几项相互无关的调整分别进行。许知遥用自己的专业去校对记录，将两边同一段变化对在一起，叶岚再据此改设备；陆既明负责那些必须在临江完成的工作，同时应付旧项目尚未结束的责任核查。

　　有些时候，新消息一封接一封。有些时候，一整天只有一张短短的确认，说今天没有继续，下一次仍按原约定。

　　许知遥学着不拿每一天的进展判断所有事情值不值得。

　　他照常接活，也照常把自己想做的部分认真做好。父母打来电话，他会讲今天吃了什么，店里忙不忙，设备有没有新的结果。不顺利的时候也说，只是尽量说清哪里停了，而不是留一句不知道让他们担心。

　　母亲仍然会劝他别太急，父亲偶尔问是不是又缺什么工具。

　　许知遥知道他们未必听得懂那些记录，却会记住他哪一天声音特别轻快，哪一天只想早点睡。

　　到他回来的一个多月时，新的测试终于连续得到一样的结果。

　　同一只带编号的木模型，从这一边过去，再从另一边回来，四角完好，固定的位置也没有变化。他们没有因此宣布能让人过去，仍然需要更长时间、更大范围的确认，但至少那处一直反复的偏差已经找到了原因。

　　许知遥收到结果时，正在给客户封装旧照片。

　　他先把照片放好，贴上名字，才拆开信。许知宁在旁边看着，等他抬头笑起来，自己也慢慢笑了。

　　“往前走了一点？”

　　“一点。”

　　“那今天早点关门，吃顿好的。”

　　许知遥答应得很快，又把那张记录翻过来。

　　背面是陆既明写的，问他之前那次没去成的展览，南川还有没有类似的。不是约定某一天，只是想知道下一次见面以后，除了搬桌子，他们还能做点什么。

　　许知遥立刻想起一座旧水塔。

　　他去过门口，还没进去看过。街上贴过展讯，听说重新整理过内部空间，窗边的光很好。许知遥将大概的位置画在纸上，标出附近可以吃饭的地方，又怕自己讲得太满，添了一句具体开放时间还要查。

　　陆既明过两天回他，说那就等能去了再查。

　　这一次，许知遥没有因为不知道确切日期而把纸收起来。他将那张粗糙的小地图夹在装信的盒盖里，每次打开，都能看见那条他打算和陆既明一起走的路。

　　距离下一次见面仍然有一段不确定的日子。

　　可他已经能够一边过好今天，一边认真地给那个以后，留下一件具体想做的事。

　　那晚关店时，许知遥把最后一盏灯熄灭，摸出钥匙锁门。街口的店还亮着，老板正在把冒热气的蒸屉一层层叠起来。

　　他买了两个包子，自己吃一个，另一个带回去给姐姐。

　　回到家，他在新的信纸上写，今天早点下班了，包子很好吃。

　　写到第二行，又笑着添上，以后带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