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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魔鬼‘宠物’ 之后回中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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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回中枢城的路程畅通无阻，雅克给他们办了纽克斯通讯基站维修员的通行证。
塔莉亚终于松了一口气，至少那个干翻了京韧三辆突击车的力量没有将他们一并留在荒原。
夜色已至，她带着戈登和慕时序回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车辆穿过外环的货运隧道，最终停在一片廉价仓储区外，这里原本连通各个仓库的轨道被拆掉，只留下纵横交错的沟槽。
塔莉亚将车开进堆满报废设备的仓库，扫描过两次身份，地面才沿着不起眼的拼接线向两侧移开，露出一个简易的升降平台。
塔莉亚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还不忘朝犹犹豫豫的两人招了招手。
“下来啊。”
戈登和慕时序四目相对，然后认命似的跳上了平台。
平台下降了接近二十米停下。
慕时序原本以为下面只是一间用于藏货的地下仓库，结果出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一片空间宽阔的地下基地。
半弧形穹顶撑在头顶，管线上挂着不同颜色的灯。左侧堆着义体零件、无人机外壳和几台被拆开的序能转换器，右侧有休息区与医疗间，墙上甚至还有一排长势一般的水培植物。
更远处有人在试枪，金属靶被震得嗡嗡作响。两名戴着过滤面罩的人推着金属货架从另一条通道经过，只向塔莉亚抬了一下手，没有询问她带回来的陌生人。
两人不禁对塔莉亚的身份更加好奇。
“欢迎来到中枢城的地下二层。”塔莉亚下车。
一个白发男生从工作台后面抬起头。过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左眼，左臂从肩部以下都是义体，灰黑色金属表面没有仿生皮肤，关节与集成电路直接暴露在外。
他看见越野车右侧的凹痕，表情立即沉下去。
“你又用它去做了什么？”
“额...."塔莉亚思索了几秒，说道，“和京韧的突击车玩了场追击战。”
白发男生走过来，义体指节在装甲上敲了两下：“右侧底盘歪了，后喷口也凹进去了一块。你知道这套推进器我调了多久吗？”
塔莉亚把钥匙芯片扔给他：“所以我才带回来给你修。”
他接住钥匙，目光越过她，落在慕时序和戈登身上。
塔莉亚介绍，“这位是这儿的工程师。基地里所有会跑的、会飞的，不该爆炸却经常爆炸的东西，大部分归他管。”
白发男生看向她：“我不背爆炸的锅，那明明是你失败的实验品。”
“你上次骑的摩托就是他造的。”塔莉亚当作没听见，“所以一定要对他态度好点。”
男生没有反驳，只伸出义体手臂：“泽维尔。”
戈登和慕时序迟疑了一下，和他握了握手。
“伊弥，来新人了！”塔莉亚向里面喊道。
不多时，一个扎着两条粉色辫子的女生探出了头，她看上去最多十七八岁，嘴里还咬着一根棒棒糖，左眼随着视线转动闪过几种颜色，那只义眼没有做成仿生外观，透明的弧形外壳下排列着一圈彩色微型镜片，数据流亮起时，像有人把一罐水晶糖果装进了她眼眶。
“活的？”她问。
塔莉亚脱下外套：“不然我带回来做标本？”
女生滑到慕时序面前，透明义眼中的光点迅速聚拢：“慕时序，外环人，阿斯特拉二年级，在校成绩连续三个学期进入前百分之三，低空飞行赛冠军，室友是梅德兰家的小姐。”
慕时序看向塔莉亚。
“伊弥。”塔莉亚说，“黑客。别问她为什么知道这么多，越问她越得意。”
“是我找到你的。”伊弥把棒棒糖从嘴里取出来，得意的说，“准确的说，是我找到了那辆从京韧离开的货运车，再顺着被删除的中继数据，找到京韧的实验点坐标。”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泽维尔已经绕到了慕时序的身后，开始扫描她后颈的义体。
显然塔莉亚在慕时序告知她自己被植入了义体后，塔莉亚就和泽维尔同步了信息。作为她团队里装了最多，也是最了解义体人，她认为泽维尔能帮助到慕时序。
于是慕时序在他的热情接待下，被迫坐到了医疗椅上，却还不忘问伊弥：“罗伊现在怎么样了？”
伊弥重新咬住棒棒糖："戈登骗她们说你参加了徒步项目，我帮你伪造了终端留言和照片，至于她有没有相信......"伊弥看向了戈登。
“我认为她半信半疑，”戈登思索后回答，“你回去后可能会被她问得有点头疼。”
慕时序已经开始头疼了。
泽维尔这时完成了扫描说道：“你的植入物与中枢神经连得太深......”
“而且，”他看着屏幕上的空白信息，“我识别不了你这个义体的型号，也就没法判断它的功能和序能损耗。”
慕时序并不意外，京韧在做见不得人的实验，又怎么会留下能被轻松追踪的痕迹。
泽维尔看向塔莉亚，用眼神询问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你只能选择先忍受它继续在你的体内，”塔莉亚凝视着她后颈的接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或者，让伊弥试一试接入式访问？”
伊弥跃跃欲试。慕时序无所谓的将后颈转向伊弥。
然而几分钟后，伊弥看着接连被烧的焦黑的接口，陷入了沉思
泽维尔在慕时序后颈贴上一层医疗冷敷贴，防止高温烫伤她的皮肤，无奈的说道：”只能另寻办法了，难道京韧有我们不知道接口，或者为这套义体写了防御协议？“
伊弥倍受打击：”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那今天就到这儿，我们还要回学校。”戈登说。
慕时序顿时想起自己落下的课程，生无可恋的对戈登说：”你都被认回豪门了，给姐妹我买点序能的财力应该有吧？“
”“你未来两年的序能，哥哥我都包了。”说完，他做出个包在我身上的动作。
拿人的手软，慕时序也不在乎他擅自改了称呼，正想欢呼，戈登却又继续说道：“但过去五天，你错过了基础课的两次小测，三次飞行训练，一次客座教授的讲座，还有四次辅导老师的workshop.......”
慕时序突然又觉得眼前发黑，瘫倒在了椅子上。
塔莉亚听了半天，终于抬手打断：“你们真的要回学校吗？京韧已经敢从中枢城带走阿斯特拉的学生，阿斯特拉的名头显然没有你们想象中好用。”
慕时序看向她：“我如果彻底消失，京韧反而会更加肆无忌惮。学校里至少有监控，也有足够多的人看着。”
戈登更没有理由留下。
周围安静了一瞬。
塔莉亚依旧不知道京韧的那三辆车是怎样毁掉的。戈登只知道与废弃通道里的那次有关。
慕时序也没有解释。
她不确定那个白色异体是不是仍在基地里。下车以后，它就消失在视野中，可后颈偶尔传来的异样感提醒她，它并没有真正离开。
塔莉亚本来想留他们一起研究这事，还有那个在火星地表保护了慕时序的生物。但她不喜欢强迫别人做决定，于是靠在工作台旁，抱着手臂：“行吧，想回就回。消失的人突然出现，至少能打乱京韧的判断。不过学院也未必安全，你还会需要我的。”
慕时序看着她：“我欠你一命。”
塔莉亚笑了笑：“所以你可千万别忘了还。”
戈登沉默片刻：“谢谢，还有，酒吧里的事......抱歉。”
塔莉亚啧了一声：“行了赶紧走，磨磨唧唧，影响我赚钱。”
两人回到阿斯特拉时，天已经亮了。
学校的身份识别正常放行，缺席五天没有在她的档案上留下任何异常标记，这一点她要感谢伊弥帮她做了远程上课的记录，但考试无法像通勤一样作假。
出来混最终该还的都要还。
慕时序穿过教学区时，周围偶尔有人多看了她一眼。不过大多是因为上次北区的低空竞赛。显然她的表现在学生圈子里引发了不小的讨论。
慕时序刚推开宿舍的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罗塞。
他嘴里咬着半块面包，手里的终端啪地掉到沙发上：“你还活着？”
慕时序停下脚步：“这里是女生宿舍。”
罗塞已经冲过来，绕着她看了一圈，好像看见了大便活人：“什么徒步项目那么累人。你看上去像是几天没吃几夜没睡。”
慕时序还在打量他，罗塞立刻举起双手：“我申请过临时访客权限，但你没处理。而且我坐公共区域，绝不越界。姐姐可以作证。”
罗伊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水，道：“他是来蹭饭的。”
直到看到慕时序的脸色，她才意识到弟弟这次没有夸张，慕时序这徒步回来像是参加了短期减肥训练营，效果完全可以被单做优秀案例被广泛宣传。
但理智还是让罗伊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用终端读取了基础体征。序能贴片处于中速档，体温却仍然偏低，神经反应数据则高得异常。
“戈登说你们参加了徒步项目，这几天都远程上课，”罗伊问，“哪个组织办的？”
“保密。”
罗伊盯着她。
慕时序知道这个回答只能骗过不想拆穿她的人。但她和戈登卷入了一件危险的事情，密克已经为此丧命，他们不能再轻率地将其他朋友卷入其中。
罗塞试图缓和气氛：“至少人回来了。要不先吃饭？她再瘦一点，宿舍门禁可能都识别不出人形了。”
罗伊没有笑：“你受伤了吗？”
“就是一些皮外伤。”
罗伊的目光落在她后颈的冷敷贴上：“扭到了？”
慕时序不自然的摸了摸脖子：“嗯，睡一会儿就好。”
罗伊终于松开她。
慕时序走向房间时，罗塞在身后小声问：“她是不是在外面惹了很大的麻烦？”
罗伊同样压低声音：“她和戈登一定有事瞒着我们。”
慕时序听得一清二楚。
她已经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这扇门的隔音效果一向很好，但两人的声音却像贴在耳边一样清晰。
接下来的一整天，慕时序本来想先好好的睡一觉，虽然戈登说她不需要再担心每个月的序能用量，但维持过劳的身体会消耗成倍的序能，她还无法立马从紧巴巴过日子的状态转变过来。
但她很快意识到了身体的异常反应。
首先，她的感官变得格外灵敏，在宿舍里能清楚听见走廊外有清洁机器人撞上了门框，它失去平衡前，内部陀螺发出极轻的一声偏转。
这几乎让她睡不踏实，再极度混乱的梦境中强睁开眼，她能清晰的看见窗户边缘漏进的细光里，悬浮在空气里的灰尘正在缓慢下落。
慕时序坐起来，伸手去拿床边的水杯。手指碰到杯沿时力量过大，杯子向外倾斜。她几乎没有思考，另一只手已经托住杯底，动作快得连水面都没来得及晃动。
下一秒，杯壁在她掌心发出轻微裂响。
慕时序立刻松手。
透明玻璃上留下了一道细小裂纹。
她看着自己的手。外表没有变化，肌肉也没有明显增大，可刚才那一瞬间，她调用的力量远超过平时。这让她想起来在实验室时她挣脱束缚的可怕力量。
桌边的终端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然而屏幕还没亮，慕时序已经感觉到了信号接入。数据流经过宿舍中继节点，再进入她的个人终端，路径清晰得仿佛有人在她的大脑里画了一张地图。
她下床走到镜子前，撩起后颈的头发。冷敷贴仍贴在后颈，她尝试集中注意力，立刻有几段数据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身体的体征，序能流量、神经负荷一股脑的进入意识，信息量远超过正常人能够在几秒内处理的程度，她却没有感到混乱。
直到她想关闭这种感知，但根本找不到开关。
慕时序花了近一分钟，才重新将它们压回大脑的角落。额角随即传来尖锐疼痛，鼻腔也涌出一股温热。
她抬手擦掉鼻血。
力量增强、反应加快、动态视觉改变，对序能和信号产生感知。
她终于要直面一个严重的问题，京韧没有只在她身体里留下一个带接口的机器，他们彻底改变了她的身体。
至于他们怎么做到的，慕时序却完全回想不起来。
房间角落传来极轻的摩擦声。
慕时序转过身，只见那白色的异体正站在衣柜旁边，和它对视。
它仍然没有五官，修长四肢收拢在身体周围。乳白色组织随着不存在的呼吸缓慢起伏。它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了房间，也可能从未离开。
慕时序看了它片刻。
“你最好别碰罗伊的东西。”她说，“她没有我那么好的脾气。”
异体没有反应。
此时已经是深夜，其实自从她在荒原上醒来，它就没有真正消失过。它跟着越野车穿过火星地表，跟着她进入中枢城地下，又一路回到阿斯特拉。门禁没有识别它，监控没有记录它，除了慕时序以外的任何人都没有看见它。
它像一只只存在于慕时序视野中的游灵。
慕时序只听说过从前有会通灵的人，能看到已经死去的人，可惜她是一个孤儿，不能查证自己是不是从家庭血脉中继承能通灵的基因。
但这只是她自嘲的想法，她好歹也是一个活在星际殖民时代的大学生，信奉的自然是唯物主义。
而慕时序此刻看见它已经不会再感到身体紧绷。至少到目前为止，它救过她，也按照她的想法杀死了追兵。
虽然后者并不能让人更安心。
她开口问道：“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它的头轻微偏了一下。
慕时序拉开椅子，在它对面坐下。房间里只有便携终端偶尔发出的低电量提示音。
她能够感觉到异体与后颈植入物之间存在某种联系，接入植入物之前她只是偶尔能看见白色的剪影，而接入之后，她甚至能在意识里向她传达自己的想法，但她依旧无法分辨它执行自己想法的上限和下限。
“我想喝水。”慕时序尝试再意识里与她交谈。
没有反应。好吧，看来她并不能得到一个免费的‘仆人’。
于是她回到正题：“你为什么跟着我？”
没有回答。
“实验室里的人把你放进我身体了？”
异体依旧没有反应。
“第七区那些人是你杀的？”
它抬起一只手。
慕时序身体下意识绷紧，异体却没有攻击。修长手指停在她面前，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犹豫片刻，将手掌摊开。
异体的指尖落进她掌心。
触感冰冷，轻得几乎不存在。下一秒，它开始缓慢移动。不是无意义地触碰，而是在写字。
它会人类的语言。
慕时序低头辨认那几个字母。
Y-V-E-T-T-E。
“Yvette（伊薇特）。”慕时序念出那个名字，“这是你的名字？”
白色异体抬起脸，慕时序不知道这是不是承认。
但她念出这个名字时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这个义体有一个人类的名字，那它曾经会是人类吗？慕时序不禁想起了京韧在做的神秘实验，对眼前的异体多了些奇怪的感觉。
窗外，阿斯特拉的夜间星图缓慢的循环播放，透过宿舍玻璃，慕时序敏锐的捕捉到巴纳德68号，仍是群星之间一块看不见光的黑暗。
“好吧，伊薇特。”她叹了口气，重新望向坐在对面的白色异体，“我会慢慢弄明白你是什么，从哪儿来的。”
第二天，慕时序醒来时，伊薇特正躺在她房间的天花板上。
它蜷缩在身体蔓延出的乳白色组织里，像某种正在成茧的巨大昆虫。身体与地面平行，乳白色组织向下垂落。任何人在这个时候抬头，大概都会产生搬出宿舍的冲动。
慕时序只看了一眼，便开始换衣服，一边说道：“你怎么做到不掉下来的？”
伊薇特没有回应。
慕时序于是只沉默的把课程资料塞进包里，今天是高年级课，她不想迟到。虽然原本应该再休息几天，但学分不会因为她被绑架免费赠送，序能概论课程的第一次小组课题，也不会为了她延期。
至于天花板上的那个巨大白茧，它当然不会关心这些事情。
但慕时序离开宿舍时，伊薇特还是从天花板上无声落下，紧跟在她身后。
走廊里来往的学生穿过它的身体，没有任何人停步。
慕时序已经能够接受这一幕，只是仍然不习惯伊薇特偶尔从别人身体中间穿过去。它不属于这里的空间，至少不以她能够理解的方式存在。
她今天要上的是序能概论的高阶课题课。课程学分高，难度也高，最终成绩会直接进入几个重要实习项目的筛选系统。对核心区学生来说，一次低分或许只意味着履历不够漂亮，对依靠奖学金和排名留在阿斯特拉的慕时序来说，每一个学分都必须又漂亮的成绩做装饰。
她在门外喝完一支高浓度营养剂，等那股又苦又甜的味道压住困意，才刷开教室门。
罗伊已经到了。她坐在一张四人实验桌旁，桌上摆着四个实验专用终端。
“四份？”慕时序问。
罗伊抬头看见她，先用目光确认了一遍她的脸色：“我们组四个人。”
“还有谁？”
“等会儿就知道了。”
“你笑得让我不安。”
“我没有笑。”罗伊确实没有，只是心情看起来比平时好一些。
序能概论的授课内容并不局限于理论。教授乔安娜·许在课程第一天就说过人类对序能的开发还不到10%，就像对大脑的开发一样，仍有无限的空间。
所以这门课程鼓励学生发挥自己的想象，与科研结合，虽然不一定要有成果，但学生会在实验的过程中对序能的应用有更深刻的了解。
除此之外，乔安娜教授还特意提醒过，实验做得不好，轻则烧毁设备，重则让受试者受伤，所以不建议大家用自己做实验。
慕时序对此有了过分真实的理解。
她坐下以后，发现伊薇特没有进教室，而是在教室外闲逛，她决定不再被她分心，对方并不像是会听她管教的。但没一会儿，她又出现在教室最后一排。乳白色身体几乎贴住墙壁，像一块只有她能看见的错误投影。
门口这时进来了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迪昂·图雷恩。他仍穿着训练场常见的黑色运动外套，袖口推到手肘，跟在他身后的纪万里则和她们一样穿着学院制服，领口一丝不乱，径直走向她们这一桌。
慕时序转头看罗伊。
罗伊专心整理课题表格，仿佛这件事与她毫无关系。
“你找到的组员？”慕时序问。
“嗯。”
“你没告诉我是他们。”
“当初是谁满不在乎的说‘到时候就知道了，’”她无辜的眨了眨眼，却满眼挑逗，“我还以为你真的无所谓呢。”
迪昂拉开椅子：“如果你们准备因为分组的问题进行讨论，我可以晚点回来。”
“你来的已经足够晚了。”罗伊说。
“你听起来很遗憾。”
罗伊抬眼：“我只是在计算把你当实验对象时，需要准备多少镇静剂。”
迪昂笑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终于承认需要我了？”
“我需要的是你的序能摄入记录。”
“这句话听起来很伤人。”
纪万里坐到慕时序旁边，格外的沉默，只将终端递给了她，里面是一份课题资料：“你缺席的课程记录我整理了一份。”
“谢谢。”慕时序接过终端，将资料发送给自己，将终端还回去的时候，注意力却落在纪万里的序能管理贴片上。
他的供能曲线非常稳定，慕时序甚至能读取到贴片与学院网络之间的数据交换，认证、扣费、医疗监测，所有信号在意识边缘迅速掠过。
她立刻反应过来，拼命压低刚才的入侵行为。不该看的信息像突然关上的门，从脑海里消失。额角却传来轻微刺痛。
她懊恼不已，没想到装入的义体还能放大她的黑客技术。
纪万里偏头：“不舒服？”
“没有，昨晚没睡好。”
“看来你的徒步项目很累？”
慕时序滑动资料：“已经结束了。”
纪万里看了她片刻，没有追问。
乔安娜教授很快进入教室。
序能概论并不只讲一种新型能源。严格来说，“序能”这个名字本身就容易造成误解。它无法像聚变燃料那样直接驱动城市，也不能脱离专用设备长期释放功率。它是一类经过稳定化处理的高密度介质，能够在生物神经电活动、控制系统和机械执行结构之间建立可持续的能量与信息耦合。
没有序能，义体能够读取肌肉信号，却很难把触觉、阻力与位置感稳定地送回大脑；大型外骨骼可以依照程序行动，却无法真正成为使用者动作的一部分。序能让这条双向通路成为可能，也因此进入了医疗、工业、舰船操作和军事系统。
不同序能品级对应的不是简单容量，而是稳定性、传输效率、神经负载与适配范围。品级越高，能够维持的映射越复杂，对人体和接口的要求也越苛刻。未经适配便摄入过量序能，可能造成感知错位、神经灼伤、幻肢、幻视，严重时甚至会让中枢神经永久失去区分身体与设备的能力。
慕时序听到这里，后颈残留的针点像是配合课程般隐隐刺痛。
接下来，乔安娜教授开始介绍课题，这学期的核心课题是序能开发与生体适配。每组需要选择一种应用场景，完成介质品级、接口负载、使用者耐受和安全冗余的完整设计，并在学期末进行一次受控演示。
迪昂看完实验条件：“受试者谁来？”
罗伊说：“你。”
“为什么不是纪万里？”
“纪万里的序能摄入处于正常范围。”
“所以我不正常？”
“你终于意识到了。”
迪昂靠回椅背：“我以为你至少会说因为我身体素质好，耐造。”
“身体素质过好也是异常的一部分。”
乔安娜教授开放选题系统后，罗伊迅速把四个人的终端拉入同一个项目组。
慕时序看着名单上的名字，终于接受这不是一场临时拼桌。
这件事原本不该让人紧张。
但她没有忘记北区派对那晚纪万里的约会邀请。在纪万里的视角里，自己自那天后就没有任何消息的消失了一周，无论谁都会觉得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她冥思苦想，直到下课，也没想好该怎样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