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我赢了》南佳鱼

8、第 8 章 “……嗯。

　　“……嗯。”
　　祁曜低低地应了声。
　　周凛看了他一眼，但是什么也没说，转而看着手中的检讨。
　　于是祁曜也看着手中的检讨，心思却已经神游天外了。
　　开学典礼很快开始了，军校的学生陆陆续续入场，奏唱完帝国国歌和军歌，郭峻上台讲话。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优秀学生代表，祁曜同学上台发言。”
　　台下一阵阵的掌声响起，祁曜才着急忙慌地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发言稿，大致扫了一眼，上台过程中又对着侧边的不锈钢门调整了一下发型。
　　最终有惊无险地上了台。
　　“尊敬的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祁曜用沉稳清晰的声音，诉说着自己进入帝国军队的伟大梦想、安阳军校提供的优秀条件、以及自己不懈的努力，成功让前排对军校充满憧憬的新生对他行注目礼，中间排的高二学弟对他露出赞赏钦佩的表情，后排的同学……
　　后排的同学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领导。
　　祁曜早已习惯了同届学生的不待见，毕竟他们是竞争关系，自己这么出挑，被人嫉妒是应该的。
　　那周凛天天冷着张脸，莫非也是这个原因？
　　祁曜握着话筒的手忽然紧了紧。
　　那一瞬间的失神中，他脑海里跳出了很多画面。
　　随后他又定了定心神，接着道:“……我宣誓，志愿加入帝国军队后备役，为我们的国家贡献一生！”
　　语毕，台下响起了阵阵掌声。
　　祁曜回到后台，看到周凛仍旧盯着手里的检讨，不由得想道:这穷学生既然觉得他能力出挑，自然会想学习他，才会说出“我的反应和你一样”这种话来。
　　再者，周凛一看就是清心寡欲没谈过恋爱的，哪会调戏人，自己真是太久没和omega谈恋爱魔怔了吧。
　　这一通胡思乱想说服了祁曜，他再走过去也没那么别扭了，还出言调侃了几句:“还看啊？没记住吗？”
　　郭峻要他们脱稿检讨，目光要直视全校师生，说是这样看起来更诚恳。
　　“嗯，我想多顺几遍。”
　　“行。”祁曜点了点头，想到周凛这么冷冰冰地对待自己，是出于对自己实力超群的嫉妒，又好心地说了句:“那待会儿我上台领奖的时候让他们多拍两张，为你争取点时间。”
　　说完还像个长辈似的拍了拍周凛的肩，对他笑了笑。
　　但他很快就后悔这么“好心”一次了。
　　很快到了念检讨，祁曜正常发挥，语气里全是自己误触的后悔和破坏学校公共物品的愧疚，恨不得自己亲自去修射击馆，但好歹是正常地念完了。
　　轮到周凛开口，检讨的事情全变了:“我检讨，不应该在射击馆和祁曜同学吵架，导致祁曜同学生气，然后了误触实战模拟系统。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友爱同学，把同学当成我的家人。”
　　祁曜眉头一皱，猛的转头看向周凛，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这死学生在说什么啊！他们检讨的不应该是对射击馆的破坏吗？怎么提到了吵架这回事！
　　周凛没有理会祁曜的目光，仍然目视前方，用着平淡的语气道:“事发当天，祁曜同学专门运用权限卡，与我一起去射击馆训练，他看出我的射击准度不高，特地提出想要教我。但是我立马拒绝了他，而且我还对他说了很难听的话。祁曜同学很生气，转头就走了。我理解。然后他就不小心碰到了实战模拟。我认为这有我的一部分责任，如果不是我没有好好和他相处，没有耐心听他的教导，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最后，我想对祁曜同学说一声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周凛流畅地说完，转而盯着祁曜，意思很明显，等着他接受道歉。
　　祁曜此刻却恨不得杀了他！
　　死学生这个检讨他倒是没看出来这人有什么悔过的心思，说的自己却像是一个热脸贴冷屁股不成然后甩脸子最终酿成大错还耿耿于怀的怨鬼！
　　这下好了，全校都以为他祁曜是个脾气臭、心眼小的大马哈了！他努力维持的优秀学生形象全他妈完了！
　　一想到这里，祁曜就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尽毕生的修养，硬生生把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死法都强压下去，挤出一个笑，咬牙切齿道:“没、关、系。”
　　台下顿时响起了阵阵掌声，祁曜却感觉每一掌都像在拍自己脸，还伴随着阵阵嘲讽声:“就是你上赶着教别人不成之后恼羞成怒差点把射击馆弄塌了？”
　　郭峻无视两人之间的奇怪气氛，反倒接了句:“那这件事就到这里了，你们下去吧。”
　　祁曜面无表情地走下了台，看起来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什么话都不在意似的，到了后台下楼梯却拌了周凛一脚。
　　周凛差点一个踉跄摔下去，好在及时扶住了墙。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祁曜，后者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你不是原谅我了吗？”
　　“闭嘴！”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到了座位中，气氛好不微妙。
　　祁曜端坐着，眼睛目不斜视，心里想的却是快点结束，他已经能感受到几个不对付的人打量的目光了。
　　终于，郭峻宣布结束，全体学生起立，排成整齐的队列有序出了门。
　　出门之后队伍便散开了，学生们各回各班，祁曜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踹人一脚，只是走上前狠狠地拧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我去你的死穷学生，你他妈存心整我吧？我说呢，这么多天都老老实实的，就等着这天让我丢个大脸是吧？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心这么黑啊？亏我这几天还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话，你良心在哪啊？”
　　周凛转头看着他，皱眉道:“你在为检讨的事生气？”
　　“不然呢？”祁曜没好气道，“我还以为这次上去念检讨已经很丢人很招笑了，没想到你更甚于我，丢的还是我的脸！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靠检讨赚的钱，字又丑写得又烂，你之前的高中同学都是文盲吗？”
　　“我没有想整你的意思。只是郭主任说我不友爱同学，我以为这是我做错需要检讨的地方。”
　　周凛十分认真道。
　　“这你确实该检讨。”祁曜想起来这几天周凛不近人情不冷不热不知好歹的样子，有些忿忿不平道。
　　很快，他又说:“但也不是这个时候啊！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检讨你不爱搭理我致使我们俩吵架的事，把我说得像个脾气特别暴躁，心眼子特别小的反面人物，可我以后是要当保家卫国的帝国战士的，你这不是存心抹黑我的形象吗？！”
　　周凛平静地看他，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操！”祁曜低声骂了句，“你没有是吧？行，那你以后别他妈伺候我了！”
　　说罢，祁曜瞪他一眼，快步往前走了。
　　这死学生被他抓了现行，点了罪名还不知悔改，这种人别想和自己再有接触！
　　这还没完，另一道讨厌的声音又在祁曜背后响起了:“祁曜这狗脾气谁受得了！兄弟，你可别看他当着老师领导的面人模狗样的，背后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不过你那检讨写得也太过瘾了！你看见祁曜那臭脸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曜忍无可忍，转过身看着那个大块头。
　　“别跟个懦夫一样只敢在背后嚼舌根，有本事在赛场上赢我一次！”祁曜冷冷道，“还是说，你只在徐家学会了这点本事！”
　　“你他妈！”徐骋瞪着祁曜，眼中冒火的样子好像随时准备上来抡祁曜一拳。
　　“安阳动手会被劝退，你敢吗？”
　　祁曜挑挑眉，气定神闲地看着徐骋。
　　徐骋看着他，胸口起起伏伏的，最终别过头:“老子只是不想跟你动手，嫌晦气！谁不知道对上你必倒霉，扫把星！”
　　祁曜咬了咬牙，被他的话激得火大，但面上还是说:“争不过我，不就只能自认倒霉了吗？”
　　自己就是凡事都要插一脚抢第一又怎么样！别人不待见纯粹是他们实力不行嫉妒罢了！
　　祁曜愤恨地想。
　　“我可不想沾你的霉气！”徐骋转而看向周凛，“兄弟，我叫徐骋，认识一下？”
　　周凛看了看他，又看向祁曜。
　　徐骋继续道:“你跟这种人肯定过不来，迟早得跟我们做朋友。”
　　祁曜嗤笑一声，别过了头。
　　下一秒，他就听到周凛道:“我没有必要和你做朋友。”
　　徐骋竖起眉毛，“什么？！”
　　祁曜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周凛没理会火冒三丈的徐骋，而是走向祁曜，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不能这样，你答应过我会接受我的补偿直到毕业的。”
　　“我出尔反尔又怎么样？”祁曜同样低声回答他。
　　徐骋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着两人十分亲密，不像是有仇的样子。
　　他瞪着两人，愤愤道:“好啊，你个新来的联合祁曜耍我是吧！”
　　祁曜因为周凛的行为心情好了不少，高昂着头看着徐骋，“他当然看不上你，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祁曜，你他妈！”徐骋握紧拳头，整个人看着膨胀了一倍，双眼通红地看着他们。
　　祁曜不愿跟他再过多纠缠，也怕这个莽夫真的在这里跟他动手。
　　自己还手，属于互殴，肯定会被退学。
　　不还手吧，又显得太没种了。
　　于是祁曜转头走了。
　　周凛还跟着他，想再说什么，祁曜却说道:“等我消气再说吧。”
　　他们在路上耽误了太久，班上的人几乎都到齐了。
　　祁曜回到座位，下一秒，班主任陈河便进来了，后边跟着一个学生。
　　看到他的那一刻，祁曜探究似的眯了眯眼。
　　“这是我们班的新学生，来自我介绍一下吧，再找个空位置坐下吧。”
　　新同学面容看着有点熟悉，从容地环视一圈，语气温柔:“大家好，我叫祁暄，是…祁曜的堂弟，很高兴认识你们。”
　　说完，还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
　　班上响起了一阵整齐的掌声。
　　只有祁曜没动手，而是戒备地看着祁暄。
　　他虽有好几个叔叔，但是在祁家，资源是要靠自己争夺的，他爸便是那一辈的赢家，因此和别的兄弟不睦，还要防着他们偷家。
　　祁曜从下耳濡目染的，自然也和堂兄弟合不来。
　　他不明白这个从小在国外接受精英教育的堂弟为什么突然回国了，还进了安阳军校。
　　祁暄却对他的眼神置若罔闻，直直地向他走了。
　　他露出一个微笑，彬彬有礼道:“哥，我能坐这吗？ ”
　　“学校只有同学。”
　　祁曜冷冷道。
　　“不好意思，班长，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祁暄无视他的冷眼，转而道。
　　祁曜沉默了。
　　因为班上的人大多数都嫉妒他，不愿意和他相处，因此他的同桌常年空着。
　　祁曜也不喜欢旁边有人。
　　但是祁暄现在当着全班人的面问他，他根本就阻止不了。
　　毕竟这是个人自由。
　　但祁暄真要坐在祁曜旁边膈应他，祁曜宁愿坐走廊。
　　僵持许久，连陈河都开口问了:“祁曜，怎么回事？”
　　祁曜在心里边叹了口气，只恨祁暄的手段恶毒自己一时应对不了，正要答应，后门却传来一道声音:“不行。”
　　祁曜缓缓转头，看向那个身影。
　　周凛搬着一摞书，目不斜视地走向祁曜，把书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对着陈河道:“老师，这是我的位子。”
　　祁暄微笑道:“同学，你可以换个座位吗？我刚来，想离熟悉的人近一点。”
　　祁曜看着祁暄那张虚伪的脸，心里暗骂道:真不要脸！他们总共才见过两次，话都没说过，去你的熟人！
　　“不行。”周凛很果断地拒绝了他，“我也只认识祁曜。”
　　祁曜抬眼看向周凛，忽然觉得这小子还是挺上道的。
　　他坐在自己旁边，似乎比祁暄这个笑面虎要好上不少。
　　这时候，陈河发话了:“那祁暄你就坐在中间排吧，位子多的是，没什么好争的。快点收拾去搬书了。”
　　祁暄没再坚持了，而是看着祁曜，意味不明地说了句:“班长人缘真好啊。”
　　祁暄选好座位后，班上的同学都准备排队去搬书，祁曜想起身去排队，却被周凛抓住了。
　　随后，周凛从他那一摞书里边抽出几本，放在祁曜的桌子上，“这个是你的。你消气了吗？”
　　祁曜一愣，看着周凛乌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起来很有侵略性，话却这么不硬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情舒畅了不少:“嗯。”
　　随后他问道:“你怎么提前去搬书了？”
　　“你发言的时候，郭主任让我去的。”周凛道。
　　祁曜又有些不满意了，说道:“他对你还真是特别关照啊。”
　　“不是。他只是怕人多了我会拿错。”周凛解释。
　　祁曜笑了一声，这老实孩子总是说话不过脑，“你没领过书啊？还怕拿错，你以前没领过书啊？”
　　“高中以来就没有领过。”周凛道，“没钱买书。”
　　祁曜愣了下，随后道:“哦……”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祁曜觉得有点尴尬。如果换作几天前的自己，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狠狠嘲笑穷学生并且看他的反应的。
　　祁曜动作慢吞吞地打开书，开始预习，借以压下心头的奇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