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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陌辞宁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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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辞宁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我去,这什么地方?
意识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一层一层,慢得像有人一勺一勺地往她脑子里倒。先回来的是声音,几百几千个人同时开口,嗡嗡地绞成一团,分不清谁在哭、谁在喊,也听不出这声音是从哪个方向漫过来的。然后是气味,干燥、冷硬,石头混着一点铁锈。再然后是温度,凉,贴着皮肤往上爬。最后才是光。她眨了两下眼,头顶那片穹顶亮得发白,逼得她下意识眯了一瞬。
她撑着自己站起来,动作做到一半,又顿住了。
重量不对。站直的这一下,重心比记忆里高出一大截,膝盖用力的方式、肩膀摆动的幅度,连低头时脖颈弯下去的弧度,全都不对。像披了一副不合身、又偏偏过分贴合的壳子。
她扫视四周。巨大的石厅里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没人清楚这些人从哪儿来,又要到何处去,或者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茫然写在每个人的脸上,除了和陌辞宁一样身处高处的几个。仓惶让人失去理智,混乱在人群中爆炸,混乱让本就不明了的现状更是一团乱麻。她扫视四周,乱七八糟的人群中已经有几个打作一团,互相猜忌让人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愉快看戏,还有人试图拉架被误伤。
陌辞宁冷冷地看着,并不感兴趣。她现在只好奇自己身处何方,接下来要怎么做,会不会弄脏自己的裙子。说到裙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素白长袍,袖口绣着暗银色的纹路,腰间系着一条黑绳,左手指尖微微发凉——她之前的裙子不是这一条。
她抬手摸了一下脸,手感不对。鼻梁的高度,颧骨的弧度,下巴的线条,都跟她记忆里的自己不一样。
她快步走到石厅边上的一面铜镜前,照了照。镜子里的人有一张娃娃脸,眼睛比她自己的圆一些,好好的杏眼都成猫眼了,左眼眼尾多了一朵艳红的花,细细地描在那里,像纹上去的,身高也变了,至少一米八……也算圆了她现实里矮个的不足。
陌辞宁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子看了三秒。
应该是捏脸。进来之前有一段模糊的界面,她随手划了几下,把脸和身材都调了。调完就点了确认,没当回事。现在她顶着自己捏出来的这张脸,站在这地方。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又转了转手腕。这副新身子很听话,抬手、转身、踮脚,每一处都比她自己原来那副轻快。唯独左眼睫毛底下那一小片,像是被火苗轻轻燎着,凉里带一点烫。她抬手想去碰,想了想,又放下了。
“……行吧。”她低声叹了一句。
镜子边上还站着两个女孩,一个正对着镜面哭,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睛却干得很;另一个靠墙站着,一脸麻木地看着她哭。陌辞宁看了两秒,收回视线。哭得很响的人不少,真掉眼泪的,没几个。
她移开视线,环顾四周。
石厅比第一眼看上去还要大。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只在天顶那一片留着一线模糊的亮,像有人从外面漏了一道光进来,又像是这地方本来就开着一道缝,谁也够不着。四面立着粗壮的石柱,柱身上刻满蜿蜒的纹路,纹路里渗着极淡的荧光,是这地方唯一的光源。光很弱,只够照亮离柱子最近的那一圈,再往中间去,人影就糊成一片。地面是整块的黑石,被无数只脚踩得发亮,映出人群一片模糊的倒影,走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抬头看了看穹顶那道亮,又低头看了看发亮的黑石。这里的一切都太规整了——一样粗的石柱,一样间距的排布,一样高的穹顶,不像天然长成的洞,倒像被人按着一张图纸,一根一根立起来的。规整意味着有人在管。
她绕着数了一圈,这样的石柱,一共十二根。
几万个人被塞进这样一个冰冷的盒子里。有人在哭;有人跪在地上求“系统放我出去”;有人抓着旁边完全不认识的人问“这是不是绑架”;有人已经开始拿头去撞柱子,一下,两下,额角很快红了一片,也很快再没人管他。哭喊声在石厅里荡来荡去,撞上穹顶又落回来,叠成厚厚的一层,压得人喘不上气。有几个被人群挤到角落的人已经不再哭了,只是抱着膝盖坐在那儿,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像在等一件迟早会落下来的事。最靠里的那一圈人反倒最安静,他们背靠着墙或者柱子,不怎么动,也不怎么喊,一双双眼睛在人群里挑挑拣拣,像是在给什么划价码。
陌辞宁皱了皱眉。她找了个台阶坐下来,长袍下摆随意一撩,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手肘支着膝盖,托着腮。娃娃脸上没什么表情,左眼眼尾那朵花在荧光下微微发亮。
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蓝色面板在眼前展开:
【人物面板】
ID:未设定
身高:180
异能:——
当前状态:正常
队伍:无
陌辞宁盯着ID栏看了一会儿。
她没有立刻输入。她先扫了一圈人群。
几万个人,全是陌生脸。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红头发蓝头发白头发,什么样的都有。没有一个人是她认识的。所有人都跟她一样,顶着捏出来的脸,穿着系统给的衣服。
她收回视线,在ID栏里输入:大司命。面板“叮”的一声,锁定。
她没管异能栏那道横线,继续看人群。
大部分人都在动,在哭,在闹,在崩溃。有人跪在地上求“系统放我出去”,有人抓着旁边不认识的人问“这是不是绑架”,有人已经开始用头撞墙了。石厅里嗡嗡的,像一锅烧开的水。
但她的视线很快锁定了几个没怎么动的人。
不远处,一个红发蓝眼的男生靠在墙边。他也在看人群,后发有点长,骨相很特别,站姿松松垮垮的,像随时都能顺着墙滑下去睡着,可那双眼睛一直在动,扫一圈,停一停,再扫一圈。陌辞宁看了一阵,发现他看人从来不看脸,只看脚和手——脚看的是站姿稳不稳,手看的是有没有东西。
东侧柱子旁,一个穿浅绿色T恤的高个子女生抱臂站着。很安静,眼神在人群里来回扫。她不躲别人的视线,谁看过来她就看回去,一来一回,谁先移开谁吃亏。陌辞宁还注意到,她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身后那条通往石厅深处的过道,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阴影里,一个一身黑裹得严实、只露一双眼睛的人站在墙边。位置刚好处于一处高地,能看明白所有人的动作。那人像块石头一样杵在那儿,不动,不出声,可人群里每一次推搡、每一声尖叫,头套底下那双眼睛都会顺着声音偏一偏,一声都没漏。周围的人明明有比她还高,却好像没一个人愿意往他那半边靠。
一个衣服黑红搭配的壮实女生蹲在地上啃面包,边啃边嘟囔“饿死了”,但眼睛没停,一直不停地飘向四周。她吃东西的姿势很埋汰,看着漫不经心,可每回有人从她身后走过去,她的肩膀都会先绷一下。
一个冷脸高马尾女生靠墙闭目养神,腿长得过分。陌辞宁真的嫉妒了。可她闭着眼也知道身边过了几个人——因为每有人经过,她的睫毛就轻轻动一下,一次都没错过。她靠的那根柱子,正好卡在两条过道的夹角上,站在那儿,能看见大半个石厅,也能被大半个石厅看见。
一个瘦瘦的女生蹲在地上拿树枝戳苔藓,戳一下退半步,像是在试探什么。她戳的地方都在阴影里,一戳一个准,边上的苔藓一碰就整块掀起来,底下露出黑石的原色。她退开的那半步,总落在没有符文的地方——像是怕踩坏了什么。
陌辞宁的目光在这几个人身上分别停了两三秒。
她收回视线,又看了一圈整个石厅。几万个人里,像这样的,她数出来六个。加上她自己,七个。
系统提示弹出来:
【主线任务·序章】
“门已开启。在日落前抵达石厅中央的光柱。”
提示:本世界不可退出。
陌辞宁看着“不可退出”四个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没有立刻往光柱走。她站在台阶上,又看了很久。
几万个人在崩,在闹,在拿头撞墙。她却在台阶上坐着,等。这种等待对她来说不算难熬。她一直是这样的人——别人着急上火的时候,她反而安静,因为越乱的地方,越容易看出谁在装、谁在动、谁是真的没办法了。她看得很清楚,那几个她挑出来的人,也都在等。等的不是系统,是别人先动。谁先动,谁先露底。这道理她站着懂、坐着也懂。她只是没兴趣当那个先动的。先动的人给所有人当靶子,后动的人捡现成的。她这辈子被逼着站到前面过太多回,早就懒得抢那个位置。
那六个人,没有一个人动。红毛还靠在墙边,绿T恤还抱着手臂,黑衣服还站在阴影里,啃面包的还在啃,冷脸高马尾还闭着眼,戳苔藓的还在戳。
周围的人越来越躁。有人开始往石厅中央那道隐约的光柱方向冲,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弹回来,摔在地上。有人尖叫,有人骂,有人蹲在地上抱头。石厅里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像要炸开。
而他们七个,在这片混乱里,安静得像七块石头。
陌辞宁做了一个决定。
她走下台阶。
步伐不快不慢,像散步。但她走的方向,刚好会路过红毛、绿T恤和黑衣服之间那片空地。
没人动。但陌辞宁注意到,红毛的视线跟了她两秒。绿T恤的眼皮抬了一下。黑衣服的头微微偏了偏。
她走到那个啃面包的旁边,站定。
那人抬头,咧嘴一笑:“你也是找不到退出键的?”
陌辞宁没接话,视线扫过她手里剩下的半块面包,又扫过她鼓囊囊的口袋。
“你还有吃的?”
“最后一包了。”女生把面包往嘴里一塞,拍了拍手站起来。她站起来之后比陌辞宁矮一点,圆脸,短发,肩膀很宽。“理科轻轻松松。”
“大司命。”
理科轻轻松松点点头,没追问。
旁边多了一个人。那个红发蓝眼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站在两步外,没有靠近。
“阿斯特兰。”
又一个人走过来。一身黑,只露一双眼睛,站在两步外,声音闷在面罩里:“小枫子。”
“有趣的ID。”
理科轻轻松松等了两秒,见她没再说别的,也没再问。
冷脸高马尾远远地报了ID:“断命。”没靠近,站在五步外,靠着一根石柱。
瘦女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苔藓屑:“伴雨而行。”声音很轻。也站在圈子边缘,没进来。
最后,那个浅绿色T恤的高个子女生走过来。179的身高让她平视阿斯特兰的头顶。她扫了一圈,最后把视线停在陌辞宁身上。
“晚风的凌晨。”
七个人站在石厅的角落里,围成一个松散的圈。没有人站得太近,没有人靠得太紧。每个人之间都留着半步到一步的距离。
周围的人还在哭,还在闹,还在撞墙。而这七个人站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
陌辞宁站在圈里,左眼眼尾那朵花在荧光下微微发亮。她的视线一直在动。这几个人身上总是透着一种熟悉,但是这股熟悉是从哪来的?她不知道。不过在陌生的地方遇到有熟悉感的人,尤其都很冷静的时候,那确实,聚在一起的选择对于她来说是最好的。
理科轻轻松松又开口了:“你们有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没人回答。
“我醒来就在这了。”她继续说,语气很随意,“衣服换了,脸也换了。面板上有ID栏,我填了一个。其他什么都没有。”
“嗯。”断命远远地回了一句。
“一样。”伴雨而行说。
“嗯。”小枫子说。
阿斯特兰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晚风的凌晨也没说话,但她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都停了一秒。
陌辞宁也没说话。她在等。等人群里的混乱再大一点,等系统再给一点信息,等这六个人里,有人先沉不住气。
但没有人沉不住气。
七个人就这么站着,在几万人的哭喊和尖叫里,像七个哑巴。
石厅尽头,一道光柱缓缓升起。金色的光从地面一直贯到穹顶,照亮了整个石厅。人群的声音突然小了一瞬,然后更大了。有人往光柱冲,有人跪下来,有人开始唱歌,有人开始砸自己的面板。
系统提示又弹出来:
【日落倒计时:02:47:33】
【在日落前抵达光柱。】
阿斯特兰收回目光,低声说:“走吧。”
陌辞宁站起来,拍了拍袍子。“嗯。”她说。
七个人一同朝着光柱迈步,彼此拉开距离,没有紧密并排。
陌辞宁走在最右边,步子很轻,像猫。她看着前面六个人的背影,左眼眼尾那朵花在荧光下微微发亮。
石厅里几百个人还在哭喊,但已经有更多人开始注意到光柱了,往这边涌。人群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推过来,撞来撞去,有人摔倒,有人被踩,有人尖叫着往后退。
他们七个没被冲散。
阿斯特兰走在最前面偏左的位置,步伐不快,但每走一步,他右边的空位刚好能卡住涌过来的人。断命走在他后面半步,高马尾在人群里很显眼,但她走得极稳,肩膀从来不撞到人。小枫子落在最后面,面罩下面什么都看不到,但谁往他们这个方向挤,他就无声地往那一站,那人就自己绕开了。晚风的凌晨走在中间偏右,179的身高让她能看清前面的路。伴雨而行贴着圈子的内缘走,步子很碎但很快,始终保持在队伍中间。理科轻轻松松在陌辞宁旁边,一边走一边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顺手拍了拍手上的屑。
陌辞宁走在最右边,余光一直在扫周围。她忽然发现一件事:他们七个谁也没说话,可走起来的时候,脚步落点的间隔是差不多的。没有喊口令,没有人打手势,人群冲过来、散开、再冲过来,这个松散的队形散了一次,又自己合了回来。她走在这个位置,左右刚好留着两个身位,前面的人替她挡了推搡,后面的人替她挡了近身。像是没怎么商量,她就被不知不觉地放进了最省力的那个坑里。她不太喜欢这种被安排好的感觉,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这几个人的步幅、语气、沉默的方式,她明明是第一次见。越是这样,那点熟悉感就越是往骨头里钻。
光柱比刚才更亮了。金色的光从穹顶灌下来,照得整个石厅都泛着暖色。光柱外面的透明屏障上,那行字还在滚动:
【进入条件:人数≥5,队伍成员全部抵达。】
【当前符合条件队伍:0/100】
【剩余名额:100】
【日落倒计时:02:31:04】
“五个人啊。”陌辞宁说。
“啧。”阿斯特兰回了一个字。
“我们七个,超了。”理科轻轻松松凑过来,“但是也可以拆嘛。”
“先别拆。”晚风的凌晨开口了,声音很平,“看看再说。”
他们走到屏障前五步的地方停下来。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有的在试屏障,有的坐在地上等,有的在吵架。但没有人像他们一样,安安静静站成一排。
陌辞宁站在光柱前五步远的地方,微微偏了偏头。
她没有看镜头。她在看光柱上的那行字。
【日落倒计时:02:18:47】
“时间不多了。”她说。
“嗯。”阿斯特兰回了一个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阿斯特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碰了一下屏障。
【队伍未组建。是否创建队伍?】
他收回手。“要创建队伍才能进。”
“几个人?”杜思诺问。
“没说上限。”
“那就我们七个?”理科轻轻松松说。
没人回答。理科轻轻松松看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在看陌辞宁。
陌辞宁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阿斯特兰,又看了一眼晚风的凌晨,然后看了一眼断命。
“七个就七个吧。”她说,“先走,后面再说。”
“谁当队长?”晚风的凌晨问。
“也许系统默认谁先碰谁当。。”陌辞宁说。
阿斯特兰看了她一眼。然后他说:“那你来吧。”
“……”
陌辞宁没推辞。她往前迈了一步,伸出右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屏障。
【队伍已创建。队伍人数:7。是否确认?】
她回头看了一眼圈里的人。六个人,没有一个人反对。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陌辞宁在面板上点了确认。
【队伍创建成功。队伍编号:007。】 【成员:大司命(队长)、阿斯特兰、理科轻轻松松、小枫子、断命、伴雨而行、晚风的凌晨】 【满足进入条件。是否进入光柱试炼?】
“我现在是队长了哦。”陌辞宁说,语气没什么起伏。“系统默认的。”
“行。”阿斯特兰说。
“行呗。”理科轻轻松松说。
其他人没说话,但都往前迈了一步。
陌辞宁在面板上点了“进入”。
透明的屏障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像水一样往两边分开,露出里面淡金色的光。
七个人走进光柱。
屏障在他们身后合拢。
【光柱试炼·第一层】 “向下走。走到不能走为止。” 【时限:日落前。】
陌辞宁走在最前面,低头看着脚下的阶梯。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光滑的石壁,壁上嵌着符文,发出微弱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脚,往下走。
通道比外面安静得多。石壁上那些符文随着她一步步往下,正在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像有人跟在身后,把她走过的路一寸一寸地收走。越往下,石壁越凉,凉气顺着通道口倒灌上来,把她袖口的纹路吹得贴住了小臂。
其他人跟在她身后,一个接一个,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并排。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七个人的节奏不一样,但频率渐渐趋同。走了一段,陌辞宁忽然听出来,身后六个人的脚步声,不知道从哪一级开始,已经踩在了同一个点上。整条通道里,只剩下一下、一下,整齐得像一个人的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放慢脚步,让他们跟上来。在这种从没走过的地方,七个陌生人能走出同一个步点,要么是巧合,要么是这七个人本来就来自同一个地方。这两个答案,她一个都不想先认。
陌辞宁往下走,脚步很稳。左眼眼尾那朵花在符文的光里若隐若现。
走到不知第多少级台阶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半秒。
不像是被什么绊住了。是下面,很低、很远的地方,有一声极轻的、像有人在呼吸的响动,顺着台阶一路漫上来,又没了。她分不清那是风、是水,还是别的什么。她只知道,那声音是往上来的,带着一种等在下面、不急不催的耐心。
她垂了垂眼,重新抬起脚。任务写的是“走到不能走为止”,那底下,一定有“不能走”的那一级。她想看看,那一级长什么样子。
左眼眼尾那朵花,在符文一点点暗下去的光里,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