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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红鞋的葬礼(8) 月亮升起来 ...

  •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陌辞宁和谢煜涵翻回了迟府。

      谢煜涵先翻上墙头观察周围,没人了才一手拽着陌辞宁,另一只手扳着墙,陌辞宁向上跳,谢煜涵把她两只手压在墙头上,陌辞宁再靠着双臂的力量把自己整个人往上拉,最后坐在墙头滑溜进迟府。

      “宁姐,”谢煜涵看着陌辞宁略显狼狈的身影:“你上学的时候没翻过墙啊?”

      “……我们那会是栅栏,不需要翻墙。”

      “……哦……”谢煜涵笑嘻嘻的看着陌辞宁。

      "嘘。"陌辞宁压低声音,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小腿"不许笑,快点的。"

      "……"谢煜涵说,"难怪呢,宁姐,下次咱们走门,不翻墙了……"

      "……闭嘴。"

      两个人贴着墙根蹲了半分钟,确认没惊动人,才分开。

      谢煜涵选的是西边回廊尽头那间几乎没人去的柴房——更准确地说,是柴房背后的那口破水缸。她把水缸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整个人缩进去,还十分贴心地用旁边的干柴棍在头顶搭了个"棚",从外面看,跟一堆烧火柴没什么区别。

      除了一个致命破绽:她的衣角没塞好,从水缸边缘垂下来一指长,浅绿色的,在夜色里迎风招展。

      【笑死,这躲的……】
      【水缸盖得密密实实,衣角露得明明白白】
      【顾头不顾腚,教科书级别的小笨蛋躲猫猫】
      【她真的尽力了,你们别笑她】
      【不行,我忍不住,这一看就是认真躲了,认真到忘了收衣角】
      【谢姐:这叫战术性伪装!你们懂个屁!】

      陌辞宁倒是多看了那截露出来的衣角一眼,嘴角抽了抽,没说话。这躲藏技术……嗯,挺好的,陌辞宁有点想笑,不过也能理解,就是这个姿势陌辞宁看着都感觉累。

      不过陌辞宁的主线可不在副本主线了,她的主线在迟府正院。原先玉佩没有收集齐全,她不想过去冒险,但是现在……她想去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吸引着她。

      【审问:坏了】
      【怎么啦?】
      【勿忘我:又咋的啦?】
      【审问:……精神系异能对精神系异能之间是有吸引力的,有的是会互相吞噬的】
      【勿忘君:啥?】
      【审问:嘶……大概就是……我妹饿了吧】
      【我操!】
      【我去】
      【不是】
      【我嘞个豆儿】
      【勿忘我:啊?】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我觉得那几个大佬并不是很乐意理你】

      陌辞宁恰好看到弹幕,单手扶额:“这个很难解释吧?大概就是低等级精神力能会成为高等级精神类异能的养料?基本上每个系的高阶异能都是这么被喂起来的。”

      【我去?】
      【不是,那现实里大家都有异能吗?】
      【对啊,异能不是进了游戏才有吗?】

      “……呃……嘶……并不是。只不过异能的初始形态一般都不太引人注意,大部分人会认为是天赋。”

      【我去……】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么一说的话,我现实里面就比较擅长画画!】
      【原来异能是这么来的吗?】
      【也就是说我们的异能其实是能提升的,对吗?】

      “差不多吧,能提升,但是大部分人的异能无法吞噬同系异能,因为你们异能的起点都很低。而且强行吞噬的话……很容易就会变成怪物。”

      【……那你吞噬过吗?】

      “没有。”陌辞宁摆摆手:“我们都没有,毕竟那恶心事我们也不太想干。”

      【审问:……】
      【勿忘我:……】
      【勿忘君:……】
      【待续:……】
      【读期:……】
      【其实也没有那么恶心的对吧?】

      “……大部分同系异能能够互相吞噬的,除了家人之间没有其他……抛弃情感什么的,就是很恶心啊。”陌辞宁一边探查着地形,一边满脸嫌弃。

      迟府的正院,有一口井。

      不是枯井。那口井比偏院那口大得多,井口整圈用青石砌得整齐,井沿上却干干净净,连一丝青苔都没有——不正常。这府里到处是纸人,纸人不用喝水,可这口井的位置,正正好好卡在四角压魂阵的中心点上。

      "……应该就是这儿了。"陌辞宁蹲在井沿边,压低声音,手摸上自己的左耳——耳钉。

      通讯接通的方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

      陌辞宁是搓耳钉:食指和中指夹住耳钉轻轻一转,线就通了。段冰程是转戒指,素银的素戒戴在右手无名指上,通讯的时候手指轻轻一转,像在转一枚无声的硬币。义枫是压腿环,左腿小腿上那圈黑色的皮环,掌心按上去两秒,整条线就亮起来。赫清奕的把发卡别在衣领上,插队的时候从没摘下来过,要通讯了就揪一下衣领,把发卡往下一捋,就当是按了接通键。杜思诺的chocker更方便,chocker的金属碎片是可以拉下来的,杜斯诺有时候会把它咬在嘴里,有时候会轻轻按两下,毕竟通讯的方式就是按压通讯物,使其受到压迫。叶奕萱则更喜欢抱胸压在臂环上,使臂环受到压迫从而接通链接。

      至于谢煜涵——她的通讯器是条项链,吊坠是一柄小刀,刀锋的形状,冷白的,在领口晃来晃去。她一般喜欢揪它以此来接通链接,当然有的时候她也会咬,那就得看她那时候的心情了。

      【之前的道具现在都能用啊】
      【嗯,高级道具不受副本限制】
      【哇】
      【等等,大司命那耳钉她耳朵上真有洞吗??我记得她开局没有来着??】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所以她真的打耳洞了?】
      【勿忘我:她有耳洞吗?】
      【审问: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之前好像是打了耳洞了】
      【勿忘我:啊?】
      【审问:她有的时候会去参加晚宴啊,需要戴耳饰的】
      【待续:不是有耳夹吗?】
      【审问:她嫌弃耳夹夹的耳朵疼,所以干脆长痛不如短痛,打耳洞去了,去医院打的没疼】
      【我去,这也行?】
      【去医院打耳洞就不会疼吗?】
      【呃,医院应该更了解一些吧,毕竟都是人体】
      【我觉得有可能】

      "在?"陌辞宁对着空气说。

      "在。"段冰程的声音,冷而短,隔着一层通讯也像刀背敲在石头上,"什么事儿?"

      "在在在!"义枫的嗓门一下冒出来,"我在府里!东边廊子顶!宁姐你往哪走呢?我搁这儿盯着呢,你那位置我看得见,正院,对吧?"

      "嗯。"陌辞宁说,"清奕?"

      "在。"赫清奕那边有点喘,背景音里隐约有重物拖地的声音,"我在……后院杂物间。刚把一屋NPC锁里头了。"

      "锁里头?"

      "对。"赫清奕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我在干正事但别问我在干嘛"的平静,"它们现在有点躁,我用了点手段把它们圈在一屋里,你听——"

      通讯那头,隐约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夹杂着纸人尖细的、像指甲刮黑板一样的叫唤声。然后"砰"的一声,什么撞上墙。

      "在打架。"赫清奕说,"宁姐,你不知道他们吵起来真的好烦啊!"

      "你干什么了?"陌辞宁缓缓地问。

      "没干什么。"赫清奕轻描淡写,"谢姐到时候可以把那几个引过来,我觉得场面会非常好玩……哦,对了,宁姐他们好傻呀!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问题,一直在吵。"

      “吵什么?”

      “谁放走的鬼新娘呀。”

      “……”

      "……6。"义枫在通讯那头由衷地感叹。

      【哈哈哈哈哈哈阿斯特兰,我的恶魔】
      【物理减员,一石二鸟】
      【他们真的好搞笑啊】
      【所以是谁放走的?】
      【自己溜的】
      【我不行了吧?】
      【贵族小队现在还在想怎么面对其他人】
      【好家伙?!】

      "好。"陌辞宁听到那个动静,放心了,"谢,你那边呢?"

      “我这边可以着呢,放心吧。”

      “行,我大概找到了,你那边进度快点。”

      “那几个大男人不给力,目前还没有搜到这边。你现在在哪?”

      “正院这边,大概已经能找到第二个boss关在哪了。”

      “那么快?”

      “很好找,这边太荒了,正院照理来说就算不是蓬荜生辉,也是热闹非凡的地方,但是这边荒的可以,对我还有点不可控的吸引力。”

      “我去,宁姐小心啊。”义枫有点后怕。

      “放心,我做事儿可稳多了。”

      “咦~当初是谁说的对自己下手没轻没重的?”

      “那不是事关紧急吗?对了,谢,你那边最危险,需不需要人去帮你?”

      "放心。"谢煜涵的声音里那点懒洋洋收起来,换上一种又软又乖的调子,"我现在可是他们那个'被吓坏了、不知道躲哪儿的妹妹'。我越躲,越没人怀疑——毕竟,一个胆小的NPC妹妹,吓到躲起来了,多正常啊。他们现在还在找谢煜涵在哪儿呢。所以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

      "……小心让人家听了去,你安全就好。"陌辞宁说。

      她没再管谢煜涵,目光落回眼前的井。

      夜色下的井口像一只沉默的眼睛,井水看不见,黑洞洞的,什么也照不出来。陌辞宁蹲久了,膝盖有点发酸,她干脆在井沿边上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红盖头。

      那方红盖头,她从开局就一直带着。一直都不知道这方红盖头到底有何用意。

      陌辞宁现在才靠在井边仔细端详,红盖头上没有绣着喜字,或者说上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方红色的帕子,只不过这个染料,所有人的身上都流着,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红帕子上的血腥味已经被岁月抹去,但依旧盖不住它血腥的来历……

      陌辞宁依旧看不明白这玩意儿到底有啥用,自己为什么会一直攥着它?开局的那个女鬼也很长时间没有再露面了,她去干嘛了?这副本怎么越过疑点越多?陌辞宁已经快没有耐心了。她随手将那方喜帕扔下井去,忽然意识到不对,趴在井边上看。

      一点声音都没有。井底吞掉了一切声息,像吞进一张没有底的嘴。

      陌辞宁盯着井口看了三秒,忽然说:"第四块玉佩呢?找到了没有?"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谢煜涵的声音响起来:"找到了。西边那间屋子的房梁夹层里,藏的还挺深,差点没摸到。已经——"她顿了顿,"交给小枫子了。"

      “他们现在呢?你知道吗?”

      “昂,你走了没多久他们就找到我了,不过没让我跟着他们走,只是把我送回去了,他们现在要去哪我也不知道。”

      “也行,清奕帮我看着点,不要让他们到正院来。”

      “好。”

      "谢姐,把最后一个给我了,"义枫接话,"我揣着呢,宁姐,要送过去吗?"

      "送过来。"陌辞宁说,"你和段,把四块玉佩全拿过来,到我这儿来。全都拿来,我好像知道了点什么。"

      "全拿过去?"

      "对。"陌辞宁的声音很平,但她听见自己心跳快了一点,"谢你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他们引到清奕那边。"

      “感觉有点儿悬,”谢煜涵皱眉:“我尽量,你打算结束副本了?”

      “如果我猜的没有错的话,这个副本基本可以结束了。”

      “行。”

      义枫和段冰程的动作很快。段冰程从府外翻进来,一身夜行衣似的黑,几乎融在阴影里;义枫从东边廊子顶上一路踩着屋脊过来,落地的时候几乎是无声的,像只大猫。两个人一前一后翻进正院,蹲到陌辞宁身边,三块、四块——义枫怀里那块,段冰程手里两块(其中一块是陌辞宁之前给她的),谢煜涵找到那块,全摆在她面前。

      青石井沿上,四块玉一字排开。

      月光下,玉佩断口的纹路清晰可见。陌辞宁蹲下来,一块一块拿起来看,眉头慢慢地、慢慢地拧紧了。

      "原来如此……"她说。

      "嗯?宁姐,你发现什么了?"义枫问。

      陌辞宁看着拿在自己手里的四块玉佩,随机将两块拼在一起:“除了裂缝不对之外,只要是左右两块玉佩,剩下的花纹是可以拼在一起的。”

      “……宁姐,什么意思?”

      段冰程凑过去看了一眼,瞳孔微微缩了缩,看向陌辞宁:“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谢和赫,还有猴子和叶子都有类似这样的玉佩吧?”

      “嗯。”

      “什么意思?”

      "姐妹佩。"陌辞宁轻声说,"也可以算作金兰佩。也算是一种姐妹之间或者女性恋人之间的一种小的情趣。"

      “ 啊?”

      “在以前玉佩常作为定情信物交换,有一些闺中密友也会交换玉佩作为以后嫁人,常联系的一种念想吧……就像西方交换戒指,东方交换玉佩。只不过玉佩这东西言意不清,恰好适合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关系。对于含蓄的东方人来说,玉佩这东西进可攻,退可守,用来做定情信物刚刚好。猴子和叶子两情相悦,互赠玉佩,以示永结连理。谢和清奕,姐妹之间互赠玉佩,以示我永远在你身后。当然也有亲姐妹之间互相赠送以示尊重,以及我永远是你最后的家人。”

      义枫倒吸一口凉气:"那、那这个副本里怎么会有姐妹佩?这玉佩怎么最后会掉进井里?"

      "你说呢?"陌辞宁抬眼,目光落到井上,"无非就是拿着玉佩的两人遭受重击,生死不明,最后用于镇压她们。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其他的?"

      【卧槽!!】
      【这伏笔埋的,我去】
      【我操,忽然理解了,大司命刚开始和女鬼聊的那些东西了】
      【我操!】
      【不是,她是怎么想到的?】
      【这个副本她们不是被波及的吗?】
      【对啊,按照当时那个情形,大司命有时间去播报吗?】
      【没有吧?】
      【所以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意思是从一开始大司命就知道这个副本的主题是什么】
      【我去】

      "之前那个女鬼,让我救她姐姐。"陌辞宁的声音很低,"……你们想打true ending吗?"

      “打吧。”段冰程看看井底:“啧,真讨厌这种副本。”

      “……宁姐,这个故事应该很悲伤吧?”

      “嗯,无非就是好人没好报,总逃不过那几个点……”

      “无聊的设定,恶心的剧情。”段冰程光是看着气就不打一处来。陌辞宁拍拍她的肩膀:“社会结构性悲剧不是我们一个两个就能改变的。”

      “我知道,但是就是觉得恶心。”

      陌辞宁深呼吸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衣摆:"那我下去一趟。"

      "宁姐!"义枫急了,"你下去回不来!这种地方怎么说也不应该是你下去啊!"

      "怎么不应该是我下去?如果是你们下去,到时候等我捞你们啊,那井里可就热闹喽。"陌辞宁笑笑:“你们呀还是老是待在上面,我下去看看,没有什么事儿呢,就等你们把我捞上来,好不好?”

      "可是——"

      "段,上面你看着。"陌辞宁说,"没事儿昂,我就下去看看,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在精神系异能里还没有谁能打得败我。"

      "……你……非得要自己上?副本道具不行吗?"段冰程冷冷地评价了一句,但她还是把手往井沿上一按,"绳子。"

      "一会自己兑换。"

      "那你有多少把握?"

      "三成。"陌辞宁说,"已经很高了,不是?"

      “……”

      “好歹不是一成,如果底下没有问题,我拉绳子你通知谢和清奕,让她俩想办法把那几个的战斗力废掉,把猴子和叶子叫醒带上,咱们打算完结这个副本,准备打true ending。”

      她说完,没再给队友反悔的机会,翻身,跳下去。

      井底比想象中深,但没有想象中黑——越往下,底下反而透出一点幽幽的白,像月光在井底积了一汪水。陌辞宁落地的姿势很不体面,单膝跪地,手撑在青石板上,磨破了掌心皮,但她顾不上,一抬头,整个人僵住了。

      井底的正中央,有一具棺材。

      不对,不能说是棺材——是一方石台,石台上铺着红缎,红缎上坐着一个人,一个穿大红嫁衣的女鬼。

      她脸上盖着一方红盖头。

      就是陌辞宁之前扔下去的那方。

      【??????】
      【红盖头!!盖在那个女鬼脸上!!】
      【等会儿,大司命之前扔下去的红盖头,盖到了井下女鬼的脸上??这红盖头是认主的?】
      【细思极恐!!这红盖头一开始就是从她身上来的吧!!】
      【那大司命开局从喜轿上捡的……是这井底女鬼的东西??】
      【大司命你把自己嫁进井里了你知道吗!】

      "……"陌辞宁盯着那方红盖头看了三秒,缓缓地、慢慢地站起来。

      她认识这个气息。

      偏院里那个女鬼,指尖凉如水,笑起来声音像浸了水的绸缎,托着她跳枯井的时候,衣带拂过她脸侧——那个气息她记得。而眼前这个,气息完全不一样:更沉,更冷,带着一股子压了很多年、压得发苦的腥气。

      一样的嫁衣,一样的红盖头,身形却略不同。井底这位更纤细一些,肩骨突出,像被压了很久、骨肉都瘦脱了形。两张脸在红缎的映衬下,五官轮廓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前者眉眼更柔,后者眉峰更利——像一对双生的镜子,照着同一个故事的两面。

      "……不是那个。"陌辞宁轻声说,"你是另外那个。你是……姐姐?"

      石台上的人影没动。

      "外面一直游荡的那个女鬼是你妹吧?"陌辞宁看着石台上的人影:“那个女鬼的尸体在南边的井里。尸体是带不回去了。你可以永世不得安宁,但你舍不得你妹也永世不得安宁吧。”

      井底安静了一瞬。

      然后,石台上那具僵直的、穿着大红嫁衣的身影,动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那样白的指尖,从袖口伸出来,像从很深的河里捞起一截月光——她捏住自己脸上的红盖头边缘,轻轻掀起一角,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瞳仁,白得渗人,但在看见陌辞宁的瞬间,那双眼睛颤了一下。

      "……你!"一个声音从红盖头底下传出来,哑的,像枯井里刮过的风,"你在威胁我?"

      "你有什么值得我威胁你的地方吗?不过也行,是你就行,你妹要我救你……呵,不过一个没灵智的废物,我怎么救?我救你威胁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嗯?"

      “……”

      “也行,既然不想说……那我把你妹叫过来……”

      “吼!”

      “威胁我?”陌辞宁一把掀了她的红盖头:“哟,瞧你这样子,你是新婚夜被推下来的吧?你那个所谓的夫君应该没有掀你的盖头吧?那正好我掀你的盖头,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夫君啊?”

      “你!”女鬼被陌辞宁的不要脸惊着。

      【我操,不是?】
      【女鬼:我搁这井里招谁惹谁了】
      【女夫君吗?有意思】
      【我操!】
      【虽然但是我感觉有点儿好磕啊!】
      【冷静啊,那他妈是boss】

      “什么都磕,只会害你们。”陌辞宁连弹幕都懒得看就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不是直接隔空对话吗?】
      【大司命也没看弹幕呀】
      【我感觉大司命已经知道我们是什么德行了】
      【我不行了,笑死我了】
      【大司命:不急不急,威胁完你的,威胁你的】
      【哈哈哈】

      陌辞宁拽了拽绳子,井外段冰程联系上谢煜涵:“宁姐,找到通关诀窍了,你们收拾收拾,把猴子和叶子带上,准备通关吧。”

      “行。”谢煜涵那边传来她稳健的声音。切断联系,谢煜涵唯唯诺诺的去找洛华,站在洛华面前,低垂着眉眼:“那个,后院杂物间好像出事儿了……”

      “嗯?”

      “吵得厉害,好像是说找到小嫂嫂了,哥哥,我们不去看看吗?”

      "……"洛华看着谢煜涵:“从哪儿得的消息?”

      “我不小心听见的,我那边离后院近,我就不小心听见了,我不是故意的。”

      “……走!”洛华手一挥,谢煜涵在前面引路,其他人跟在她身后,一起来到后院杂物间。谢煜涵和蹲在屋顶上的赫清奕对视一眼,谢煜涵脸色一变,分毫不见从前的懦弱样,迟伽术和陆怡安已经进去了。洛华反应过来,想要反抗被赫清奕一脚踹进屋里。院门被从外面反锁,谢煜涵挪了陌辞宁的积分,兑换了一个空间罩子,直接将整个后院杂物间罩住。翻墙?那是不存在的,叫他们开局玩阴的!

      紧接着两人飞奔向躺着杜思诺和叶瑄辞的屋子,谢煜涵在屋外大喊道:“猴子!开饭了!”杜思诺一秒清醒,拉着还躺在她身边的叶奕萱的手:“媳妇儿,醒醒,开饭了!”

      幻境里只剩叶奕萱,叶奕萱立刻清醒,正好杜思诺在拉她,两人直接一个弹射起步就出去了。谢煜涵和赫清奕带着小情侣就狂奔去正院。

      正院里,义枫和段冰程守着井忍不住的往下望,但是很明显她们什么都看不到。后面赶来的四个人也往下看去,杜思诺兴奋的看看四周:“谢姐,饭呢?”

      “……先过副本!”

      “哦。”

      【我不行了,要被笑死了】
      【理科轻轻松松就这么的不是在找饭,就是在找饭的路上】
      【不,她还找媳妇儿】
      【哦,对】
      【这个是纯吃货来的】
      【已经被笑死了】
      【真是一个活宝来的】

      井底的陌辞宁没动,她蹲在石台前,看着那方红盖头,忽然问:"你现在没法出去吧?"

      女鬼:"……"

      "要什么?"

      "破阵。"

      “破阵?听起来好麻烦哦。”陌辞宁不屑的看着女鬼:“说来听听。”

      “四方玉佩归位。”

      “那不是压阵吗?你根本就不想出来。”

      “我想找我妹!”

      陌辞宁二话不说,将四块玉佩扔到面前女鬼身上,猝不及防的——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变形的尖叫从石台上炸开,整个井底都跟着震了一下,尘土簌簌地往下落。那具穿大红嫁衣的身影在石台上猛地弓起,像被抽走了脊骨,又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喉咙,尖叫声里混着指甲刮石壁的"吱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宁姐!!"义枫在井口惊叫,"怎么了?!"

      "没事!"陌辞宁也被那声鬼叫震得耳膜嗡嗡响,但她没有让女鬼把玉佩扔下来,相反,她将玉佩死死的压在女鬼身上。四块玉佩的色泽逐渐变得浑浊,女鬼的样子肉眼可见地"活"了一层,像一潭死水被搅动,但同时也剧烈地挣扎起来,像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上顶,一层又一层——

      她几乎是本能地,把四块玉佩抽离女鬼,仔细观察着。

      尖叫声戛然而止。石台上的人影重新僵住,回到那种死水一样的状态。井底安静得能听见陌辞宁自己的心跳。

      "……好家伙。"她盯着玉佩,慢慢地呼出一口气,"真够吵的。"

      她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所以……你刚才很疼?"

      “对!”

      陌辞宁想了想,把红盖头盖回去,玉佩又重新扔回女鬼身上,这一次玉佩依旧在缓慢的变得浑浊,但是女鬼没有再尖叫。陌辞宁垂眸:“原来如此。”

      【卧槽……红盖头是压制疼的?】
      【看起来像是】
      【这不合理啊】
      【他都是副本了,你希望他能多合理】
      【那倒也是】
      【难怪一直拽着红盖头呢,原来是扛疼啊】
      【红盖头还有另外一个用处吧,我记得她召唤女鬼的时候不是也用了】
      【好像是】

      "我能把带你出井。"陌辞宁对石台上的女鬼说,"你妹妹想让我救你,我答应她了,但是以我的能力,我只能短暂把你带出去,长期是不可能……如果非得要说的话,我有一个朋友确实可以帮你长期的带离这里,但我不是圣人,所以你必须得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再决定要不要借用我这个朋友的能力——"

      “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放平,一字一句:"你得把这个副本的底,全都告诉我们。这个副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府里的人,为什么全是纸人?你们姐妹两个,为什么会一个被镇在井底,一个被放逐在井外?"

      女鬼没动。很久,很久。

      久到陌辞宁以为她不会回答了,那方红盖头底下,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像风穿过枯井一样的声音:

      "……好。"

      "我答应你。"

      "把故事,从头,讲给你听。"

      陌辞宁点头,简单粗暴的把鬼从石台上揪起来,三清铃伴随精神系异能的加强,女鬼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枷锁变轻了。陌辞宁拉拉绳子:“把我拉上去!”

      段冰程和其他人在上面就等这句话了,立刻动身把陌辞宁拉上去,陌辞宁从井里爬出来,一把揪起挂在自己脚上的女鬼,从井里揪出来:“说吧。”

      棋局下到这一步,基本上能清的不能清的都清了,也不差这一点时间认真听一个命苦的人讲故事。

      【!!!女鬼要开讲了!!】
      【我搬好小板凳了!!】
      【双boss副本的背景故事,来了来了】
      【蹲一个姐妹俩的完整前因后果!!】 【大司命谈判成功!!全队最会讲价的女人!!】
      【你们是不是忘了,贵族小队还被关在那屋里现在都没发出去。】
      【今日份的乱,全凑一锅了!!】
      【别停别停,让她们讲,我爱听!!】
      【我要笑死了】

      正院那口井上,月光如白绸,静静铺了一地。

      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也将揭开序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红鞋的葬礼(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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