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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梁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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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的佣人很苦恼。
大少爷和二少爷总容易吵闹起来,一吵起来,家里的东西必定要遭殃。
尤其是大少爷,下起手来毫不留情。
每逢心情不好,整个别墅活像要重新装修一遍,一块好地都留不下。
当然了,惹大少爷生气的二少爷,也必定会被狠狠打一顿。
每次她们把这事告诉夫人和先生,得到的回答永远是:摔了就摔了,让人再买就是。
至于被打的二少爷,夫人便会犹豫一下,然后说,安排医生,顺便告诉他不要去招惹他哥。
两位少爷打架,她们这些佣人也管不了,只能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提前把家庭医生唤来候着。
若是动了刀之类的,才会象征性地上前拦几下。可一般都不管用,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而今天早上,大少爷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几个佣人刚迎上去,嘴还没张开,就被大少爷身后的保镖一把拦住。
几十号人就那么站着,眼睁睁看着大少爷径直上了二楼,踹开二少爷的房门,把人从里面拖了出来。
二少爷连鞋都没穿,睡衣领子被揪着,踉踉跄跄地被拖到楼梯口。
然后大少爷松了手。
准确地说,是推了一把。
二少爷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一级一级地砸,骨头磕在大理石台阶上的声音又闷又脆,听得人牙酸。
最后,他滚到了佣人们脚边,蜷在那里,半天没动静。
佣人们默默地退后了几步。
没人说话,也没人上前扶。几十号人站成一排。
梁清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
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下来,走到陈宁川面前,蹲下身。
“醒了没?”
陈宁川趴在地上,手指动了动,没抬头。
梁清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额头磕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淌,糊了半张脸。
“我昨天在医院洗胃的时候,你在干嘛?”梁清睥睨着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是不是以为我终于要死了,你也可以睡个好觉了?”
陈宁川的眼皮颤了一下。
梁清松开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人。
“可惜了。”
他语气中似有些惋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废物。”
话音刚落,陈宁川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拳砸向梁清的脸。
那一拳又狠又快,梁清偏头躲了一下,没完全躲开,拳风擦过他的颧骨,火辣辣地疼。
梁清被这一下逼退了半步,抬手碰了碰脸,指尖沾了点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点红,忽然笑了。
“还能动啊。”
陈宁川喘着粗气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的血还没干,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梁清甩了甩手,侧了侧脸,骨头发出“咔”地一声轻响。
他没再多说,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陈宁川的头发,把他整个人往下拽。
陈宁川挣了一下,被梁清一脚踹在膝盖弯上,整个人又跪了下去。
等半个多小时过去,两个少爷打完架,脸上身上满是伤口,佣人们便平等地分成两波,上前把少爷们拉开。
梁清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住下看着躺在地上仇视着他的陈宁川,嗤笑一声,用脚踢了踢,昂着头一脸不屑:
“小偷狗,你有什么东西可以争过我呢?”
“下毒你都毒不死我,废物。”
话落,梁清轻笑一声,唇间发出一声唤狗似的轻响。
“嘬——嘬——嘬……”
陈宁川躺在地上,满脸震惊地转过头,死死盯住梁清的唇。
“你!”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觉悟,蠢货。”梁清骂完这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朝房门外走去,身后跟着十几个佣人和几个医生。
陈宁川倒在地上,猛烈地喘着气,头侧着,恰好能看见梁清走出大门的身影。
路过一群待在原地的人,梁清随意的扫了一眼。
“愣着干什么,”他语气很淡,“该干嘛干嘛。”
佣人们这才动起来,纷纷上前,把跪在地上的陈宁川扶起来。
陈宁川一把甩开,自己撑着地板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
“滚!”
佣人的手僵在半空,又悄悄收了回去,安静地站在一旁。
陈宁川心口猛地颤抖着,他咬着唇,一只手死死地挡住眼睛,半晌,才慢慢开口:“都给我滚!”
医生是梁夫人请来的,便没有走,垂着头恭敬地说:“少爷,夫人安排我来,是为了看少爷的伤。”
“……”
“然后夫人让我转达给少爷一句话。”
陈宁川差不多猜出是什么话了,眼睛发烫,手指死死按住眼眶。
医生浅淡一笑,一字一句道:“如果少爷再对大少爷下手不知轻重,夫人说,那你就自找出路吧。”
“而且,”医生补充道:“夫人也不会按照原先讲的条件来送走少爷。”
“是他不给我活路!”
“那少爷也只能怪您亲生母亲了。您的母亲为了让你活下去,让我们大少爷在外面受了十年的苦。”
“我当时做不了选择!”陈宁川狠狠道。
“可现在您做得了选择,可以离开梁家啊。”
“……”
没有人说话。
医生见人没有回答,才缓缓上前:“走吧,少爷,我治疗你的伤。”
——
走到花园的梁清,心头的火气降了些,才后知后觉地觉得冷。他皱了皱眉,问旁边的佣人:“最近的花房在哪?”
“少爷,花房在前面,上个小桥就到了。”
见梁清眉头微皱,佣人轻声解释:“少爷放心,这个花房是夫人给少爷您新建的,没有人来过。”
“嗯,走吧。”
梁清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穿过小半个花园,进了花房,身上才暖和些。
恰好送衣服的佣人也到了。梁清坐在椅上,把大衣披上,伸出手,任医生给他包扎。
手是刚才打架时被刀片划的。医生说,再用力几分,就见骨头了。
到那时候就不是包扎能了事的,得去医院缝合,然后养着。
梁清把医生那堆问话囫囵应付过去。
伤口都上了药,医生也出去了,梁清坐到了花房的摇篮上,摆了摆手,让其他人别在跟前晃。
可佣人赶不完。他母亲梁夫人的要求,身边必须跟着人。花房里还留着一个。
梁清回来这两年,已经习惯了,就当那个人不存在。他安静地躺上去,轻轻摇起来。
或许是昨天在医院洗了胃,又一夜没睡,再加上刚才打了一架,耗了精神。梁清此刻有些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