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是勇敢 你比小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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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成坐在主席台，接过裁判席递来的四百米成绩单指尖扫过打印纸，付佲策那歪歪扭扭签在名字旁的学号格外显眼，成绩那一栏填着的“52秒02”，排在所有选手名字的最顶端。
许成指尖顿了顿，抬头往观众席扫了一眼，刚好看见付佲策搭着蒋泽的肩膀往休息区走，后背的校服湿了好大一片，却还是晃着胳膊笑得一脸张扬，连额角的汗都透着赢了比赛的爽气。
他勾了勾嘴角，把成绩单整理好放进面前的文件盒里，拿起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准备播报排名：“接下来播报男子四百米决赛成绩，第一名，高二（一）班，付佲策，成绩五十二秒零二。”话音刚落，观众席就爆起一阵属于一班的欢呼，而付佲策听到声音更是直接跳起来挥着校服绕着跑道欢呼。
台上的许成在麦克风后闷声笑了笑，接着往下报剩下的排名，报完之后顺手把话筒往旁边一放，撑着主席台的栏杆往下看，就看见徐知灿攥着那张没送出去的加油稿，正低头偷偷笑着，耳尖染着浅粉，日光落在她发顶，软乎乎的一团。
许成看着，指尖不自觉摩挲了一下手里的广播稿边角，想起上周她红着脸找自己问运动会广播员还缺不缺人的模样，也跟着勾了勾嘴角。
付佲策啊付佲策，你的全世界其实比你想的还要喜欢你。
许成目光看向台下还在欢呼的付佲策，偷偷地笑，笑他蠢。
宋屿被一班的欢呼声染得跟着开心，转过身冲江生晃了晃手：“你看阿策，第一了诶！”宋屿现在是被所有人强烈要求不准连名带姓地叫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一起玩好久了，连名带姓的话好像他们才认识一天。
江生接住她晃起来的手腕，指尖轻轻碰到她带着温度的腕骨，没立刻松开，就顺着那点软意虚虚握着，低头冲她笑：“嗯，看见了，等会儿吃烤肉，他买单。”
“呀！你们两个人！不准给我胳膊肘往外拐！”陈徽泠笑着拍了下座椅扶手，刚拆的橘子瓣还含在嘴里，说话都带着点怨气：“你们是八班的人！八班的！Understand！”
夏姎在旁边叼着草莓糖点头，举着爪子跟着广播里的音乐晃动：“他俩也可以来一班！我去找草根说！徽泠要不要一起来！”
“NO！我才不去陈主任的班！他俩更不行！”陈徽泠说着往椅背上一靠，抱着手笑，发梢沾着的礼花碎片顺着动作掉下来，落在椅面浅灰色的布面上：“陈主任那班每天早自习都要抽人背单词，我可不去遭那个罪，我就在八班待着挺好，我们张哥多温柔啊，从来不会占用体育课讲数学。而且！我们班所有人都必须整整齐齐！”
江生挑了挑眉，这班长能处，这么护短。
宋屿笑着点头附和，指尖轻轻蹭过被江生碰过的腕部皮肤，还留着他掌心淡淡的温度，连说话都带着点藏不住的软意：“对的对的，我们八班要整整齐齐的，反正吃完烤肉还是要一起回教室写作业的，分什么一班八班呀。”
说着抬头往入口处看，付佲策已经勾着蒋泽晃悠回来了，额前的头发湿哒哒贴在脑门儿上，手里还攥着刚领的小金牌，老远就举起来晃，那炫耀的劲儿隔着大半个操场都能感受到。
江生随便看了他一眼，就忍不住弯着眼睛笑，把手里刚拧开的矿泉水往他那边递过去，喊了声：“阿策，过来喝水。”
付佲策一听，还有这好事儿？本来走路都累的要死来这句话可就一下子精神了！
“哎呀呀！让我来尝尝三千少女都想喝的水是什么味道！哦吼！”付佲策故意挤眉弄眼蹭过来，胳膊肘拐了拐江生的腰。
为什么是三千少女？OF COURSE！开幕式举旗手江生的神颜照早已在零耳一中论坛疯狂盖起大楼，掀起全校一共三千位女生的疯狂刷屏，可以说是零耳一中建校以来最绝的校草级门面，来看台要联系方式的女生都能绕着看台走三圈。
江生斜了他一眼，指尖攥着矿泉水瓶往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笑骂：“少贫，赶紧喝水歇着，你那金牌再晃都要掉了。”
付佲策捂着脑门笑，接过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随手把那块金牌塞到夏姎手里，擦着下巴上的水笑：“给你拿会儿，沾沾我第一的喜气，明天你跑4×100的时候直接给我拿个第一回来，我俩把金牌都凑一块，绝对倍儿好看！”
夏姎把金牌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还沾着付佲策出的薄汗，她掂了掂掂，笑着把金牌向上颠了颠：“行啊！借你吉言！”
宋屿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就坐在那里，任由观众席上的凉风拂过她本就有些凌乱的发丝，眼眶被风吹的有些酸涩，或许是因为是眼前的这一幕于她而言是许久不见的幸福降临。
关于友情，十七岁之前她这么定义。
许成。
十七岁之后她这么定义。
零耳1127小分队。
无法确定这段友情会持续多久，无法确定他们会在一起多久，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每一个人的真心，每一次凑在一起笑闹的温度都实实在在烫在心上，是攥在手里就能暖到骨子里的安稳。
宋屿看着眼前晃着金牌打闹的几个人，指尖轻轻抵着下唇弯着眼睛笑，连呼吸都裹着甜软的桂花香气。
江生坐在她身侧，转头就撞进她眉眼温柔的笑意里，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他悄悄往她身边挪了小半步，胳膊挨着她的胳膊，低声问：“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宋屿侧过头，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领口，带着清冽皂香的气息扑过来，她耳尖一热，往旁边挪了半寸，轻声说：“就是觉得，现在好开心啊。”
江生看着她泛着浅粉的耳尖，喉结轻轻动了动，顺着风轻声接了一句：“我也是。”
很开心能够再次遇见你，我亲爱的小岛。在我生命即将结束的这段时间，我很幸福，或者说我足够幸运，感谢上天让我再一次遇见你，让我能够参与你的十七岁。
很想见你，每一个在京都的朝夕，我都想再次见到你，小岛。
所以重逢以来的每个瞬间，我都很开心。
“什么时候结束？我饿了！”
“不知道，等成子通知。”
“运动会上午场到此结束，请各班依次带回，下午两点半准时到达运动场。”
许成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飘下来，付佲策立刻嗷了一声喊着收拾东西走，蒋泽把掉在椅子上的礼花碎片扫到一旁，拎着自己的书包站起来，拉着夏姎赶紧走，别让烤肉店等久了占不到位置。
宋屿和江生走在最后面，操场的柏油路面还留着太阳晒过的余温，踩上去都带着浅浅的暖意，宋屿指尖绕着书包背带，一步步慢悠悠走着，刘海偶尔会顺着风吹来的风向乱飘，她不得不抬手捋捋额前碎发，露出来的额头沾着薄薄一层细汗。
江生看到后悄悄改变了位置，走到另一侧替她遮住些阳光：“下午回来的时候买个发卡吧。”
宋屿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江生，眼睛弯成了软乎乎的月牙：“啊？发卡吗？”说着抬手又捋了捋飘下来的碎发，耳尖沾着浅淡的红，“其实不用啦，我这样就挺好的。”
“或许带发卡会更好看？试一试吧。”
“啊？这样的吗？那我买一个试试吧。”
江生眼睛弯了弯，眼睛里流露出来笑意是藏不住的，他没说话，就跟在她后面往出口处走。
许成离运动场出口近，早就站在门口等他们了，刚看见付佲策的身影就开始挥手喊他：“阿策！付佲策！这里！”
付佲策挥着手里没喝完的矿泉水瓶就往那边跑，金牌挂在脖子上晃来晃去，一路撞着路过的同学边道歉边顾着笑：“来了来了！第一在这儿呢！”
许成笑着踹了他小腿一下，伸手勾着他的肩膀往校门走，转头冲后面慢悠悠晃过来的几个人喊：“烤肉店老板我都打好招呼留位置了，再晚来我可就把你们那份五花肉给吃了啊！”
夏姎闻言赶紧加快脚步拽着蒋泽往前赶，边赶边喊：“不准抢我的烤肉！付佲策买单都给我点双份！”
宋屿看着几个人闹哄哄往前冲的背影，忍不住抿着嘴笑，脚步也放得更缓了些，江生跟在她身侧，陪着她慢慢走，风卷着路边秋末最后一次桂花的甜香吹过来，落在宋屿发梢，也落在江生搭在身侧的手背上。
几个人坐在烤肉店靠空调的位置，刚点好菜没过多久又进来了七个人，三个女生和四个男生。其中染着黄毛的男生最先开口冲着店员，一开口满嘴的胡茬味：“哎那个服务员，给我们几个找个离空调近一点的，TMD热死老子了！”
店员回头看了一圈，剩下有空调的地方……只有宋屿他们隔壁一桌，正好还是大桌。
夏姎抬头一瞥，看见他们七个人往这边走，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悄悄碰了碰身侧蒋泽的胳膊，压低声音骂了句：“看着感觉就不像什么好人。”
七个人路过他们这桌时，领头的那几个男生若有若无地都把目光放在了唯二的两位女生身上，带着点玩味，看不起的味道。
蒋泽顺着夏姎的目光扫过去，认出来是隔壁技校那几个有名的混混儿，不动声色往夏姎那边挪了挪，挡住对方不怀好意的视线，指尖悄悄碰了碰口袋里的手机，随时准备喊老板过来。
付佲策咬着筷子抬眼扫了一眼，直接把筷子往盘子上一放，就要起身找店员，被江生伸手按回了椅子上。江生抬着下巴往那边瞥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公筷，给宋屿碗里夹了一筷子刚烤好的肥牛，动作从容得仿佛没看见那伙人往这边凑。
宋屿握着饮料杯的手指紧了紧，悄悄往江生这边靠了小半步，鼻端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皂香味，悬着的心莫名就稳了下来。
旁边那群人也坐下来了，没再闹出什么大动静，他们几个才开始放松下来，专心吃着盘里的烤肉。
“这个烤蘑菇好好吃！屿屿姐快多吃一点！”许成把烫得滋滋冒油的烤蘑菇夹到宋屿碗里，鼻尖还沾着点烤肉酱，他抬手蹭了蹭，冲宋屿眯着眼睛笑：“这家店的蘑菇刷的蜂蜜酱，甜丝丝的特别香，你多尝两口。”
宋屿夹起蘑菇咬了一口，蜂蜜的甜混着蘑菇的鲜气一下子漫开，她赶紧点头，眼睛亮起来：“真的好好吃，谢谢成子。”
江生拿起烤盘旁的干净纸巾，伸手往许成那边递：“鼻尖沾到酱了，擦擦。”
许成接过纸巾蹭掉鼻尖的酱，挠着脑袋笑：“哎呀烤得太香了没注意，谢谢阿生哥。”说着又往烤盘上放了几片腌好的五花肉。
江生刚要应声，隔壁桌的声音却突然大了起来。
“你TMD要干什么？让你放个烤肉都能把油贱到我身上？你眼睛要亖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TMD就知道道歉！把你们店长喊过来！”
听到这儿的宋屿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确认是刚才帮她放衣服的服务员小姐姐，脸上的担忧更是藏都藏不住，想帮助她却又怕自己更加给她的工作带来麻烦，只能使劲儿跟自己攥拳。
夏姎放下手里的夹子皱眉开口：“这明明是他们自己凑过来碰了一下，怎么就全怪人家服务员了。”付佲策把嘴里的肉嚼完咽下去，听不下去脏话撸着袖子就要起身过去评理，江生伸手拦住他，先给宋屿添了半杯冰可乐，才开口低声道：“先看看老板怎么说，别急着动。”
说话间烤肉店店长已经快步跑了过去，把服务员女孩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对着那伙人不停鞠躬道歉，说小姑娘刚来不懂事还提出免单再加送一份招牌肥牛当赔偿，可那个染黄毛的男生依旧不依不饶，抬手直接挥开店长递过来的纸巾，指节戳着店长的胸口骂：“免单就完事儿了？老子这件衣服两千多，蹭了你给买新的啊？”
店长脸色憋得通红，站在原地不停道歉，后背都沁出了薄汗，刚才那个不小心溅了油的服务员小姐姐攥着衣角站在一旁，眼睛红得快要掉眼泪。
宋屿攥紧的拳头不知道哪个瞬间松开了。
电光火花间，宋屿风铃声般的声音骤然清晰地传开在喧闹的店堂里：“她只是油溅到你衣服上了，店家已经给出赔偿方案了，得理不饶人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吧？”
话音落下，宋屿握着冰可乐杯的手紧了紧，挺直脊背站起来，脸颊因为带着气泛着浅粉，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看向那个染黄毛的男生，“大家都是出来吃饭的，没必要揪着女孩欺负，而且你衣服上的油点用洗衣巾一擦就掉了。”
黄毛转过头斜着眼上下扫了宋屿一圈，吹了个流氓哨，吊儿郎当地往椅背上一靠：“哪儿冒出来的小丫头片子管老子的事？少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骂。”
宋屿咬着下唇没退，手被身侧的江生轻轻拍了一下，紧接着江生跟着站了起来，周身瞬间压下来淡淡的冷意，他站在宋屿前面，挡开黄毛不怀好意的视线，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我们说的就是道理，怎么？欺负人还不让说了？而且你身上那件衣服我认识，仿款，全套下来不超过200块，你讹人也不怕遭报应？”
付佲策几个人也跟着齐刷刷站起来，五个人往那儿一站，把三个女生护在身后，一个个脸都沉下来，本来还闹哄哄的店里瞬间安静了半截，邻桌的客人都往这边看。黄毛那伙人本来就是找茬的，见对方人多也没怂，晃着膀子就要往这边凑，蒋泽直接伸手拦在前面，指尖捏着手机，已经按好了给保安的拨号键，声音冷得掉冰碴：“要闹出去闹，别影响我们吃饭。”
店长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赶紧拦在中间，一边给黄毛赔笑一边劝：“这位客人真的对不起，我们再给你加两百块的储值卡，这事就算了行吗？”
“哎那个妹妹，下次少说话哦~”站在里侧的，三个女生之一的，染着酒红色头发的，突然对着宋屿颇有意味地来了一句。
“你下次也少说话呗！还妹妹！谁跟你是妹妹！”付佲策眼睛瞪得发亮，往前跨一步把宋屿往身后挡了挡，咬着后槽牙盯着那个红头发女生，“有事儿冲我们来，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
红头发被他吼得退了半步，随即又扬起下巴阴阳怪气：“我就说两句怎么了？本来就是她多管闲事，还不让人说了？”
“谁多管闲事了！明明是你们这边故意找茬欺负人！还说两句怎么了？你说她一句都不行！”夏姎从蒋泽身后探出头，环胸站着怼回去，眼睛瞪得圆圆的半点不示弱。
江生往前挪了挪，把宋屿彻底挡住，抬眼扫过那一伙人，声音冷得发沉：“要么接受店家的解决方案，现在道歉坐下吃饭，要么你们现在就走，别在这儿脏了我们的耳朵。到底选哪一个？”
“你现在影响的不仅仅是我们这一桌。”宋屿补了一句。
黄毛推开店长，伸手指着店长的鼻子还想骂，门口突然传来保安的脚步声，原来是隔壁收银台悄悄喊了商场保安过来，保安一看是这几个常闹事的混混，直接上前把人往门外带，黄毛边走边骂骂咧咧放狠话，最后被保安推搡着出了店门。
店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店长抹着汗过来给宋屿他们鞠躬道谢，一个劲儿说要是不是他们帮忙，今天这事还不知道怎么收场，说着就要给他们这桌免单，江生笑着摆了摆手，拉着宋屿几个人坐回位置，说只是说了句公道话，免单就不必了。
那个服务员小姐姐也红着眼睛过来道谢，声音小小的，宋屿笑着摆手让她别放在心上，都是女孩子就是要互帮互助啊，还递了张纸巾给她，小姐姐攥着纸巾，笑着道谢后才轻手轻脚走开。
宋屿坐回位置，端起冰可乐喝了一大口，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顺手抽出一张纸巾攥在掌心里，刚才如果是只有她自己，遇到这种事情的话她还会再站出来吗？
她不确定，可是刚刚心底里的勇气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哪怕自己手心出汗，声音也有些颤抖，但她还是选择出声了。
江生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悄悄把刚冰好的酸梅汤推到她手边，低声说了一句：“做得很好。”
“勇气可嘉，值得夸赞。”
“嗯……谢谢你。”
“不客气噢~”
因为，少年的勇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所以，宋屿，你足够勇敢了。
这算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临走的时候，那个服务员小姐姐还追上来给他们塞了一袋子的糖果，一沓优惠券，说下次再来一定要让她请客。
宋屿捏着颗橘子味的硬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果香漫开，刚才揪着的心彻底软下来。
“不过刚才屿屿姐站起来说话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哎！”许成走在旁边晃着手机挠头笑，眼睛亮晶晶的全是佩服：“我刚才手都攥出汗了，都没想到要出声帮她们说话，屿屿姐太厉害了。”
付佲策也跟着点头，把手里咬了一半的烤肠晃了晃：“就是！刚才我都要冲上去了，结果你比我先站起来，够勇啊屿屿！”
“那你下次能不能冲快点？吓到我们家屿屿怎么办？！”夏姎伸手拍了下付佲策的胳膊，皱着鼻子嗔怪道，“要不是阿生拦着，你那暴脾气冲上去指不定要打起来，到时候还得被保安一起请出去，吃不着烤肉不说，咱们下午的运动会还得受影响。”
付佲策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也不反驳，就叼着烤肠点头哈腰认错：“是是是，我们夏大小姐说得都对，下次我绝对第一个窜过去！”
蒋泽伸手勾着付佲策的脖子往自己那边带，压低声音训他：“别瞎贫，没看见阿生脸都黑了。别下次还得我跟阿生给你收拾烂摊子！”
宋屿听着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闹，嘴角弯得停不下来，指尖攥着橘子糖的糖纸，被身边的江生轻轻碰了碰，她侧过头，就看见江生低着头，给她剥了颗葡萄味的软糖，递到她手边，眼睛里还浸着化不开的笑意：“尝尝这个，比橘子糖甜。”
又是葡萄味的。
宋屿指尖轻轻碰过江生温热的指腹，捏起那颗软盈盈的糖放进嘴里，葡萄的清甜混着淡淡的奶香味一下子裹住了舌尖，比橘子糖更软更糯，甜意顺着舌尖漫到心口，把刚才那点后怕都冲得一干二净。
她弯着眼睛抬头看江生，眼尾沾着细碎的笑意：“真的比橘子糖甜，谢谢你。”
只是我喜欢葡萄味软糖的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你，江生。
你是怎么会知道的呢。
下午回班级短暂休息的片刻，宋屿还在脑海中细细回想这个小小的爱好，到底是在哪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悄咪咪地露出爪垫，从此被人记在了心上，贴上了葡萄味专属的小标签。
不过被人特殊记住的感觉真的好好。
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带着操场草坪晒过太阳的青草气，吹得桌角的便利贴轻轻晃，宋屿指尖按着那枚软乎乎的糖纸角，嘴角压了又压还是翘着。预备铃响的时候班主任进来点完名，领着全班往操场走，刚出教学楼就撞见了拿着接力棒在热身的体育生，付佲策老远就挥着胳膊喊江生，催着他陪自己去检录处核对道次。
江生走之前回头瞥了眼宋屿，看见她乖乖跟着夏姎往观众席走，才转身跟着付佲策往跑道那边去。宋屿找好位置坐下来，掏出放在书包里的加油手环往手腕上套，浅天蓝色的手环上印着歪歪扭扭的“高二（8）班加油”，是昨天晚上全班一起做的，她摸着那几个凸起的颜料字，指尖都沾了点颜料的温度。
夏姎抱着矿泉水凑过来坐，戳了戳她的胳膊挤着眼睛笑：“屿屿，你们班加油手环这么漂亮？”
“嗯……大家一起做的，姎姎你要一个吗？”
“不了不了，我们班长看到会鲨了我的。”
“那好吧。”
“不过结束的时候还是留给我一个做纪念吧！”
“嗯？嗯！”
“宋屿！江生喊你！”看台前面的某个同学探着半个身子朝这边挥着手喊，声音亮得大半个个看台都能听见，宋屿听见江生找她，心里一跳，赶紧把手环腕扣按好，站起身应了一声：“我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那个同学摆了摆手：“不清楚，江生说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宋屿跟夏姎打了声招呼，攥着水杯带顺着台阶往下走，刚走到看台入口，就看见江生穿着一身班服，手里捏着接力棒，额角还挂着细细的汗珠，太阳落在他发顶，把下颌线勾勒得格外清晰，看见她过来，就招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儿。
宋屿加快脚步走过去，鼻尖还能闻到他身上带着阳光温度的汗味，她微微仰起脸看着他：“怎么了？”
江生抬手拿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动了动，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个裹着透明糖纸的东西，递到她面前，是颗比刚才更大的葡萄味软糖。他弯了弯眼睛，“喏，给你的。嘘，我只有一个，别被他们看见了。”
喊她过来就仅仅只是给一颗葡萄糖吗？
宋屿从他手里接过那颗葡萄糖，指尖蹭过他带着薄汗的指腹，心里像被浸了温水的棉花，软乎乎胀得发疼，她抬头看江生，少年弯着眼睛笑，太阳落在他眼里，碎成一片亮晶晶的星光：“刚才你站出来的时候那么勇敢，奖励你的。”
宋屿把糖攥在手心，糖身还沾着他口袋里的体温，暖乎乎的焐着她的掌心，她轻轻“嗯”了一声，鼻尖都跟着发甜，刚要开口说谢谢，检录处的同学突然喊他入场。
嗯？他报名了比赛？不是连日常跑操都请假的？会去报名比赛？
一连串的疑惑积攒在宋屿的眼眸里，眉毛都轻轻皱了一刻，还在思考他什么时候去报名比赛的，他就突然开了口。
“不是，蒋泽要去盯另一个赛项，喊我帮他盯一下这个赛项。”江生挠了挠头，后脖颈悄悄晕染出了一点浅粉，他抬手顺了顺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声音比平时放软了两分：“带你去吹风，看台上热死了。”
“嗯？吹风？那我去喊姎姎。”宋屿刚转身要走，手腕就被江生轻轻拍住了，少年掌心的温度蹭过她的手腕，烫得宋屿猛地顿住脚，心跳一下子漏了半拍。
他的声音带着点低低的笑意，从身后落进耳朵里：“回来，蒋泽一会儿就过去接她了。”
宋屿的耳朵一下子烧起来，指尖攥着那颗软糖的糖纸，蹭得哗啦响，连头都不敢转回去，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盖过了操场远处的欢呼喧闹。
“走了，傻站在这儿等下人家跑过来我可不‘救’你昂。”江生回头又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细碎的阳光透过他的脸庞，在宋屿的脸颊落下温热的光斑。
她跟着江生慢慢往起点的位置走，风卷着操场的青草香裹过来，带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绕在宋屿的鼻尖，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江生把她带到了学生会监赛区，凉棚恰好搭在穿堂风区，地上摆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矿泉水，还放着两把空椅子，他拉着宋屿在阴凉里坐下，又随手拿了瓶冰矿泉水递过来，瓶身挂着细密的水珠，冰得宋屿指尖一缩。
而他自己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指尖转着接力棒，视线落在不远处热身的选手身上，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在此之前告诉她，你很勇敢。
没告诉她的是，你比小时候还要勇敢，还要耀眼，还要昂扬。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是勇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