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莫负（展策）》禾生长安

3、浮生梦

　　大宋第一完人也会醉的不醒人事，说出去根本不会有人信，不过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这已经是展昭见过的第三次了。公孙策瞒的很好，几乎没什么人能看出他心中的悲苦与煎熬，他瞒得了无知无觉的外人，却瞒不了曾交心的那些真正的朋友，在他们面前，公孙策的心就像是被剖开了一样，没有人看不见那血肉上裹着的一层厚厚的冰……谁能化开这层冰？答案中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三年了。如今，展昭想要改变这个答案，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想，那么，可不可以？
　　一如前两次那般，展昭打横抱起公孙策。公孙策越来越瘦这已经不需要触感来验证了，明眼人一眼就能做下判断。公孙策的脸，平素多是苍白的，以往包拯展昭没少嘲笑他这是公子哥小白脸的表现，不过这两年，这话展昭愈发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公孙策脸上的苍白已经不再是从前那种不经风雨的玉润之色了，而是病态的苍然，公孙策房间的烛火点到三更，展昭帮不了他，就只能在外面守他守到三更。不过今天，此时，公孙策的脸却因为醉酒的缘故显得颇有一些醺红，略带温度的呼吸拂过展昭的脸颊，如同温柔的抚摸，呼吸中夹杂了淡淡的酒香，展昭只觉得他自己也一同醉了，可是那个令人心猿意马的罪魁祸首现在还睡的心安理得中。
　　展昭将公孙策轻轻放在床榻之上，烛火明明灭灭间，公孙策脸部的轮廓显得愈发柔和。展昭小心翼翼的取下公孙策的发簪，顿时，黑发如瀑散落在展昭的掌心，这绝美的场景不禁令展昭呼吸一滞。展昭稳稳托住公孙策的头，将他轻柔的搁在瓷枕上，冬季的瓷枕略有些冰凉，迷糊中的公孙策忍不住咕哝了一声，这一声软软的，如同公孙策的修长玉指软软的戳在展昭的心上，只那一下，酥麻的感觉便传遍了全身。这个时候的公孙策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平常的公孙策是一泓秋水，沉静高洁令人不能亵渎，而这个时候，他却是一汪春水，一丝丝搅动了冰封了一冬的人心。由于有了经验的缘故，现下展昭帮公孙策宽衣解带的动作可以说是越来越纯熟，这话说起来甚是别扭，不过倒也没错，展昭还记得他第一次抱公孙策回房，那时候他才知道，公孙策这一身平素看起来文雅秀气的衣饰脱起来也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细枝末节处的盘盘扣扣，丝带绳结，以至于竟令展昭手忙脚乱到完全没工夫注意这种状态下异常魅惑的公孙策，不过这不熟也有不熟的好处，太熟了就像现在，对着这样的公孙策，展昭却不得不选择转身而去……
　　“公孙大哥，你真是……磨人……”
　　为公孙策盖好被子，正当展昭准备离开，骤然，展昭感觉到他的手腕被人攥住了，微寒的温度从腕处传来，那么滚烫……
　　“别走，好吗？我已经好久都没见到你了……”轻的如同自言自语的请求，砸到展昭心头却有如千斤那么重。公孙策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好像唯恐会把人吓走，这哪里是那个谈笑风生的侍郎大人，这分明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期待一个不可奢求的幻梦。微妙的感情似涟漪一般一圈圈荡漾开来，淡淡的喜悦淡淡的悲伤，令人无法抵挡。
　　“公孙大哥，我不是包大哥。”这是展昭最后的理智，他当然清楚这话时公孙策对谁说的，也许现在，在公孙策的梦中，正有一个对他笑得再温柔不过的包拯吧。又或者，即便他是醒了的，那他也是醉着的，他……认错人了……
　　“不是？不是……别走……”
　　展昭知道，如果此刻他不能狠心扔下公孙策就这么一走了之，那么他们之间就将再不能回头！展昭打定主意，然而当他转过身想要取下一直不紧不松扣在他腕上的那只手时，他才蓦然发现，其实公孙策醒了，公孙策睁着眼睛，完全可以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他的不清醒，可是，那两行清亮的泪痕让展昭根本找不到拒绝的力量。那一刻展昭才真真切切体会到其实在公孙策的心里积压了太多太多的无以言喻的悲伤与寂寞，既然那个能给他答案的人走了，那么为什么自己不能留给他一场幻梦，一场……即便是虚幻可是却是幸福的梦境。
　　“好，我不走。”展昭说的坚定，他翻腕握住了公孙策的手，同时坐在了床边，像是在用实际行动印证他许下的诺言。
　　“骗我……别走……”
　　展昭觉得他不能想象是多少个梦醒成空后才会令公孙策就连潜意识都会产生这样的不信任，展昭本欲抬手抚去公孙策脸上的泪痕，然而最终，展昭还是将手放了下来，取而代之，展昭俯下身，吻上了公孙策的眼睛。公孙策的睫毛沾着泪珠，展昭伸舌，很是温柔的舔舐这悲伤的湿润，那是第一次，展昭了解到，泪水，真的很苦，苦到了心里去。
　　“我没骗你，公孙，我，没骗你。”
　　“这是假的……我不信……唔……”
　　展昭把公孙策全部的疑虑都封回了他的口中，公孙策口中还有残余的酒香，酒虽不浓，却沁入心脾，公孙策本来在这种事上就没有多少经验，再加上此刻半醉半醒就更是迷糊，他只能很笨拙的回应展昭深情的吮吻，可是即便只是这轻微的回应，也足够令展昭欲罢不能。
　　“公孙，就当这是一场梦吧，一场属于你和我的梦，我们不要醒了，等到明天，等到以后回忆起来，我们都会觉得幸福，好吗？”

作者有话说

　　算起来这里就应该是正式开始了，写某个字母真的是一件揪心的事情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