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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红衣束发,少年归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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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破晓,天光微熹。
云朔城还浸在浅淡的晨雾里,街巷寂静无人,满城灯火次第熄灭,只剩驿馆小院清露沉沉,晚风微凉。
三日休整落幕,西行赴林,恰逢今朝。
院落之中,四人早已整装待发。
陆青珩一身月白劲装,束发规整,长剑负背,周身守御剑气内敛沉稳,眉眼皆是从容笃定,万事周全,静待启程。
白知沄素色青衫,身姿清挺温润,药囊贴身收好,指尖灵气平稳静谧,丹道气韵安然沉静,随时可护全队经脉神魂。
苏砚换了一身利落的浅青短打,腰间挂满鼓鼓囊囊的符袋,符光隐隐流转,少年眼神明亮澄澈,蓄势待发,满是朝气锐气。
箫望沉依旧是标志性的深灰道袍,玄玉束发,身姿清寂挺拔。他立在院中小径,抬眸望向紧闭的客房房门,浅淡眼眸静静等候,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期许。
三日之前,尘松湄与他并肩听雨,坦言本心,松火重燃。
今日西行赴险,少年终将彻底卸下半生桎梏。
吱呀——
静谧晨色里,客房木门,缓缓向内推开。
一步踏出,天光骤亮,满院风色皆为之一静。
院中四人,尽数抬眸,目光齐齐落去,瞬间失神。
往日里常年一袭素白长衫、温雅疏离、温润内敛的尘松湄,彻底换了模样。
再无素衣清浅,再无垂发温柔。
少年一身烈艳红衣夺目而出。
红锦劲装裁得利落飒爽,线条干净挺拔,贴合挺拔身姿,衣摆暗绣细碎金松纹路,晨风轻拂,红衣猎猎翻飞,如烈火燃于晨雾,灼灼耀眼,冲破连日来的清冷沉静。红衣不艳俗,不张扬跋扈,只衬得人眉目凌厉,风骨灼灼,坦荡热烈。
经年垂落的柔顺长发,尽数束起。
一枚简约赤金发带高束马尾,发丝利落紧绷,高高垂落脑后,干净整洁,一丝不乱。碎发尽数敛尽,露出完整光洁的额角、清晰利落的下颌线条,眉眼轮廓利落锋利,褪去了所有柔和温润的遮掩。
从前的尘松湄,是寒崖孤松,隐忍克制,眉眼含柔,事事退让,满身岁月沉淀的沉静淡漠。
此刻的尘松湄,是燎原烈火,是青云骄子,是跨越千年、归来如故的鲜衣怒马少年郎。
高马尾凌厉飒沓,红衣张扬坦荡。
眼底再无半分迟疑、纠结、疏离与自我桎梏。
只剩澄澈天光、少年锋芒、坦荡野心、无畏意气。
他缓步走出房门,步履从容沉稳,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立于微凉晨风之中。眉心三枚青云契印微微发烫,淡淡的金辉萦绕周身,与红衣相融,愈发耀眼夺目。
千年幻境的红衣残影,今日,终成现世真身。
千年前青云台上鲜衣怒马、傲视九州的少年,终于穿过百世轮回、半生封藏,堂堂正正,归来人间。
“尘师兄……”
苏砚怔怔看着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眼底满是震撼,半晌才找回声音,“你、你穿红衣……也太好看了吧!气场直接翻倍!”
从前温润白衣的尘松湄,是温和可靠的师兄。
此刻红衣高马尾的尘松湄,是锋芒万丈、无可匹敌的少年剑者。
白知沄眸光微动,温润眼底掠过一抹了然与赞叹,轻声开口:“褪去素衣桎梏,锋芒尽归本心。这才是你最本真的模样。”
三年寒崖敛锋,数年温柔自持,不是宿命本性,只是年少被迫学会的隐忍退让。
如今松枝拔节,心火重燃,少年终得随心所欲,凭心而行。
陆青珩静静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师弟,眼底所有愧疚尽数消散,只剩满心欣慰与释然。
他看了尘松湄十几年,从年少桀骜到清冷疏离,从执念困顿到道心通透。
今日终于看见,他的小师弟,活回了最本该有的模样。
“甚好。”陆青珩缓缓颔首,语声温和郑重,“不必藏锋,不必敛火,此去葬林,便以少年锋芒,镇千年阴煞,续青云旧约。”
尘松湄闻言,唇角轻轻扬起。
那一笑,明媚坦荡,热烈鲜活,带着独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不染半分尘埃世故。
他抬手,轻轻抚过腰间静静悬挂的无忧剑。
从前此剑随他白衣敛性,剑势温柔克制;今日红衣着身,剑随主势,剑身隐隐漾出凌厉莹白光晕,蓄势待发,锋芒暗藏。
他抬眸,目光坦然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不远处的箫望沉身上。
四目相对。
晨光落在少年红衣之上,镀上一层细碎金辉,高马尾随晨风轻轻晃动,利落又张扬。
箫望沉浅淡的眼眸里,常年沉寂无波的混沌深海,彻底漾开层层温柔涟漪。
他看见了。
看见了寒崖封藏的烈火松风,看见了被压抑数年的少年傲骨,看见了跨越千年、始终未改的坦荡赤诚。
白衣藏岁月,红衣归少年。
这才是尘松湄。
不惧虚妄,不惧凶险,敢争巅峰,敢赴山河,热烈坦荡,鲜衣怒马,耀眼无双。
“准备好了?”箫望沉轻声开口,语声温柔,却带着并肩赴险的笃定。
尘松湄微微颔首,声线清冽铿锵,意气风发:
“整装完毕,即刻西行。”
晨风浩荡,雾散天清。
五道身影立于破晓晨光之中。
月白温润,素青安然,浅青灵动,深灰清冷,最夺目耀眼的,是那一抹烈烈红衣。
少年束发执剑,锋芒万丈。
不负松骨,不负心火,不负千年青云,不负年少意气。
荒古葬林,千年煞渊。
今日,红衣少年携四道同道之风,踏晨光,赴凶林,破万古沉郁,寻青云残契。
鲜衣怒马少年时,敢向苍穹斩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