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年级第三的含金量 我会努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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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届运动会到此结束。”
历时两天的运动会落下帷幕，学生会核对完各班总分后，广播里开始播报获奖名单，“获得本次运动会团体总分第一名的班级——高二（8）班！”
宋屿攥着矿泉水瓶跟着周围八班的同学一起站起来欢呼，凉棚下的风裹着她的笑声飘到江生耳边，他侧过头看着宋屿发亮的眼睛，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刚要开口说话，就见负责统计成绩的学姐抱着奖状和奖牌走过来，笑着把奖牌递到江生手里：“江生，你们班总分第一，先把奖状给你，蒋会长喊你去主席台领奖呢。”
江生接过奖牌，转手就塞到宋屿手里：“你先收着，我去去就回。”
宋屿捏着冰凉的金属奖牌，看着江生跟着学姐往主席台走，阳光落在他挺直的背上，发梢都沾着金闪闪的光。等他跟陈徽泠捧着鎏金的奖杯回来，凉棚周围已经围过来一群八班的同学，闹着要合影。
陈徽泠被闹腾得脑子突突，直接趁其不意窜出中心区域，溜到宋屿旁边：“吵死我了，屿屿帮我挡一下啊，等他们商议完喊我！”
“徽泠！徽泠哪去了？”班主任周树攥着文件夹踮脚往人群外瞅，眉头皱着笑：“这孩子，刚还在这儿呢，一眨眼就没影了，不是说要拍照的，我还特地过来找她呢。”
陈徽泠在宋屿背后听到是周树，躲在背后抓耳挠腮了半天，才露出了个胳膊，充满怨气的开口：“这儿呢，老班。”
“哪里去了！快点！组织大家拍照，留个位置给江生昂！”
“噢……”
陈徽泠应了声无奈地抓抓头发，把外套往宋屿怀里一塞就挤进去张罗站位，还不忘回头喊还在聊天的许成，一群人闹哄哄地凑在奖杯周围比着姿势。
宋屿抱着陈徽泠的外套站在队伍边笑，看着江生被挤到了她旁边的位置，手里的那尊沉甸甸的鎏金奖杯早已被他甩手给了班主任周树，陈徽泠举着写了班级号的班旗往他肩膀上一搭，快门按下的瞬间，江生忽然偏过头往她这边看，眼睛弯起来冲她笑了一下，相机的闪光灯亮起来，把那点藏在人群里的笑意，完完整整收进了底片里。
如此，运动会才算完美结束。
从奖杯下来的那天，周树一进门就开始纠结奖杯摆在哪里比较好，要低调而不显奢华，要显眼却不张扬，最好能让每个进门的同学都能一眼看到，又不会显得八班骄傲自满。
他蹲在储物柜前扒拉半天，又踮着脚把讲台上的书架挪了又挪，一会儿把奖杯放在书架最顶层，退到门口眯着眼睛看半天，摇摇头又挪下来，一会儿摆去储物柜的玻璃层架上，又觉得被框住显不出八班第一的气度，惹得刚上完体育课回教室的同学都趴在门框上笑，没人敢进来打断班主任这份难得的童真。
江生抱着刚领的作业本跟在宋屿身后进门，瞥了一眼蹲在讲台边捣鼓的周树，挑了下眉侧过头跟宋屿咬耳朵：“昨天拿奖杯回来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纠结，今天这是怎么了。”
宋屿忍着笑往座位走，指尖蹭过口袋里那颗没拆的葡萄软糖，轻轻压了压嘴角：“我听徽泠说，昨天周老师回家跟他家孩子炫耀了半小时，说咱们班第一次拿团体第一，还是从常年霸榜的一班手里抢过来的，可得好好摆着。”
这话刚说完，讲台边的周树突然直起腰拍了拍手，冲底下挤着看热闹的同学招招手：“你们都过来看看！放这儿怎么样？”
众人抬头一看，奖杯被他摆在了教室前门进来的展示架最中间，旁边就是八班这学期拿的文明班级奖牌和学科竞赛奖状，鎏金的杯身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刚好卡在所有奖状的C位，既不突兀，又一下子就能抓住进门人的眼睛。
大家纷纷起哄喊好，周树摸着下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抬手擦了擦杯身不存在的灰尘，满意地嗯了一声：“就这儿了，以后咱们班还要拿更多的第一，都摆在这儿，让大家一进门就能看见咱们班的本事。”
“老班威武！八班牛逼！”
“谁说脏话的！不准说！文明班级红旗还在旁边摆着呢！”
“噢噢噢！那老班威武！咱们八班威武！”刚才喊那句的男生挠挠头，赶紧把后半句改了，惹得围观的同学哄堂大笑，周树憋了没多久就忍不住也跟着他们笑。
大家闹了好一会儿才上课，宋屿把摊开在桌面上的笔记本理平，指尖又忍不住碰了碰口袋里那颗裹着透明糖纸的葡萄软糖，抬头往前面江生的背影看了一眼，嘴角又悄悄翘了起来。窗外的桂花香顺着窗户飘进来，混着阳光晒过课本的纸香，落在桌角，甜得刚好。
“笑什么呢？下周考试知不知道啊？”江生挑眉问她，语气里全是发现她偷笑的暗喜。
宋屿扬起的嘴角瞬间就弯了下去，头顶上的小绒毛都跟着主人一块蔫巴了，开口也带着不小的埋怨：“我知道的，我马上就复习的。”
八班是文科班，但不是一般的文科班。
那句讽刺文科生“都是学不来理科才去学文科的”在零耳一中里从来都站不住脚跟。
年级前十名里，文理科永远不相上下。
甚至会有年级前五文科占三的情况，零耳一中的文科神话可谓是源远流长。
八班的班主任周树是出了名的慈师出高徒，抓成绩抓得比谁都紧，运动会结束紧接着就收心备考，周树早在一周前就把考试范围划得明明白白，就等着考完试按成绩一个个批人。
宋屿对着摊开的历史提纲翻了两页，指尖刚在鸦片战争的年份上圈了个圈，就感觉旁边飘过来一张小纸条，她低头拆开，是江生写的，字迹干净利落：“晚上下晚自习留十分钟，帮我我看一下历史选择题错题，我漏抄了上周周测的。”
八班传统，考试周自愿留下上晚自习。
宋屿握着笔顿了顿，抬眼往讲台上瞅了一眼周树刚好转身写板书，她飞快在纸条背面写了个“好”，揉成小团就往江生那边扔回去，纸团刚好落在他摊开的课本上，江生捏起纸团展开扫了一眼，笔尖在草稿纸上勾了个小葡萄，悄悄塞进笔袋里，轻轻勾起唇角。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落，细碎的残叶飘在窗台上，风一吹就打着转往下落，似乎想要落在写满字迹的试卷上，却又在半空中小心翼翼的转了圈。或许是发现少年无法诉说的郁闷心事，又或许是怕打扰奋笔疾书的小女孩，只是沾了点书卷香就飘出去了。
宋屿握着笔低下头，把题目里的易错点标得清清楚楚，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的风鸣，连教室里闷热的空气都跟着变柔了。
考试是在周五举行，魔鬼式考试的那种，一整天考完六门学科，考完就放假过周末。
今天是周二，还有三天备考时间，教室里的氛围悄悄紧了起来，连平时总趴在桌上补觉的男生都翻出了压在抽屉底的提纲，对着重点圈勾不停。
宋屿把每天的复习安排列得整整齐齐，从早读到晚自修，每一分钟都掐得刚好，只有每次找周围同学讲题抬头的时候，总能撞见江生漫不经心转着笔看过来的目光，那点目光软乎乎的，落在她脸上，总能让她刚理清楚的解题思路乱了节拍。
晚自习最后十分钟，宋屿抱着整理好的错题本走到走廊靠窗的位置，江生已经靠在栏杆那儿等她了，手里捏着自己的错题本，看见她过来，侧身给她让了个位置，晚风卷着落叶香吹过来，把他校服的衣角吹得蹭过她的胳膊，宋屿赶紧把自己的错题本翻到对应页码，递过去给他核对。
“就是这几道，我上周请假没测，漏抄了解析。”江生低头凑过来，肩膀挨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宋屿的发顶，宋屿握着笔的指尖紧了紧，指着错题一步一步给他讲选项哪里错，哪里设了陷阱，讲完抬头，刚好撞进他垂着的眼睛里，楼下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尾，亮得像揉了星星。
“听懂了吗？”宋屿赶紧挪开视线，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嗯，听懂了，”江生嗯了一声，没动，还是凑得极近，忽然开口，“你这次打算考多少？”
“能保住我现在的名次就好了呀，”宋屿低头卷了卷错题本的页脚，“你呢，你上次大考都没考，那这次就准备好好感受一下我们零耳一中的测试吗？”
江生笑了一声，指尖屈起敲了敲她的错题本，“差不多吧，考多少是多少。”
“叮铃——”
下课铃刚响，原本埋在复习题里的同学瞬间活络起来，三三两两收拾着书包往校门口走，喧闹顺着晚风飘进走廊，宋屿合起错题本塞进包里，就听见他慢悠悠开口：“走吧，付佲策说他请吃烤玉米，美名其曰缓解考试压力。”
许成也在这时候背着书包从后门出来，“走啊走啊屿屿姐，阿策说要吃烤玉米呢！”
“嗯？你们怎么都知道？”宋屿愣了一下才跟着他们迈开步，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挨在一起时，少年袖口蹭过来的淡香。
江生走在她身侧，晚风掀起他搭在胳膊上的校服外套，声音带着笑意飘过来：“晚自习开始前就发信息了，某人一直沉迷于学习，没看手机而已。”
宋屿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消息栏早被零耳1127小群的消息刷满了，付佲策早在半小时前就喊完了人，偏偏她开了“专注学习”模式没看见。
一路笑着闹着出了校门，校门对面的老槐树底下，烤玉米的摊子正冒着暖乎乎的白汽，付佲策老远就挥着手喊他们过去，铁架上的玉米烤得滋滋冒油，甜香一下子就裹了过来。江生先挑了个烤得金黄的，递到宋屿手里，指尖碰到她的指尖，又飞快收了回去，自己拿了个靠在路灯边咬，玉米粒的甜香混着晚风漫开，连路灯的光都变得软融融的。
“阿生，这次考试打算拿第几啊？”夏姎啃着玉米含糊问道。
江生把玉米茎往旁边一搭，语气漫不经心：“不知道啊，能考第几是第几呗。”
夏姎啃完最后一点玉米，把玉米茎往垃圾桶里一扔，掏出纸巾擦了擦手，挑眉撞了撞蒋泽的肩膀：“完蛋了阿泽，我感觉阿生要跟我抢年级第一的位置，好害怕！”
嘴上说着害怕，脸上却一点惧色都没有，反而是亮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打趣。
蒋泽伸手揉了揉她翘起来的发顶，笑着替她接话：“那正好，你让给他呗，让他也体验一把被抓去分享的机会。”
夏姎嗷呜一声去抓蒋泽的胳膊，惹得周围几个人都笑出声，树影晃着暖黄的路灯，把几个人闹哄哄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柏油路上软乎乎的一团。
宋屿咬着甜软的玉米粒，看着他们笑闹，嘴角也一直弯着，江生侧过头看她沾了点甜粉的嘴角，悄悄把手里的那包纸巾递过去，抬手在相同的位置以此示意她擦擦嘴角。
宋屿突然喊了一句，“江生。”
“嗯？”
“嗯……没事。”
江生挑了下眉，也没追问，只把纸巾塞到她手里，指尖又蹭过她的手背，带着傍晚风里的凉意。宋屿捏着纸巾低下头擦嘴角，耳尖悄悄漫上热意，连咬到的玉米粒都好像甜得发齁了。
付佲策在边上闹着要凑cp，被蒋泽伸手捂住嘴按回了树影子里，树底下的笑闹顺着风飘出去，裹着桂花香绕着路灯转了好几个圈，才慢悠悠散进夜色里。
宋屿和夏姎并排走着，耳边不时传来几个人的说笑打闹声，可她却没心思细细分辨身旁夏姎在说些什么，她还在回想刚刚江生递纸给她的那一幕。
好熟悉的，好亲近的，但她不太记得了。
那双眼睛跟刚才路灯下落在他眼尾的光亮一模一样，好像很多年前某个同样飘着桂花香的傍晚，也有这样一双弯着笑的眼睛，站在桂花树下喊她的名字，风把少年的声音吹得软软的，落在她发烫的耳尖上。
江生，生生不息的生。
生生，生命不止，信仰不停的生。
她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模糊的碎片按回记忆深处，夏姎撞了撞她的胳膊，笑着凑到她耳边问刚才喊江生到底想说什么，宋屿抿了抿还沾着甜意的嘴角，小声说真的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喊他一声而已。
话音刚落，就听见走在前面的江生回过头，冲她扬了扬下巴：“走快点啊，再慢点儿路灯要灭啦。”
宋屿赶紧应了一声，拉着夏姎加快脚步追上去，桂花落在她的发梢，甜香裹着少年的声音，漫进了温柔的夜色里。
周三，复习。
周四，拉桌子，搬书，复习。
“烦烦烦！为什么每次考试都要搬书！”
“我嚓我嚓我嚓，真TM沉！我的腰！我嚓！”
“你书放哪里了？”
“门口第二排！”
“我要跟你放一块儿！”
宋屿下午回来得稍晚一点，门口能够放书的席位早就被占了没剩多少，她抱着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挤在攒动的人群里，踮着脚往前找空位，胳膊被摞得高高的书本硌得发疼，刚咬着牙换了只手抱，怀里最顶上的一本错题本就顺着书堆滑了下来，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弯腰去捞，腰撞到了旁边的桌角，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下一秒那本飘着的错题本就被一只手稳稳捞住了。
江生把错题本递还给她，顺势接过她怀里摞得最高的那一沓书，指节扣着书脊往自己那边带了带：“往这边走，我跟许成留了位置，就在我那堆边上，刚好能放下你的。”
宋屿跟着他挤开两三个搬着书的男生，走到最靠边的空位旁，果然空出来一块刚好的位置，她赶紧把怀里的书放下来，扶着腰轻轻揉了两下，抬头看见江生帮她把书整整齐齐码好，指尖在她最外面写着名字的笔记本上顿了顿，侧过头冲她笑：“好了，刚好放得下。”
“谢谢。”
江生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指尖还沾着她笔记本封皮蹭来的纸张香，低声笑了笑：“没事，等下考完试我帮你搬回去。”
宋屿抱着空出来的胳膊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就被周树喊去整理后排的桌椅，她应了声赶紧跑过去，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生还站在那堆书边上，低头看着她写在笔记本封面上歪歪扭扭的名字，嘴角翘着没放下来，晚风从走廊吹过来，掀起他校服的领口，勉强能够看见少年白皙的肤色。
风还在不断掀起走廊里没有压好的少年心事，又或许是还没来得及补写的试卷，纸张乱飞的声音混着满走廊的笑闹声，掺杂着教导主任训斥的声音，飘得满楼道都是。
“屿屿！帮我贴一下准考证！”陈徽泠手里拿着一大卷透明胶带和一沓塑封好的准考证，站在讲台边冲她招手，宋屿应声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胶带和准考证，从第一排第一个开始龟速前进。
大约过了十分钟，陈徽泠两块黑板注意事项都写完了，宋屿才刚贴完两排的时候。陈徽泠
擦着额角的汗笑她手慢，抢过胶带自己上手贴了起来，边贴边嘟囔：“我给你喊个人帮你，照你这么贴下去二十分钟都贴不完，我等下还得去办公室呢。”
陈徽泠贴完手里这一个，就抬眼扫了一圈教室，刚好看见江生抱着一摞整理好的草稿纸从后门进来，直接扬声喊他：“江生！过来搭把手！”
江生应了声，放下草稿纸就走了过来，陈徽泠把手里剩下的小半沓准考证塞给他，又递了一卷新胶带：“你手快，帮着贴完剩下这半排，我去把剩下这张注意事项补完。”
江生接过东西，侧头对着站在第二排尽头的宋屿挑了挑眉，笑出声：“那我跟你分工，我贴左边，你贴右边？”
宋屿握着手里的胶带点点头，看着他垂着眼睛扯胶带，手腕抬起来的时候，校服袖子滑下去一点，露出腕骨清晰的一截小臂，阳光从门口斜斜照进来，在他手背上落了一小片浅金，宋屿赶紧收回目光，抿着唇仔细把手里的准考证对齐贴好。
没十分钟两个人就贴完了剩下的所有，江生贴了一大半，转头发现宋屿还在那坚持“精细主义”，低低的笑了一声又去帮她贴剩下没贴完的。
也没过很久，江生把用完的胶带芯卷起来捏在手里，抬头数了数贴好的准考证，转头就对宋屿说：“贴完了没落下，回座位吹空调去。”
宋屿刚把最后一点胶带边角捏平整，指尖蹭过准考证上打印好的自己名字，听见他这话才直起腰呼了口气，跟着他往教室后排走。
晚上的热风裹着走廊里的吵嚷吹进来，拂过鬓角的碎发，带着晒了一下午的温热气息。江生走在她前面两步，后背宽阔的校服布料被风撑得微微鼓起，背影看着安稳又踏实，惹得她不时抬头悄悄瞄一眼。
两个人忙完贴准考证，广播里已经开始喊考试注意事项了，周树站在讲台上敲了敲桌子，又给大家强调了一遍考试纪律，最后笑着挥挥手：“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正常发挥就行，别有压力，咱们八班肯定没问题。”底下哄一声应了，纷纷收拾着东西，三五成群地离校了。
周五的考试，年级部甚至压榨到吃饭时间都缩短了半个小时。
下午六点半，六门科目全部考完。
教学楼里一下子空了大半，只剩零星几个留下来搬书的同学，说话声都显得格外清亮。宋屿抱着自己的空书包站在教室门口，刚揉了揉酸僵的手腕，就看见江生搬着两大摞书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走在前面的那摞刚好是她的，书脊上还露着她写名字的那截封皮。
“走吧，车在路口等着了，付佲策说直接去城郊的烧烤店，夏姎他们都先过去了。”江生偏过头冲她抬了抬下巴，另一只手还腾出空来接过她肩上的帆布包，往自己怀里一捞，就快步往楼梯口走。
宋屿跟在他身后下楼，看着他后背一摞书之间露出来的发旋，指尖轻轻动了动，还是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江生。”
“嗯？”
“谢谢你，又帮我搬书又帮我贴准考证的。”
江生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来等她跟上，夕阳从楼梯间的窗户斜斜切进来，落在他含笑的眼睛里，还是那天路灯下揉了星星的模样：“我说过考完帮你搬回来，说到做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放得很轻，顺着楼梯飘下来：“而且，帮你做这些，我很乐意。”
宋屿的耳尖一下子又热了，攥着书包带子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连楼梯踩空了半步都没察觉，江生赶紧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稳稳扣着她的胳膊，温热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宋屿抬头，刚好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外头的晚风裹着桂花香吹进来，扑了满脸的甜，像那天烤玉米的味道，也像很多年前记忆碎片里，挥不散的甜。
对的，这双眼睛太熟悉了，十年前好像有一个小男孩跟他一样，总是笑颜盈盈地看向她，
会在她进错拍子的时候安慰她没关系，会在她被院子里的大黑狗追得乱跑的时候，挡在她前面替她赶走。
那时候的小男孩叫什么，她似乎有点模糊这段记忆了，但是他们笑起来眼尾弯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只是后来他跟着家里人搬去了外地，就断了联系，她只记着那个模糊的影子，记着院子里那年开得特别旺的桂花。
可是，她忽然又记不起来了。
到底……我有没有见过你？还是只是我的错觉，江生。
如果江生你就是那个小男孩，那你应该会认出我的，会喊出我的名字的，你那一句小岛，到底喊的是谁？还是我听错了，到底我们见没见过？
“发什么愣呢？”江生已经走到楼梯拐角，松开扶着她胳膊的手，又自然地接过她怀里抱的半摞练习册，嗓音裹着外头飘进来的风声，弯着笑开口：“再不走，烧烤都要被付佲策他们吃光了，你最爱的五花肉就没了。”
宋屿晃了晃脑袋压下翻涌的情绪，跟上他的脚步，指尖还留着刚才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小声应了句：“哦，好。”
但是不管你是谁，我都喜欢你，江生。
我都喜欢你。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楼梯台阶上，长长的一道，跟着脚步轻轻晃着，裹着满溢的桂花香，一点点落进了晚风吹出来的温柔里。
“考的怎么样？”江生歪头看向跟在身后慢慢下台阶的宋屿，指尖不经意间轻轻蹭过练习册封面她写下的名字，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笑意。
宋屿踩着最后一级台阶落在平地上，抬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额发，抬头看向站在楼梯口等她的少年，夕阳把他的轮廓染得软软的，连眉梢都浸着暖光。
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软：“……应该还行吧，最后一道数学大题我好像写对步骤了，就是不知道结果对不对。”说完又抿了抿唇，反过来问他：“你呢，感觉怎么样？”
江生抱着书往前走，脚步放得很慢，刚好跟她并肩走在校园的香樟树下，风卷着樟树叶的碎响飘过来，他偏过头看她发梢沾着的细碎阳光，慢悠悠开口：“我也还行，反正考完了，不想啦，先去吃烧烤再说。”
宋屿跟着他笑，校园里早就没了什么人，保安室的大爷隔着老远冲他们挥了挥手，两个人也笑着招手回应，出了校门就看见付佲策趴在车窗上挥着手喊，引擎轰轰地响，混着满街的晚风吹得人心里软软的。
周一，晨读课刚刚过半的时间段，期中考的成绩就已经贴在了楼道的公告栏里，早有人按不住，偷偷借着上厕所的名义提前去看名次。下了早读课更是所有人攒着劲儿挤过去看名次，闹哄哄的声响顺着敞开的楼道飘进教室，一班教室里夏姎叼着笔杆转头冲蒋泽挤眼，说年级第一争夺战要出结果了，蒋泽笑的无奈，起身替她去外面看排名。
宋屿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出一小点墨，她刚抬头往门口看，就看见江生拿着喝完的矿泉水瓶从外面进来，路过她座位的时候，轻轻屈指敲了敲她的桌沿，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别慌，我去看排名，帮你带回来。”
宋屿看着他走出教室的背影，耳尖又悄悄热了，低头看着草稿纸上那点墨，忽然就没那么慌了。没一会儿江生就转回来了，手里还捏着半张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纸，走到她桌边把纸摊开，指尖点着上面歪歪扭扭抄下来的排名：“年级六十七，班级第十五，还可以的。”
宋屿长舒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稳稳落回了肚子里，指尖划过江生抄在排名旁边歪歪扭扭的备注，暖融融的笑意漫开在嘴角，抬头看向等着她反应的江生：“比上次进步了三名哎，居然真的没退步。”
江生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也跟着弯了嘴角，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数学成绩：“数学也进步了，下次可以争取考一百以上。”
宋屿暗戳戳低下头，以为他看不见，悄悄吐了吐舌头，把草稿纸折起来夹进笔记本里，小声嘟囔：“再讲再讲，现在不想听数学这个磨人精。”
江生被她的回答逗笑，刚想开口却被上课铃打断，紧接着周树就踩着铃声进来，课本里夹着一张成绩单。江生便只好先转过头去听他讲话，想着下课再跟宋屿说数学成绩还是要再往上考一考的。
于是他就没怎么太听周树讲话，甚至念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他还没意识到，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时，他才反应过来。
周树站在讲台上笑着点他名字：“江生，年级第三，班级第一。”紧接着又开口，“我们班江生同学这次不光年级第三，数学也是考了年级第一！”
底下哄得一声炸开，有人吹起了口哨，前排的男生回头冲他比了个拇指，江生勾着笑站起来接成绩单，眼角余光不自觉扫过旁边的宋屿，就看见小姑娘使劲拍着小手看着他，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嘴角翘得高高的，比自己考了好成绩还开心。
行，开心就行，多笑笑吧，小岛。
等周树念完所有人，又分析了大半节课才拿着成绩单走回办公室，下课铃跟着就响了，一班的那三位顺着风声不超过一分钟就抵达了八班，夏姎更是直接拿着成绩单冲进来扒住江生的桌子晃：“阿生！我就说你肯定考的很好！快快快，你数学居然满分，快把你笔记借我抄抄，我最后一道大题居然算错系数了！”
付佲策跟着挤进来，拍着江生的肩膀喊请喝奶茶，蒋泽站在宋屿桌边，笑着点头：“你这次也进步很大，继续保持没问题。”
宋屿弯着眼睛点头道谢，看着满桌子围着说笑的人，指尖轻轻蹭了蹭笔记本里夹着的草稿纸，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江生隔着攒动的人头看过来，对上她的目光，又悄悄弯了弯眼，宋屿没有回避他，也跟着弯了眼睛。
而对面的江生被她这一次直白的对视撞得心口一惊，握着夏姎递过来矿泉水的手指顿了顿，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
重逢以来的第一次，她第一次回视是笑着的。
窗外的风刚好吹过，掀动宋屿搭在桌沿的发梢，细碎的发丝跟着风晃，晃得他心尖也跟着发痒，连周围闹哄哄的说笑都好像隔了一层模糊的玻璃，他眼里只剩小姑娘弯起来的眼睛，像浸了糖水的星星，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压下差点就冲出口那句藏了很久的“小岛”，抬起手还是只对着她打了一个不算响的响指。
因为你看我的眼睛，就已经足够了。
“江生！树人让我跟你说，下周一国旗下讲话稿子准备一下！”陈徽泠抱着一摞作业本从门口冲进来，额角还沾着点跑出来的细汗，说完就往自己座位走，走两步又回过头冲江生挤眼睛：“树人说让你讲讲这次期中考的经验，就讲数学就行，你可别忘了啊！”
江生隔着人群冲她点了点头，应了声“知道了”。
“啧啧啧，这就是年级第三的含金量吗？”夏姎伸手戳了戳宋屿的胳膊，目光看向窗外走廊，眯着眼睛笑：“屿屿，你们班门口之前有那么多人吗？”
几个人听到后都顺着夏姎的目光往门口看，果然三三两两站着别的班的女生，装作凑在公告栏看成绩的样子，眼睛却总往江生这边瞟，付佲策夸张地捂住嘴笑：“哇，咱们阿生又成年级红人了，估计又多了一堆小迷妹。”
江生无奈地拿起桌上的课本敲了付佲策一下，没好气开口：“少贫，赶紧走，别在这儿堵着过道。”
宋屿坐在位置上指尖抵着嘴角轻轻笑，眼睛弯成软乎乎的月牙，江生抬头扫到她的笑，也跟着弯了嘴角，伸手屈指敲了敲桌子：“不准偷笑，奶茶我请，现在去？还是等放学？”
一听见请喝奶茶，付佲策第一个举手喊着现在就去，一群人闹哄哄地挤着出了教室，江生走在最后，放慢脚步跟宋屿轻声说：“你想喝什么，我给你带。”
宋屿抬头看他，晃了晃手机：“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自己挑就行。”
江生眼睛一下子亮了，悄悄往旁边让了一步，跟她并肩走在走廊里，风裹着走廊里的木芙蓉花香吹过来，蹭过两个人相挨的袖口，连落在地板上的阳光都软乎乎的。
奶茶到手，天下我有，付佲策下次绝对考前十。
宋屿在旁边听夏姎讲完，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为什么是年级前十？”
夏姎眨了眨眼叼着吸管冲她挑眉，附在她耳边理所当然地开口：“国旗下讲话的学生主持是徐知灿，前十才有可能上台发言！”说完还凑过来戳了戳宋屿的胳膊，“而且你不觉得吗？站在台上一起发言，多有偶像剧那味儿啊。”
宋屿被她说得脸热，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低头抿着奶茶压嘴角的笑，耳尖却悄悄红了。
江生走在旁边听着，指尖无意识蹭过杯壁的凉，喉间压着笑，偏头看了眼耳尖发红的小姑娘，没拆穿夏姎那点故意撺掇的小心思，只慢悠悠补了句：“奶茶都堵不住你的嘴。”
宋屿却真的在心里默默念着，“年级前十，我会努力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年级第三的含金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