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莫负（展策）》禾生长安

2、醉酒殇

　　公孙策也许不是大宋第一聪明人，却绝对是大宋第一完美之人，所谓要什么有什么，说的就是公孙策这种人，要权位有权位，要名望有名望，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作风正派，为人温和，这都是家喻户晓的。可是偏偏这个大宋第一完美之人，身边竟然连一朵桃花也没有？！曾几何时，求亲的人踏破了侍郎府的门槛，对上这种几乎可以用狂蜂浪蝶来形容的状况，公孙策向来只有一个回应，那就是：“多谢抬爱，公孙策心中已有所爱。”面对这温柔的冷漠，谁也说不出更多的理由逗留。久而久之，求亲的风头终于平淡了下来，也许是众多名媛看到自己得不到的人别人的没得到心中平衡便也不再狂热了。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对公孙策心中所爱之人究竟是谁的种种猜测。有人说是远在塞外的小风筝，毕竟他们曾好似欢喜冤家，算起来，这可是众多猜测里最正常的了。有人说是已死的包拯，两人携手一路同风同雨，现在包拯虽死，但他们情深意切，公孙策这个“未亡人”又怎么会另娶他人？！这个答案倒是没怎么猜错，不过，每当听到这样的言论时，总有一个身影默默在人群后走开……比起上面这两个答案，下面的显然就大胆许多，还有人说当今圣上和庞统庞大将军同时看上了我们玉树临风的侍郎大人，面对两个出类拔萃又身居要职的人的追求，公孙策自然难以取舍，善良的公孙大人唯恐与哪家千金太过亲近惹动了皇上或者庞统的杀机，连累他人，所以不得不自己艰难斡旋，保住那些妄想联姻者的全家性命。每当茶楼里有人说到如此，都会引来一片唏嘘。当然，虽然有这样的说法流传，造谣者不过调侃，因此，便更没有人猜到这样的说法，其实也不尽然是虚言……
　　侍郎府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每一年的这一天，都不要去打扰侍郎大人。这个规定缘自三年前的一天晚上，一个小婢女不经意撞见了鲜少饮酒的公孙策一面灌醉自己一面默默流泪的场景。没有人不知道那一天是什么日子，那天之后，大宋第一奇才包拯绝迹红尘。侍郎府里，没有人不知道包大人和公孙大人之间的关系，那时候，包大人尚在，偶尔的调笑惹来公孙大人无关痛痒的嗔怪，这种时刻，便是瞎子也能感觉到在他们之间涌动的汩汩柔情……虽然是知道，但是侍郎府上下，却从没有人跑到外面去多嘴多舌。在他们看来，面对这天造地设的一对，让人觉得把天上地下的祝福全送给他们都嫌不够，那风言风语，仿佛只一个字便是莫大的玷污！
　　这可惜……苍天也妒……
　　三年了，下了朝，下人们很知趣地早早闭了门。不过这些小细节公孙策是注意不到的，只因为在这一天，他什么也想不到，他什么也不想去想……
　　又是一勾残月，仿佛是看准了这无可奈何的生离死别，方才愈发不肯完满，更为伤心之人添伤心之色。月色如流水一般洗净了院落，公孙策一手拎着一坛酒，一手握了两只酒杯，径直走向摆在院落中央的那座石桌。

　　“公孙，我们来喝酒吧~”那是什么时候，那个人正如他现在的姿势一般，微微笑着乘着如水的月色向他走来。
　　“抱歉，在下只喝茶，不饮酒。”这杯中之物，确实不是公孙策的强项，故而他有此一拒也实属正常，而且自从某次差点被人毒杀以后，公孙策对酒更是有着不可磨灭的阴影。至于某个人，记得他从前也不善饮，不过自从他失忆归来，倒似乎看开了一般，酒量也随之见长。
　　“策策~~”杀手锏杀手锏来了！
　　“好了好了，我怕你了，就喝一点点，我会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我真的什么也没想干！”拍着胸脯保证的某人。

　　“后面还有才怪两个字吧，包黑炭！”物是人非，三年，公孙策终于能够笑着平淡的说出这句话了。
　　冬天的院落着实有些凉，公孙策放好了杯子，斟好了酒，他……只斟了一杯。
　　“以前就知道借酒占我的便宜，现在就不给你喝。”公孙策一饮下肚，兀自对着虚空说这气话，仿佛已经醉了，仿佛从没醒过。
　　“包拯，八贤王要回来了，记得那会儿，最支持你的就是八贤王了，朝中有了八贤王，何愁奸佞宵小不除，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是有多高兴吗？我转身就去拍你的肩，可是，我竟然拍空了。你知道吗包拯，我的手落下去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心也落下去了。”
　　“前几天我还去三廉王那儿坐了坐，本来只是公事，但是因为是熟人的缘故，不知不觉就多坐了会儿。三廉王上了年纪，朝中的事他也不想多管了，失去这个帮手，我也没太可惜，官场混迹一生，连我也想让他早早退隐过几天安定的日子。对了，我还见到了小蜻蜓，小蜻蜓现在也不到处跑了，就一心陪在三廉王身边，你说难得吧。我见到小蜻蜓，她跟我说让我节哀，我跟她开玩笑说这都三年了她说的忒晚了。可是她跟我说，她觉得这话什么时候跟我说都不晚，她说咱俩的事他都知道，不仅她知道，湘湘也知道，所以当年她们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我们。于是我就在想，她们知道，那是不是说明楚楚飞燕小风筝也知道？包拯，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很对不起她们。可是包拯你知道吗，你比我欠的人情债多，你不仅跟我一样欠了她们的，你还比我多欠了一笔，你欠了我的，你欠了我的怎么还也还不回来！想我大宋第一才子，被你抢了聪明第一的称号不说，还被你抢了心，然后你带着我的心就那么一走了之，你让我到哪里去找我的心，你赔我的心！你赔……”
　　“包黑炭，辽宋又要议和了，皇上正在斟酌人选，你说，我应不应该去呢？双喜镇，我应不应该去呢……”
　　三句话，三杯酒，三年来都是这样。从小看着公孙策长大的，王伯怎么能不知道自家少爷的酒量有多少，三杯倒，记得当年老爷还拿着个调笑过自己的儿子，也正是因此，少爷鲜少沾酒，不过若非如此，深知公孙策的包拯也不会在当年公孙策中毒后第一时间反应上来他不是醉酒而是被人谋害，阴差阳错，倒是救了公孙策一命。明明不能喝却偏偏要喝，因为若不喝醉，清醒着过这一夜实在是太过煎熬。王伯这样放任自家少爷好似自虐一般的对待自己的身体，是因为他知道，如果去阻止，将会是更加残忍的对待……
　　由于鲜少喝酒的缘故，知道公孙策不会喝酒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世人只当公孙策是君子作风不屑酗酒，却不知……王伯算了算时间，那个人也该到了……三年前，王伯无意间撞见几个小婢女在假山后面偷偷抹泪才得知这一情况，等王伯赶到后院的时候，公孙策早已醉的不醒人事了，看到这一幕，王伯还来不及心疼，因为如果放公孙策在这里醉一夜，他的身体必定会承受不住，正当王伯打算把公孙策扶回房间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屋顶一纵而下。好在当时王伯还算冷静，待他定睛一看，那眨眼间已然在公孙策身边的人，不正是展昭展少侠。王伯看着展昭横抱起公孙策径直走到公孙策的房间，看着展昭吹熄了房间的微弱烛光而后从公孙策的房间退了出来，替公孙策关好门，而后回到这个石桌将公孙策喝不完的酒一杯一杯倾洒在地上……
　　王伯本以为，这一切只是一个巧合，一段心伤，就算伤得再深，总也有愈合的一天。然而第二年，一模一样的场景被重演，所改变的只有公孙策说的那三句话……
　　待王伯回过神的时候，正看到展昭及时捞住公孙策没让他因为酒醉磕到石桌上这一幕。也许……王伯心神一动，默默地退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这真的不是包策真的不是包策！展昭幽幽道：谁信啊……程：呵呵，展少侠不要这么怨念嘛，剑可以拿开一下下啦？
王杯杯，你看错人了，你真是在最关键的是可放松了警惕啊。你是不是故意要把我们公孙公子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