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夜归人》dakota

12、某一天(本章完)

　　第二天，马飞跃没有出现在马公馆，做不成大事就做小事吧，无须考虑，小命要紧。
　　每天泡泡妞，挖挖花边新闻，日子同样过得自在。

　　他一觉睡到下午七点，醒来后梳洗打扮一番，又是一条好汉。好汉的用武之地自然
　　就在风城俱乐部。全城最高档，美女货源最充足，质量最有保障的风城俱乐部。

　　他自认是行家，女人对他来说就像水沼边的野鸭，成了盘中餐后只会让他食欲全无，
　　他享受的是从接近到捕捉的过程。今晚上不行运，大多数女人在看到他一身高贵行头
　　后(他自认为)，全都拍拍翅膀跳到他盘子里成了烤鸭。他实在扫兴，在百无聊赖到11点
　　后，终于撒腿走人。

　　走到大厅口已经拐了弯,又慢慢倒回来。不错，就在吧台的最右边，他今晚的猎物出现了。

　　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她看到女人垂在高脚椅边的漂亮小腿，以及优美小脚上的
　　红色高跟鞋。女人在把酒当水喝，已经开始摇头晃脑了。

　　他等，对美女他有用之不竭的耐心。

　　终于，天时，地利，在女人往旁边倒去时，他稍微整理衣领，上。

　　女人不偏不倚倒在他怀里，他一把搂住，用他最磁性的声音，“小姐，你还好吧！”

　　女人脸上的妆容像一张精致面具。非常之精致，精致到每一根睫毛都梳理得仿佛上
　　好的芭比娃娃。可惜，再完美也掩盖不了女人脖子上的皱纹，35吧，他猜。高贵的
　　女人如果看起来像30，那么实际年龄一定不会低于40，情圣马飞跃的经验之谈。

　　细细品味不到一分钟，被女人一把推开，“走开！”

　　他后退三步，不再上前，继续展现良好耐心，从口袋里掏出电话，“小姐，有亲戚
　　朋友吗，需要通知他们来接吗？”

　　女人晃晃悠悠的盯了他的电话半天，忽然伸手抢过，飞快的按键。女人把电话放在
　　耳边，几秒钟后又迅速挂断。女人拽着电话，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他不快不慢的跟着，跟出大门，跟到外面的小街上。

　　机会终于再次来临，女人再次栽倒之际，他冲了上去。

　　“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请我跳舞！！！”女人尖叫着再次一把将他推开。

　　马飞跃双臂抱在胸前，摆出潇洒姿势，“我当然是喜欢你才和你跳舞。”

　　“骗人！”女人一把将电话重重砸在地上。

　　马飞跃心疼了两秒钟他的电话，又赶紧感谢上帝，他还有后备资料，他的群芳谱啊！

　　“你。。。刚才居然是那女人接的电话！！为什么？我哪点不如她！！就因为她给
　　你生了个儿子！为什么，你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我爱了你三十年啊！！！三十年！”

　　女人开始竭嘶底里了。

　　马飞跃挠挠头，怎么办？气质是有的，可惜是疯的。嗯，要不要放弃？

　　女人忽然冲上来一把抱住马飞跃。

　　马飞跃即使久经沙场，也有点目瞪口呆。

　　女人的声音竟然变得很温柔，“我不求永远，只要我最美的时候能跟你在一起，我
　　就心满意足了。。。”

　　马飞跃抱住女人，真走运，84，62，86，太标准了！他简直心花怒放了，“那我们
　　就在一起吧。”

　　“真的？”女人抬头，眼神迷离。

　　“真的。”马飞跃重重点头，放心吧，我已经完全忽略你脖子上的皱纹了。

　　“你不介意我老？”

　　马飞跃搂着女人往停车场走去，边走边大力摇头，“绝对不介意！”那么有弹性，
　　比二十二岁的美少女还标准的身材，完全不介意！

　　女人笑开了，少女一般的笑颜，看得马飞跃发呆，“杨明，我也不介意。。。”

　　杨明？

　　“杨明，我也不介意你永远年轻。”女人的脸甜蜜偎在了马飞跃怀里。

　　段小彤看见外面车灯亮起的时候，知道夏杨明已经到家了。是的，这个坐落在湖上
　　的玻璃屋，现在就是她的家。自从上次松人街事件后，她和名扬就搬过来，一家三
　　口住在一起。玻璃屋并不大，二室一厅，以及面湖的露台。唯一的书房现在成了名
　　扬的单人房，至于原来的卧室，就他们夫妻俩挤啦。忘了说，应该是一家四口，包
　　括那只叫比尔的黑色小狗。

　　今天杨明有会议，回来得晚，顺道接名扬。一大一小闹着要吃黄瓜肉条，她就顺应
　　民意回家准备晚餐。段小彤站在厨房里切肉，比尔守在旁边，眼巴巴盼嗟来之食。

　　“比尔，爸爸跟哥哥回来了，快去！”段小彤冲比尔挤眼。

　　门上传来钥匙声，比尔已经飞扑过去了。

　　名扬一进屋就和比尔滚在一起打闹，夏杨明肩上背着儿子书包，手腕挂着西装外套，
　　手上提着黑色公文包。

　　段小彤洗干净手，冲过去，接过儿子的书包，“不是说7：30，怎么现在才回来？”

　　“爸爸带我买了最新的金刚游戏卡！”名扬抱着比尔在地上滚来滚去。

　　段小彤瞪了眼夏杨明，踮脚捏捏他的后颈，低声道：“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夏杨明松开脖子上的领带，“先洗澡。”

　　段小彤要回去做饭，被夏杨明拉着手进了卧室。

　　“做什么你，人家还要做饭，你跟儿子待会儿吃空气啊？”边说着，还是边从衣柜
　　里给夏杨明翻出灰色家居服搁在床边。

　　“我对名扬是不是太宠了？”夏杨明脱下衬衫。

　　段小彤回头，“你早该觉悟了！”看到夏杨明褪了一半的长裤，段小彤别过脸，脸
　　上发烧，嘴巴继续喋喋不休，“不能他要什么你就给什么，要让他觉得有付出才有
　　收获，天上是不会永远掉馅饼的。。。”

　　身后没动静了，她回头。

　　夏杨明看她，隐隐坏笑，“你果然经验丰富啊！”

　　“那当然！”

　　然后她就被某人拖过压在身下，“那你脸红什么？”

　　“我哪有！”四肢朝天，挣扎。“夏杨明，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色，把手拿开，
　　我要做饭啦！！”

　　卧室里突然出现一人一狗。小人说，“爸爸，妈妈会被你压坏的”，小狗立刻摇尾
　　巴附和，“汪！汪！”

　　两个大人一个白脸，一个红脸。

　　“乖，爸爸其实在教妈妈怎么跟坏人搏斗！”

　　“。。。”

　　“跟坏人搏斗？”

　　“像这样！”段小彤一脚往夏杨明大腿踢去。

　　夏杨明弯腰闪到一边。

　　段小彤爬起来，拉拉衣服，弄弄头发，头也不回的往厨房走去。

　　-----------------------------------------------------
　　马飞跃半抱半拉着已经昏昏欲睡的女人一脚揣开11号房门，熟练的勾腿合上，将女人
　　扔在床上。

　　妈的，居然不轻，马飞跃坐在床边，绕绕酸痛的手膀，拾起掉在地上的女人手袋，
　　丢在桌上。

　　一身臭汗，洗澡先！走了两步，又掉回头，瞄了眼床上已经睡着的女人，走去拿起
　　桌上的皮包，打开。粉饼，口红，电话，支票簿，钱包。。。小朋友都知道，未经
　　许可乱翻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他不是小朋友，他是情圣马飞跃；他对作贼没兴趣，
　　但他是职业人士，所以他有职业病，他喜欢探索，他不得不因公探索别人的隐私。

　　翻开支票簿，夏士莲，11号碧通街，C市，32718。碧通街，C市，千万豪宅的聚集地，
　　果然是个富婆，有趣！

　　打开钱包，才几百块现金，居然还有张黑卡！XX的，他向老爹讨了无数次都没讨到
　　的东西！继续翻，钱包内层，掏了半天，掏出薄薄的黑丝绒小袋，XX的，袋子上居
　　然还镶了一圈小钻。没办法，钻石这东西就是高贵，一个破袋子都被装饰得凛然不
　　可侵，害他忽然不敢粗鲁乱掏。没办法，吸口气，小心翼翼伸出两根手指往里探去。

　　摸到了，什么嘛，一张破纸片！妈的！一把拖出来！

　　马飞跃的眼睛凸了出来，眼白渐渐多过眼黑。。。

　　“不是吧！”

　　“不是吧~~~”
　　。。。
　　。。。
　　几分钟后，11号房门再次被一脚踢开。

　　马飞跃站在过道上，两手颤抖的抓着电话，声音低沉：“姐，姐！救我啊。。。我
　　被鬼缠上了！！！”

　　湖边玻璃小屋的餐桌上，男主人坐上位，左边是妻子，右边是人儿子，脚下是狗儿
　　子，抱歉，从那个叫妻子的女人住进来后，他已经从比尔的房东升级成了比尔的爸
　　爸。妻不教，夫之过，难奈何。

　　“名扬，剩下的全吃了，不能浪费！”女主人非常威严。

　　名扬可怜巴巴的把目光移向男主人。

　　男主人全神贯注在面前的碗里，一声不吭。

　　名扬还在看。

　　终于，男人淡淡道：“今天饭没煮够。”说完，垂着眼皮，伸过长臂把自己的空碗
　　跟名扬的小碗交换。

　　名扬偷看女主人面无表情的脸，低声道：“妈妈，我先去做功课,今天不用你帮忙，
　　自己洗澡，然后乖乖上床睡觉。”说完，一溜烟跑了。

　　段小彤起身，拿起夏杨明面前的空碗，到厨房里盛满，放到桌上，“夏先生，饭还
　　很多，慢慢吃！”说完，往卧室去了。

　　夏杨明看碗里堆得像小山的米饭，又看脚边守得虔诚的比尔，“比尔儿子，帮爸爸
　　吃点吧。”

　　卧室里，段小彤躺在窗边的长椅上看书，从眼角余光看到夏杨明进来，进了浴室。

　　半晌，夏杨明从浴室里出来，发梢仍滴着水。段小彤不理他，转过身继续看书。

　　几分钟过去了，一点动静也没有。段小彤偷看，这人！！居然在躺在床上睡觉了！！
　　欺人太甚！

　　段小彤几步走到床边，重重坐下，大力掀开被子，躺下。

　　还是没动静，翻来覆去，孰可忍，孰不可忍，“夏杨明，你难道没有话对我说？”

　　夏杨明翻过身，眼睛在浅黄的光圈下像幽幽的蓝宝石，嘴边带着笑意，轻声道：
　　“你想听我说什么？”

　　段小彤愣了愣，心口微跳。

　　夏杨明起身，松开掌心，手里多了一条细细的心形链子。他俯身，吻了吻夏小彤的
　　额头，然后温柔的将链子系在段小彤脖子上。

　　段小彤呆呆的拾起脖子上的项链，很精致的黄金心，盖子上绘着美丽的不知名的花，
　　仔细看，那不是绘上去的，是一粒粒紫色宝石镶上去的。如此特别，精致，以致与
　　她非常容易的想起，她曾经在夏士莲，她的小姑脖子上看到过另外一条，或许，是
　　相同的。

　　“很漂亮！”她低低道。

　　“我母亲的遗物。”夏杨明重新吻上她的额头，“在一个特殊的日子，母亲交给我
　　的三条项链，一条属于我妹妹，一条属于我的妻子，最后一条属于将来的女儿。”

　　第一条，妹妹至死也没能带上，因为她的头颅，最终被挂在了马里亚拉城墙边上。

　　夏杨明搂住段小彤，“母亲说，这是得到上帝祝福的项链，你会被保佑的。”他不
　　再乎他过去犯下的罪能否得到救赎，他只希望他身边的人，不用为他承担，一路平
　　安。

　　段小彤微笑，“原来是这样，我上次在小姑脖子上看到的那条果然是一套呢！”

　　夏杨明望着窗外迷茫的湖水，“士莲，只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应该得到宠爱
　　的。”晚了三百年的宠爱，天堂里的弗兰卡，可以安息了吗？

　　“小姑，她。。。很爱你呢。”

　　夏杨明低头看着段小彤，“她当然爱我，我是她哥哥。”

　　段小彤低声道，“我知道。。。”

　　夏杨明往段小彤吻去，吻到柔软的手心。

　　“老公~~~”段小彤忽然笑得像狐狸，“我们继续中断的话题吧，关于儿子的教育问
　　题。。。”

　　话声未落，嘴唇被重新吻上，重重的，结实的。

　　再狡猾的狐狸，自愿被驯服了，便再也逃不出猎人的掌心。爱情如是。

　　夏士莲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站着脸包在黑布下的一女一男。

　　女人高大丰满，黑衣黑裤，昏黄的灯光下，像强壮的女巫；女人身后的男人，露在
　　黑布外的眼睛，透着瑟索。

　　夏士莲第一眼看到女人握在手中的照片，二话不说，冲过去就抢。

　　女人一把将她推开，往后退了两步，房间里响起低沉的笑声，“呵呵，夏小姐，区
　　区一张薄纸，你看得比命还重要啊！”

　　夏士莲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冷冷道：“要多少钱，开个价吧！”

　　男人从旁边迅速拖过张椅子，女人慢慢坐下，双腿交叠，把照片放到面前，瞟了一眼，
　　“嗯，确实不错！单单这张脸，我站在女人的立场，可以理解你的愚蠢行为。” 这
　　张脸，她当然不会忘记，城市街，喷泉下，那个众目睽睽之下把段小彤抱走的男人，
　　夏杨明。

　　夏士莲起身，拾起地上的手袋，“你既然那么喜欢，拿去好了，恕不奉陪！”

　　男人两步冲了过来，站在门前，手上多了张照片，“夏小姐，那这个呢？你介意吗？”

　　夏士莲扫过一眼，脸立刻涨得通红，把照片抓过来就立马撕得粉碎。

　　男人摊开手，“夏小姐，慢慢撕，想撕多少有多少，我还多着呢，你要不要一一看
　　完！”男人从身后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拿出照片在夏士莲面前慢慢欣赏，“啧，啧，
　　夏小姐，你的身材确实没话说！”

　　夏士莲握紧拳头，红色长指甲深深陷在掌心里。她扭过头，继续往门边走。

　　男人慌了，“怎么，不怕这些照片明早被登在头版头条？”

　　夏士莲恨道：“我说过了，要多少钱，开个价，耍花样的话，一切免谈！”

　　“夏小姐，我欣赏你的爽快！直说吧，我们想要的很简单，”黑衣女人站起，缓缓
　　像夏士莲走来，眼睛里的光芒，好像疯狂舞动的蛇信，“我们只想知道，到底谁是
　　夏杨明！”

　　夏士莲笑了，“既然你们不贪图富贵，我不勉强。只是，”夏士莲盯着再次缩在女
　　人旁边的男人，“我保证，没有一家报馆杂志社胆敢发行你们手里的照片！”

　　“如果。。。发了呢？”男人道。

　　“那你们死无葬身之所，相信我。”

　　夏士莲一把拉开门，刚要摔上，黑衣女人声音悠悠传来，“夏小姐，别忘了，我们
　　死无葬身之所的同时，你的照片也已经送到了夏杨明眼前，猜猜，我们有着世界上
　　最敏锐审美触觉的夏先生，会对你原形毕露的春宫图，作出什么样的评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