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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老郑,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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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雷拿起杂志就是一个猛看。
这顾彦斌文笔也不咋样啊?干巴巴的,他看了几行就困了:
“咋滴,孟哥你喜欢这个顾彦斌啊?他这水平也就那样吧,好好的大案,写得……”
啪——
赵庆雷后脑勺挨了一巴掌,打他的是毛林:
“胡咧咧什么呢?他这水平怎么了?知道他是谁不?”
被打得龇牙咧嘴的赵庆雷一边揉后脑勺一边摇头:“不知道。”他也不能说这是郑大儿子他妈呀,这不没证据么。
“不知道你胡咧咧?”毛林往自己椅子上一坐,就开始讲古,“我告诉你,人家可有名。”
作为一个听书爱好者,赵庆雷来劲了。他跳上办公桌,坐在桌子上听毛林讲故事:
“哥,你给讲讲呗,让我见识见识。”
孟胜美:“给这臭小子开开眼界。”
雾港市局的组织结构和一般的市局不同,它下头除了一般市局常见的几个支队、内勤以外,还有两个分局,即雾港港口分局和雾港机场分局。
毛林和孟胜美这哥俩原先就是港口分局的,去年年底才调到刑侦支队二大队(反走私反毒队)。两人在港口分局的时候干的就是反走私反毒,到了市局干的还是老本行。
“这个顾彦斌顾工你们重案队不熟悉,我们反走私反毒很熟悉,国内新型毒品研究方面首屈一指的专家。你知道95年盛京那个□□案么?就咱们东三省第一起贩卖制造新型毒品案。”
毛林也不要赵庆雷回答,自顾自往下说,“这个案子就是顾工做的毒品溯源,人家是真牛,一开始花都那边说那□□是我们这边生产的,盛京那边还不信……”
赵庆雷还真不知道这桩案子后头还有这一桩故事,他津津有味听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了。
顾工?顾工程师还是顾高级工程师?这称呼一听年纪就很大了,难道郑大喜欢大姐?怪不得,怪不得政委给做了那么多次介绍都没成,这是没介绍对。
所以是95年的时候……不对啊!
赵庆雷猛击自己大腿,沙发上这小犊子瞧着有五六岁了,95年的话年龄对不上。
更早的时候两人有机会碰面吗?有的,郑大是军转干部,他就是在南边干边防。南边那毒品情势严峻,唉呀妈呀,对上了!真是郑大的儿子!
这小玩意儿谁研究的,真可爱!郑淳他大雷叔也不听毛林讲故事了,转头就去看沙发上的大E,越看他越稀罕,情不自禁傻笑了起来。
睡得特别踏实的郑淳一点警惕性都没有,他翻了回身,一脚把盖在身上的军大衣踹下了下去,就这赵庆雷还夸他有劲。
毛林不知道赵庆雷是怎么了,见他不想听了,也就不说了。
孟胜美的座位就在沙发旁,他走过去,捡起大衣给郑淳重新盖上不说,还在他身上拍了两下。郑淳哼唧了一声,睁开眼,很快又迷迷瞪瞪睡了。
“这孩儿是真乏了。”孟胜美说。
赵庆雷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于是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跟毛林和孟胜美说:
“孟哥,毛哥,你俩帮我盯着点。我上楼给人民路那边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人报警孩子丢了。他要是醒了,你俩给我喊一嗓子,我马上下来。”
值班室的电话是接警用的,不能占线,这是规矩。他刚分来不久,这个还是知道的。
“去吧去吧。”毛林摆摆手。
赵庆雷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三楼,心里想的却是要不要给郑卫东打个电话说说顾彦斌的事。
重案大队办公室里只有刘勇一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哪去了。
赵庆雷离开前他啥样现在就还啥样,看上去他仍然在和他的卷宗较劲。
见赵庆雷进来,刘勇头也不抬地招呼他:
“小崽儿送去人民路了?正好,你过来,我教你怎么写……”
“师伯你就饶了我吧,我要是再给你代笔,我师傅准削死我。”赵庆雷连连摆手,他走到郑卫东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
看了眼咬钢笔的刘勇,赵庆雷犹豫了,他拨了人民路派出所值班室的电话。
“喂,人民路派出所。”
“我市局刑侦支队一大队的赵庆雷。跟你打听个事儿,今天你们那儿有没有人来报案,说丢孩子的?男孩儿,六岁左右,大眼睛,白净,穿……”
赵庆雷话都没说完,那头就告诉他:
“没,今天就俩报案的,一个丢自行车的,一个两口子打仗的。”
“那要是有人来报,你们第一时间给我们这儿打电话,找一大队赵庆雷。”
刘勇皱眉,这赵庆雷压根没给人孩子送去派出所。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慢吞吞走到赵庆雷身边,又慢吞吞拉开郑卫东的椅子坐下。他也不问赵庆雷为什么不把孩子送派出所,只说:
“给站前派出所也打一个。孩子是在站前大该捡的,离火车站近,备不住是外地来的。”
赵庆雷想起那小犊子问他花都的事,以及毛林故事里提到的顾彦斌是花都人的事,拿起电话就拨过去。
站前派出所那边也说没有。
赵庆雷挠了挠头,有点不信一个大工程师会把自己孩子就这样扔了不管了。但他也是真的不敢把自己的推理告诉刘勇,因为之前他每次推理完,他师伯都削他。
“大雷,这事真就邪门了。六岁的孩子,大冬天的跑丢了,家里能不急?怎么就不报案呢?”刘勇自然的拿过郑卫东办公桌上的猴王丹,往自己手心里倒了几颗,又示意赵庆雷伸手给他也倒几颗,“除非这孩子压根就没人找。”
赵庆雷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吃了猴王丹,咽了咽口水说:“不能是不想要了吧?”
刘勇吃了猴王丹:
“这年头,下岗的越来越多,养不起把孩子往外扔的也越来越多。前几年还是只扔女孩儿,今年开始男孩也有人扔了。”
“那不能够。”赵庆雷说,“这孩儿知道咱们郑大的胎记,还知道他和葛佳的事,就不能真是咱们郑大的儿子?师伯,我瞅着那孩儿和郑大真挺像。”
“别喊我师伯,卫东还没说要收下你。”刘勇又吃了几颗猴王丹,冷冷瞥赵庆雷,“他郑卫东是什么人,大雷你个新兵蛋子可能不是很清楚。他说不是他的,那就不是他的。再胡咧咧,老子削死你。”
赵庆雷条件反射缩脖子,关于从毛林那里听来的关于顾彦斌的事和他的推理全被他咽进肚子里了。
与此同时,楼下值班室里的郑淳终于醒了,他一骨碌坐起来,就听到毛林说:
“哟,醒啦?大雷上楼打电话去了,你等着,我给他喊一嗓子。”
“别别别!”郑淳赶紧摆手,赵庆雷一下来,准把他送派出所,他才不要去派出所。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车门子开关的哐哐声。
郑淳站在沙发上隔着玻璃窗往外面看,屋内外气温相差有点大,他在里头什么都看不清。
他伸出手在玻璃上胡乱抹了一把,终于能看清了。
是老郑他们回来了!
郑淳看他那风风火火的走路的架势就知道,他这是要直接上楼开案件分析会了。
和老郑做了十八年父子,郑淳是真的了解他老豆。
郑卫东这个人吧,看上去是真的牛逼哄哄的,但他有个奇怪的毛病,就是开会之前,不管是什么会,案情分析也好,电视电话廉政会也罢,哪怕是他学校的家长会,都必先上趟厕所。
他自己管这叫轻装上阵,省得会开到一半还要去上厕所,让人笑幻。
郑淳他奶奶说他是惯得臭毛病。
郑淳从沙发上蹦下来,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的鞋往脚上一套,捂着肚子就往外走:
“叔,我要上厕所!”
“厕所在走廊东头,一楼就有。”毛林指了指方向,“自己能行不?”
“能行能行!”郑淳大声回应,出了值班室就往应急通道跑。
嘿嘿,他才不去一楼厕所呢。就老郑那走路姿势,肯定是赶着去三楼男厕。毕竟那离重案大队办公室近,离会议室也近。
他迈着两条小短腿,吭呲瘪肚的往楼上爬。刚到三楼,他就听到老郑在那嚷嚷:
“刘建民说几点能出结果?你告诉他,今晚上就得给我出个初步的!”
“卫东,人家刚把人拉回去,解剖也得有个过程啊。”
郑淳一听那音就知道劝人的是他大勇伯伯,他不敢耽搁,贴着墙跑进了三楼男厕。
市局的男厕所跟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郑淳挑了中间的那个坑位开门钻进去。
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个熟悉的脚步声。
他听见老郑说:“你们先过去,让晓燕多准备几个烟灰缸和热水壶,我马上到。”
然后厕所的门就被推开了。
大E的鼻子很尖,郑淳一下就闻到了老郑身上的烟味。
他在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为了他妈的呼吸道硬是在一堆老烟枪的包围中把烟戒了,还对外说是因为肺上长了个结节。这包办婚姻真有意思~
郑卫东的警惕性一直都挺高,但这里是市局,他认为全市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所以他毫无防备的一边往里走,一边解皮带扣。
他刚把皮带扣解开,还没等放水,中间坑位的门就被撞开。下一秒,他的大腿就被什么东西死死抱住了。
“哎呦我去!”郑卫东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尿□□里。
他右手都往后腰摸枪了,低头一看,惊讶的发现抱着他大腿的竟是那个早就应该被赵庆雷送派出所去的满嘴跑火车的小瘪犊子。
小犊子仰着头,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用他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盯着他看:
“老郑,你要老婆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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