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哪个好Al ...
-
郑淳站在走廊里，仰着小脑袋瓜，看着前面那俩凑一块儿研究保温袋的大人，真想朝他俩喷点退散喷雾。
这事儿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得从一个钟头前说起。
那时候天刚擦黑，老郑头一家子围着餐桌忙活。
王桂芬女士是主厨，她系着围裙在案板上擀面皮儿，擀面杖在她手里转得跟风车似的，老郑头是二厨在旁边负责剥虾仁和拌三鲜馅儿。
顾彦斌洗了手，袖子都挽起来了，想去帮忙包饺子，刚动就被老太太连推带搡按在凳子上了：
“小顾啊，你是且，哪能让你沾手？坐着歇会儿，吃个冻柿子。”
顾彦斌实在拗不过，只好老老实实坐下，不过他也没干坐着，在旁边看着郑淳不让他捣乱呢。
苍天啊大地啊，郑淳真的没有捣蛋，他只是身体缩小了，他实际年龄十八，他真的会包饺子，只是手变小了，不好操作。
四个圆滚滚，胖嘟嘟，露馅的饺子真的证明不了什么。
郑淳眨巴自己的大眼睛，想起他老姑说他妈十指不沾阳春水，一辈子没进过厨房的话后，顿时自信了起来。
他指着自己的杰作凑到他妈跟前献宝：
“妈咪，系咪好靓啊？”
顾彦斌很认真的观察了一会儿，笑着柔声说：
“靓，阿仔包得好有创意。”
郑淳乐得跟什么似的：
“那我再包几个。”
王桂芬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乐在心头，跟老郑头挤眉弄眼，瞧见没，多有耐心，不愧是做老师的，便宜郑卫东了！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老郑头擦了擦手去开门：“阳啊，你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咱家今儿包饺子，被你赶上了。”
这常阳拿出大衣兜里的老陈醋，不进屋，就在门口往里看：“叔，婶儿，忙着呢，这是郑大让我给你们捎的醋，我不吃……艹！”
常阳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一眼就瞧见了餐桌旁包饺子的郑淳和顾彦斌。
这谁？
一直忙着跑外勤的郑淳他阳叔还没见过花都来的专家，等等，除了法医中心和赵庆雷还有谁见过专家？没有了吧，那没事了。
总之没见过顾彦斌的常阳惊着了，好家伙，郑大给赵庆雷捡到的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小犊子找着亲爹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能错了！
怪不得让他来送个醋……常阳悟了，他明白了领导的苦心。
一会儿回去就好好宣传，给他三哥好好澄清澄清。
大雷这家伙扬了二正了，让他来送醋他送的明白吗？还得是他常阳。
不过这小犊子他亲爹长得也忒……常阳琢磨了半天没琢磨出个词来，就被他婶儿招呼了：
“阳儿，傻愣在门口当门神呢？赶紧进屋，外头冷风都灌进来了！小顾，这是卫东队里的常阳。阳儿，这是花都来的顾工。”
花都来的顾工？！
常阳脑袋瓜子转不动了。
顾彦斌站起身，礼貌地冲常阳点了点头：“常警官，你好，我是顾彦斌。”
“顾、顾工好！”常阳突然不知道是自己傻还是赵庆雷傻了，那天他也在啊，小犊子真是花都的？
不能啊，这一口雾港话比他说的都地道，正经花都人顾工说话可不这样式的。难道……这里有什么隐情？
常阳两只眼珠子在顾彦斌和郑淳脸上来回转悠，这里头一定有事。
“阳叔，瞅啥呢？没见过我妈这么靓的Omega啊？”郑淳要不是个子矮，这会儿早站他妈前头去了，
阴阳怪气冲常阳挑眉，“咋的，上学的时候老师没教过不能盯着Omega瞅个不停还是咋的？老郑他人呢？他自己不回来？”
啥欧米茄，这小犊子还会说洋文？雾港人不兴学英文呐，这家伙怎么不整点俄语。
常阳算是明白了，这个小犊子脑子指定有点毛病，先是逮着他们郑大哭爹，现在又对着花都来的专家喊娘。
他看了眼在他身后关门的老郑头，对着王桂芬说：
“叔，婶儿，三哥让我给你们带个话，局里六点半开专案组大会，他今晚加班不回来吃了，让你们先吃，不用等他。”
啊？
大猛E和他爷他奶快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鄙视眼神。
这屋里除了不明就里的顾彦斌，和大宝贝常阳，谁还不知道郑卫东的那点花花肠子？
加班不回来吃，电话里直接说一声不就完了吗？家楼下小卖部就有卖醋的，走两步就能买着，非得买瓶醋，再派个人专程送一趟？
送醋是假，故意往家里递信儿卖惨、勾着人惦记他没吃上热乎饺子才是真！
大猛E真长见识了，老郑啊老郑，你是真会谈恋爱啊，一臭队长还摆官架子，他阳叔真是厚道人。
王桂芬女士指定不能揭穿自己儿子的那点小九九。老太太顺着杆子往下爬，拍掉手上的面粉笑着说：
“哎呀，这死孩子，忙起来又顾不上嘴了。阳儿，你听婶的，这第一锅饺子马上就下锅，你吃一碗再走，正好赶趟！”
“不不不，婶儿，三哥还等我回去开会呢……”常阳连连摆手，他多有眼力见儿啊，一看老两口光留他吃饭，压根没提让他给郑大装一饭盒带回去，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这老头老太太生郑大的气了？也是，把个脑子有毛病的孩子扔家里，是不太好。他要不要帮着说和说和？
算了，领导家里的事儿，少打听为妙。
常阳转身就要走，被老郑头大手一把，直接推到了餐桌旁。
好了，热饺子汤加二十个刚出锅的三鲜大水饺就进了肚子。
吃饱喝足，他瞧了眼墙上的钟，六点了，坏了，抹了抹嘴，火急火燎告辞跑回市局开会去了。
“哎……”留下了正准备麻烦他带点饺子回去给郑卫东的顾彦斌和看出了他妈想干嘛，变身溜溜梅的郑淳。
老郑家大铁门关上五分钟后，不会心疼的人老郑头突然一拍大腿，满脸懊恼地哎呀了一声：
“坏了！你看我这猪脑子！光顾着让阳儿吃，忘了拿饭盒装点，让他给卫东捎过去了！”
顾彦斌脸上就露出一点点希翼，嘴里咀嚼的动作一下子就快了。
郑淳：……
等王桂芬把筷子往碗上一搁，说完：
“可不是咋的！那小犊子忙起来常常有一顿没一顿的，这样下去胃非得熬出毛病不可。老头子，要不你跑一趟送过去？”这一长句话后，顾彦斌开始跃跃欲试了，他都坐不住了。
郑淳：我妈咋啥都写脸上？Omgea果然单纯好骗，生理课王老师你没骗人，我水灵的大白菜是自愿给野猪拱的……这份喜欢说和不说有啥区别？瞎子都看得出有人喜欢上郑卫东了，怪不得闪婚，Omega大了原来是这样式的。
老郑头一点不瞎，他原本都站起来了，往顾彦斌脸上瞅了一眼，就不动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愁眉苦脸道：“我这老寒腿，得，伺候我儿子去……”
郑淳受不了了，他一口把自己碗里的饺子汤闷了，举手说：
“爷你别去了，我马上好了，我去送！”老郑啊老郑，你上辈子指定极大德了，不然哪能有我这么孝顺的儿子。
哪里能让六岁的孩子去送饭呢？
顾彦斌觉得他去送最好。
“叔叔，阿姨，如果你们不方便的话，我送过去吧。我正好也要回局里看一看今天下午的补检报告。”
郑淳：……
郑淳：“妈妈，你都没吃完。”
顾彦斌盘子里的饺子就没动几个，不是饺子不合胃口，老郑家的饺子味道非常好，和他之前吃过的速冻水饺完全是两个味道。
是他自己胃口小，平时吃饭也就是一小碗米饭的量，上半年事故后开始吃药，那药有一点副作用，他吃了六个水饺就觉得饱了，就是一直不好意思把筷子放下。
“我已经吃饱了，我胃口小。”南方人说胃口小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我去送正好。”
“那哪行啊！”王桂芬连忙摆手，“小顾你是且，外头天都黑透了，哪能让你去跑腿送饭！不行不行！”
老郑家包括穿越来的郑淳都不知道顾彦斌有冷空气过敏的毛病，这么说，纯粹是心疼他。
“真的没关系，阿姨。”顾彦斌站起身，态度很坚持，“我昨晚和今天都给郑警官添了不少麻烦，而且我还有吃完晚饭散步消食的习惯。市局离这儿不远，我坐电车过去，几站路就到了，也吹不到风。”
“我跟妈妈一起去！”郑淳服了，他把自己盘里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从凳子上蹦下来，拍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大声宣布，“爷爷，奶奶，你们放心，我指定看好我妈！”
老两口都笑了。
老太太真心疼顾彦斌，又和他推拉了几个来回，见实在说不动他，才半推半就妥协了。
她一边嘟哝犟种一边往厨房走，又下了一锅三鲜饺子。顾彦斌跟上去，帮着一起转进保温桶里，还给装了一点陈醋。
郑淳：是一直都这么细心，还是因为这是给老郑带的才这么细心？这么爱的吗？才认识啊亲妈！
“小顾啊，外头风大，我给你拿条卫东的羊毛围巾，别嫌刺挠，听见没！”王桂芬钻进郑卫东房间，翻出一条墨绿色手工围巾。
顾彦斌微微弯腰让老太太把围巾给他套在了脖子上：“谢谢阿姨，好暖和，不怕风吹从脖子里吹进去了。”
王桂芬哪里见过这样式的，她自己那三个都破马张飞的，给她稀罕的，咧嘴笑个不停。
郑淳：怪不得我大姑说我奶恨不得我妈是他生的，是不一样哈。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大猛E抱着他妈大腿不放后干嚎后，终于和他妈一起顺利出门去给老郑送饺子了。
顾彦斌裹得严严实实，郑淳也是，他们手牵着手慢吞吞走在雾港结了薄冰的马路牙子上。
郑淳一眼不眨的看着周遭的一切，这真的是一次无比新奇的体验。
好幸福啊。
他深吸一口气，咧嘴笑了起来。
人生第一次。
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和他妈一起去市局给老郑送过饭。
六岁以前的事儿他记不清，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事，反正六岁之后是绝对没有的。
因为他妈没了。
小一点的时候，每逢老郑值班加班，他奶就会在家里长吁短叹。他知道她为啥那样子，不就是怕老郑把自己折腾死么。
他多懂事啊，每当这个时候就去厨房找饭盒，喊他奶带他去市局送宵夜，一送就送到他上初中。初中后，半大小子郑淳觉得自己能行了，开始自己一个拎着饭盒往市局跑。
谁不知道市局有食堂，饿不死郑卫东。他不过是想提醒老郑，他这个复制黏贴的他妈的小犊子还在呢，不能撒手不管。
当当当——
郑淳胡思乱想的时候，有轨电车摇着铃铛进站了。
他妈就拉着他的手，带着他上车。
车厢里人不多，暖气开得一般，顾彦斌找了个不靠窗的双人座，先把郑淳抱上去，自己才在旁边坐下。
他们刚坐好，电车就开始晃晃悠悠往前开。
郑淳歪着脑袋看他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把保温桶连袋子一起抱进怀里的时候真的很想问一句至于吗？你们真的才认识啊，到底为什么这么爱？
大猛E往他妈身边拱了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粤语问：
“妈咪，我有件事真系想唔明。”
顾彦斌就说：“咩事啊阿仔？”
“你下昼先至同我拉完钩，话男人中意男人唔系一件好事，话你绝对唔会同老郑讲，亦都唔会同佢结婚。”郑淳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了指顾彦斌鼓起的肚子，满脸严肃地说，“咁你宜家做紧咩啊？点解我爷爷奶奶一话冇人送饭，你就抢住要嚟送？外头咁鬼冻，你对郑卫东咁好做咩？”
大猛E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决定了要克制、要保持距离，那不是应该躲着走吗？怎么还能这么自然而然地跑去给人家送热乎饺子呢？
顾彦斌都没有思考：
“阿仔，唔同佢讲，系因为我唔想畀佢添麻烦，更加唔想影响佢嘅前途同正常生活。但这系我单方面嘅事，同我对佢好唔好，冇冲突㗎。”
郑淳眨巴着大眼睛：“啊？”
“佢系一个好警察，为咗查案连饭都食唔上，我帮佢送餐饭，只系好普通嘅同事之间嘅关照。而且……我中意佢，想对佢好啲，呢个系我自己嘅事，唔需要佢知，亦都唔需要佢回报啲咩。只要佢食饱饭，平平安安破案，我就好开心啦。”
靠！
郑淳两眼一黑，他见到活的舔狗恋爱脑了。
不是吧阿sir？你不是知识分子吗？你脑子里的知识哪里去了？见到老郑之后就被信息素控制了吗？你这样，就你这样，到底是怎么拿捏郑卫东那个不讲武德的土匪的啊！
我大姑老姑说你是一家之主的话真的不是骗我的吗？
回到现在，回到走廊里。
郑淳看着他爸那副恨不得把他妈手揣进自己秋衣下暖和的猪哥样，再想想他妈刚才在电车上那番舔狗宣言，觉得自己要被狗粮塞死了。
“撒开！曾爷爷只给你十分钟，这都过去五分钟了，你再不吃就来不及了。”受不了这腻歪劲的郑淳大喝一声，强势插进这两人中间。
郑卫东本来挺美，被小犊子一提醒更美了。
他瞪了一眼不知道酸什么的郑淳，恋恋不舍松开他媳妇儿的手，一把接过保温袋，熟练的把手往人肩膀上搁：
“进屋进屋。”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全都在大会议室开会呢。
郑卫东先把顾彦斌拉到暖气片旁边坐下，才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
他拉椅子的功夫，顾彦斌已经给他把饺子打开了，还把醋倒了一点在保温桶的盖子上。
“哎呦我，这是真有福！”郑卫东这嘴啊，郑淳气得想跳起来给他膝盖来一下，嘚瑟啥，显摆有人伺候你？
酸溜溜的郑淳跑到他妈身边，直接坐他大腿上了。
满头吃的正欢的郑卫东突然抬眼，郑淳得意的挺起胸膛，正准备发表点胜利感言，他老子就长臂一伸把他妈口罩给摘了，然后右手夹起一个喂到了他妈的嘴边：
“老弟，来，张嘴。”
顾彦斌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卫东哥，我在家里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吃吧，不用管我。”
“你在家吃那是你在家吃的，到我这儿了，高低得再吃一个！”郑卫东根本就不知道啥叫撤回来，他就非要喂，“咋的，嫌弃我筷子脏啊？快点，就一个，你不吃我可就一直举着昂，一会儿老曾过来抓人，我就说顾工罚我举筷子。”
“你是不是欠？”郑淳真服了，看到了吗？东北老流氓都这样，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含蓄内敛啥的，在老郑卫东那统统不好使。
顾彦斌拿这种耍无赖的招数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微微凑上前，就着郑卫东的筷子，把饺子吃了。
看人家把饺子吃下去了，郑卫东那架势就像是打了一场胜仗，咧着嘴收回筷子，风卷残云般地往自己嘴里塞剩下的饺子：
“你吃的也太少了，大老爷们，一顿饭就三四个饺子哪成，再饿出毛病。”
“我没有吃的很少。”顾彦斌一本正经解释，“花都气候……”
“小嘴成能叭叭了，行行行，你能吃，你最能吃。”郑卫东把最后一个饺子咽进去，放下手里的筷子，“你带着那小犊子在办公室里待会儿，我桌上还是抽底里有包烤鱼干，你们爷俩边吃边等我。我们这会马上就开完了，等散了会，我送你们上电车，不许提前走，听见没？”
“没关系的，我们……”
“我说话不好使？”郑卫东瞪眼睛。
顾彦斌笑：
“太晚的话，我还是会带阿仔先回家。”
“那不能。”郑卫东觉得自己又犯毛病了，他怎么又痒了呢，他真得抽空去看牙医，咋老想咬人呢，“顾工，你真不能让我咬我一口？”
噗——
郑淳喷口水了。
老流氓你说什么？
哪个好Alpha能说出这样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