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住的年下不对劲》茶有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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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街道行人稀少，两个高挑的男生一前一后进了一条老街。

　　段宸双手插兜站在店门口，显然有些嫌弃，一件松松垮垮的校服外套硬是被他穿出一种落拓不羁的风度。

　　江程年真是看不惯这小子天天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要不是有这一张帅脸兜着，指不定怎么被揍。

　　“我跟你哥经常来这家吃，别看老破小，好吃就行了。”江程年拽着段宸的后领把人提进店里。

　　“我靠。”段宸震惊地拍开他的手，把自己弄歪的衣服扶正。

　　吃云吞的时候谁也没说话。

　　江程年看着段宸的脸，慢半拍地想起被自己遗忘在脑后的段怀许。

　　出差的这一个多月，他和段怀许没怎么联系，平时隔三岔五就约出来喝酒吃饭的好兄弟，突然间冷了下来，也是挺别扭的。

　　江程年不是一个很长情的人，遇到喜欢的人就会去追，甭管能不能成，他都不会憋在心里。

　　虽然他们大学就认识了，但江程年对段怀许有意思，其实是一年前的事，半年前他拍戏弄伤了腰，在家可怜巴巴地喝粥还不小心打翻了碗。

　　段怀许知道他受伤，出差也连夜赶回来照顾他这个残废。

　　“你吃饱了吗？”段宸见他愣了半天，冷不丁开口：“我回去还要写物理卷子。”

　　江程年的目光落回现实，随即轻松地点点头：“那走吧，大学霸。”

　　“我不是学霸。”段宸皱眉。

　　“嗯嗯小学霸。”

　　有朋友告诉江程年，段怀许在国外的工作不太顺利，最近忙得人都憔悴了。

　　所以第二天江程年起了个大早，六点十五分给段宸准备好了早餐，他很少下厨，还好这个西式早餐不怎么考验厨艺。

　　江程年把早餐放进牛皮纸袋，段宸正好推门出来。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少年身躯挺拔，白色校服穿在身上有十足的朝气，连那翘起来的头发都显得灵动。

　　“给你做了早餐，”江程年纸袋的耳朵挂到段宸手腕上，“必须给我吃完了啊。”

　　段宸低头看了几秒，神色有些怔然。

　　目送着小学霸骑着自行车穿过林荫小道，江程年把不小心溅到沙拉酱的上衣脱掉丢在沙发上，换了件衣服上床睡觉了。
　　“真是困死我了。”江程年窝在被子里，闭上眼睛。
　　答应了段怀许照顾他弟弟，他应该多上点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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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读前，学校行政部门的办公室还是空无一人，教导主任大概是来的最早的，已经在门口站着抓迟到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拧开门把手，侧身进了办公室。

　　第一节课是语文，下课后趴下睡觉的一大堆，看着一片后脑勺，段宸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余光落在江程年给的纸皮袋。

　　接下来教导主任亲自开广播交了几个同学去办公室。
　　一、二、三、四。
　　都是昨天堵段宸的那几个。

　　快上课了，班里有人说那四个人好像要背处分，还惊动了来视察的教育局领导。

　　刚刚还蔫了吧唧的一帮后脑勺个个破土而出，众说纷纭，什么猜测的都有。

　　段宸还是保持着靠坐的姿势，修长漂亮的手里捏着一块卖相不佳的三明治，正慢条斯理地挑掉其中的番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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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周一测结束那天，天空灰蒙蒙，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段宸撑着伞过马路，绕路去糖水铺买了一份热乎的红豆麻薯小丸子。

　　很不巧撞上刘子源，因为霸凌同学而背处分还停课两周的那人。

　　刘子源看见他，白眼快翻到天上去：“怂货，你这种人也就会告状了。”

　　段宸没给他一个眼神。

　　“靠。”刘子源腿一伸，从私改电动车上下来，旁边的小弟拉了他一把：“别冲动，叔叔再知道了饶不了你。”

　　那天教育局领导过来，其中就有刘子源他爹，为此还连累了他爹被勒令写检讨。

　　刘子源哼了一声，“给我等着。”

　　旁边有同学路过，没人想招惹这个脾气暴躁的主儿，都加快脚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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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下午三点，高三家长会。
　　这么一个前不着假期后不着下班的时间点，大教室里却坐满了家长。

　　段宸写完卷子，抬头一看，教室外陆陆续续集聚了散会后来找孩子的家长。

　　在学校见到家长，哪怕是平时最内向的同学，此刻也拉着母亲的手生动地说着什么。

　　段宸收回视线，盯着凌乱的草稿纸愣了几秒。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鱼贯而出，教室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段宸还不是很饿，重新翻开笔记本，又认真看了起来。

　　一个男生回教室拿篮球，说：“哎段宸，你家长挺帅啊。”

　　笔尖顿了顿，镜片后投来一道淡漠的视线，有些疑惑：“什么？”

　　男生指了指外边：“找你呢。”

　　段宸蓦地看过去，在一众中年人中，江程年那高挑帅气的身影十分显眼，和别人仿佛不是一个图层，他大步走着，肩宽而直，黑色工装裤下的腿又长又直。
　　段宸感觉心脏被揪了一下，呼吸都不由得顿住，他好像忽然懂了那些站在走廊和家长撒娇的同学。

　　看到段宸，再看一眼他在冷清的课室里学习，江程年嘴角挂上一向阳光好看的笑，举手挥了挥。

　　黑笔摔在笔记本上，椅子擦出一阵响动，段宸跑了出去。

　　“你来干什么？”越靠近，段宸放慢了脚步。

　　江程年看着段宸穿着校服戴着眼镜的乖巧样子，莫名有点心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真是小学霸啊，班级第一，年级三十六，你在普通班能考过那些重点班的，挺厉害。”

　　大概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段宸没有拍开他摸小狗一样贱兮兮的手。

　　“我哥让你来的吗？”

　　“嗯。”江程年昨天就收到段怀许的消息，毕竟是高三的家长会，段怀许为了弟弟还是愿意找他帮忙的，至少说明段怀许没有要和他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江程年心情一好，就给段宸点了份晚餐，听他说过一次，学校的饭不好吃。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点了个炒牛河，还有酸奶，水果拼盘，记得吃。”江程年把满当当一袋子递到段宸手里。

　　段宸垂下眼，别别扭扭地说：“谢谢，其实你不用买这么多的。”

　　“给同学分分也行。”江程年说，“那我走了啊，快回去学习吧。”

　　香喷喷的牛肉片，色泽鲜亮的河粉，一块块晶润的水果。

　　有个女生看见，羡慕地说：“哇，你家长对你也太好了吧。”

　　“嗯。”段宸抬起眼，那双平时看谁都冷清的深邃眼睛，此时小弧度弯了弯，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傲娇，女生看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