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我赢了》南佳鱼

7、第 7 章 “我怎么来

　　“我怎么来了？”郭峻竖起眉头，“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来了？你说说，你和周凛今天去哪了？”
　　祁曜看周凛一眼，估摸着这老实孩子已经招了，不然郭峻也不会跟着他一起上来，于是放弃挣扎:“对不起郭主任，这次是我误触了，我马上去领罚。”
　　“好啊，好啊！”郭峻看着祁曜，又看了眼周凛，笑道:“他还没说，你倒招了。也好，省的我再费心带你们去看监控。”
　　祁曜闻言，眼神询问似的看了眼周凛，周凛却目光如常，没有丝毫要跟自己眼神交流的意思。
　　祁曜又看向别处，留了个眼白给周凛。
　　郭峻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一人给了一掌，“你们是真不知道轻重，还在那里眉来眼去的！要是今天你们反应稍微慢点，防弹衣没穿牢，现在咱们就得在医院见了！你们都只有十七八岁啊，花一样的年纪，要是断了胳膊腿的，别说入军队了，连正常生活都费劲！我看你们是学校待久了，真以为自己生活在和平年代了！你上战场看看，哪个不是谨慎行事。祁曜，你既然想入军队，却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
　　祁曜被郭峻的一番话说的无地自容，低着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诚恳道:“郭主任，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这根本就不是惩罚的事！”郭峻继续道，“祁曜，你能力突出，品行也端正，就是太不踏实了，才总是出差错。这一次差点把腿都搭上，我希望你能长点记性！”
　　“嗯嗯。”祁曜赶忙点点头。
　　“还有周凛！”郭峻转过头瞪着他，“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学校，又是怎么进来的，既然来到了安阳，就是安阳的一份子。安阳的校训是‘团结友爱，不放弃任何队友'，我也希望你能做到。”
　　怎么进来的？
　　祁曜抬眼看了下周凛，敢情这穷学生还是托关系进来的？
　　周凛闻言，点点头，又被郭峻呵斥一声:“答应我！”
　　“是，主任。”
　　“但是该有的惩罚还是不能少的，无规矩不成方圆。”郭峻话头一转，“祁曜，你知道惩罚是什么吧？”
　　祁曜点点头，开始背校规:“学生破坏学校公共物品，按照校规，应罚跑30公里，分三天跑完。除此之外，还要义务为被破坏公物进行夜间站岗一个月。”
　　郭峻满意地点点头，“为了让你们两个长点记性，我再加一条，写一份检讨，在开学典礼上面向全校念。”
　　“什么？！”祁曜闻言，瞪大了眼睛。
　　那自己脸岂不是全丢光了！
　　“怎么，不愿意？”郭峻的火气又上来了，“你意见很大吗？你知不知道射击馆起码一个月都用不了！你们的射击训练，还有高二和新生的训练都要往后延。这东西不练手就生了，我还想着要不要向上边申请把你们带去北部军区训练呢。”
　　听到这话，祁曜眼睛一亮，顿时把念检讨的事情抛之脑后，“写，应该的！”
　　郭峻走后，两人回到宿舍，不约而同地拿起纸笔。
　　祁曜转了两下笔，没思路也没心情写，转而看向周凛:“诶，你会写吗？我从小到大都没写过，不知道从何下笔啊。”
　　周凛手上没停，另一只手却向后伸出。
　　意思是拿来。
　　祁曜刚想递给他，却回想到周凛那笔惨绝人寰的字、不，严格意义来说，那只能算得上是字符，于是很礼貌地拒绝了他:“不用了，我自己写，你告诉我怎么写的就行。”
　　要是真让他写，到时候台上自己一个字也不认识，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岂不是更丢脸。
　　“先陈述事实，然后承认错误，最后保证不犯。”
　　周凛言简意赅道。
　　“还总结了框架。”祁曜笑了声，“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经验啊，你在以前的高中经常写检讨吗？”
　　周凛“嗯”了声。
　　祁曜气得踢了一脚他的椅子，“郭主任刚和你说要友爱同学，你又是这幅死样子！”
　　周凛叹了口气，像是对他无可奈何一般:“我是经常写，不过都是替别人。他们十块钱一份买我写的检讨。”
　　嚯，穷学生业务挺广泛啊，又是打黑赛又是当枪手的。
　　难怪刚刚自己只是问一句，他就自然无比的伸出了手。
　　不过他这笔字，别人能看得懂吗？莫非他这种在他们高中是上乘，还有比他更奇特的？
　　祁曜把这种想法抛之脑后，继续道:“那你刚刚是想推销自己的业务赚我十块钱啊？”
　　“没有，你不用钱。”
　　周凛平静道。
　　虽然知道周凛话里的真正意思，但祁曜还是莫名开心了一下。
　　他进一步问道:“那你在原来高中干这么好，业务这么广泛，怎么还来上军校？这里可不比普通高中，又要上课又要训练，又苦又累，除了那些想入军队的，谁会没事跑这来。”
　　“被原来高中劝退了。”
　　周凛淡淡道，语气都不曾有丝毫变化，像在说一件无所谓的小事。
　　“因为打黑赛？”祁曜马上接了句，但说出来就后悔了。
　　人家打黑赛肯定是因为缺钱迫不得已的，又因为这个事被劝退了，自己这不是往人家心窝子里捅吗？
　　祁曜刚想说点找补的话，周凛却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你好像对我很感兴趣。”
　　“放屁！”祁曜下意识接了句，随后马上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想的太离谱了。我只是关爱室友，顺便闲聊。你也可以问我啊，不过现在先别问了，食堂要开饭了。珍惜这段悠闲的吃饭时光吧，开学了可没这好事。”
　　周凛“哦”了声，把手里的笔放下了，打算和祁曜一起去吃饭。
　　祁曜却“啧”了声，不满地看着他。
　　“……开学不给饭吃吗？”
　　周凛十分知趣地问了一句废话。
　　“胡说什么呢！”祁曜这才继续走，“咱们学校没那么没人性。只是开学训练和课程都很紧张，吃饭时间都被压缩了，又要和其他班的人抢饭吃。”
　　“饭不够吗？”
　　“都是半大小子，一顿能吃多少有时候真说不准。之前有个班，因为聚众打牌，全班都被郭主任罚跑了，后面一开饭，几乎吃了半个食堂，后面的饭自然不够。这种情况常常发生，食堂也摸不准饭量，这里又最忌讳浪费……啧，刚说浪费呢，你拿这么多吃的完吗？”
　　祁曜看了眼周凛餐盘里的饭量:五个馒头，一份红烧肉一份土豆炖牛肉，还有几乎要被肉淹没的醋溜土豆丝。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浪费的后果啊，你要是敢倒剩饭剩菜，他们就敢按着你吃泔水……”祁曜喋喋不休地，跟周凛坐在了一起。
　　“我知道，吃的完。”周凛一句话堵住了祁曜的嘴。
　　祁曜顿时禁言，但他才不会承认是被周凛这个穷学生掐断了说话的欲望，而是因为食堂标语是“少说一句，多吃一口”，他根本就是在遵守标语。
　　只是祁曜回想起和周凛刚见面的样子，那个时候自己对这个穷学生厌恶至极，是周凛上赶着要补偿自己，话可比现在多多了，而且每次都是很主动地过来搭话。
　　然而这不过是前一天的事情。
　　自从自己答应了周凛补偿，周凛就好想放弃了与自己沟通，全心全意地帮自己干活。虽然这种仆人是上乘，很受主人家青睐，但是这也太没劲了。
　　祁曜有些后悔这么快答应了周凛的要求，他怀疑周凛现在就想跟他保持正常、普通的债主和债务人的关系。
　　后面祁曜又搭话，周凛的反应也验证了这一点。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糊弄过去，要么就干脆闭嘴；祁曜说笑话他也随意敷衍两句。
　　气得祁曜也懒得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起罚跑，一起站岗的，也不说一句话。
　　这样的模式直到开学那天。
　　祁曜前一天晚上刚站岗，迫切需要休息，却一大早地被宿舍门外“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了。
　　因为军校有规定的休息时间，而且军校生基本上都训练出了到点睡觉，所以宿舍的隔音极其差。
　　原本祁曜能够不受这些噪音的影响，对面宿舍的人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话，自己忍不住听他们说话，这下可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翻身下床，眼前赫然挂着一套平整的制服。
　　浴室里，周凛已经整理好了，出来看见祁曜，说了句:“你醒了啊。”
　　祁曜眼睛一亮。
　　周凛穿上制服还真是人模人样的。
　　制服上的硬挺垫肩让周凛看起来更加挺拔，收腰裁剪恰到好处，包裹着周凛瘦而不细的腰，而且深色的制服衬得周凛格外白，凸显出他独特的、冷冽的气质，那双深沉的眼，更是盖过了校徽金色的光……
　　“你在看什么？”周凛微微皱眉，不解地看着有些出神的祁曜。
　　“……没什么。”
　　祁曜回过神，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心里却忍不住想道:周凛可作为安阳军校穿制服第二好看的。
　　第一帅的当然是自己！
　　当他准备取下制服穿上的时候，却顿了一下，问了句:“你现在穿上不热吗？”
　　他们开学典礼是在礼堂，里面有空调，所以往年祁曜都是只穿里面的衬衫，制服外套都带过去换上。
　　“现在还早。”周凛说着，看了眼阳台外边，“太阳不大，现在穿方便。而且郭主任要我们早点过去准备念检讨。”
　　“行。”
　　祁曜听见他这么说，也把制服穿上了。
　　他以前就想过这么干，从宿舍穿上制服，一路走到礼堂。
　　不然这制服白做这么好看了！自己的脸也白长了！
　　祁曜想着，换好了制服，又郑重地戴上了帽子，对着镜子，把敬礼、优秀学生代表致辞、领奖、甚至是念检讨的动作都模拟了一下，保证自己的每一幕都威风凛凛的。
　　然后，他又细致地照遍全身，确认没什么不得体的地方，才不紧不慢地打开了浴室门。
　　周凛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后别开头去开门。
　　祁曜勾唇一笑，“帅吧？是不是比你帅点？”
　　“……不知道。”
　　周凛垂眸，大步往前走，不敢回头看他。
　　祁曜兴致起来了，加快脚步赶上他，“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就不知道？怎么，不好意思承认啊？没关系，输给我很正常，安阳军校的其他人也难得有赢过我的。”
　　周凛还是不说话，埋着头往前走。
　　“啧。”
　　祁曜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周凛快出宿舍时堵住了他。
　　祁曜像个土匪似的，挑眉看着周凛，眼中满是玩味，“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肯定是这个穷学生看见自己穿制服的帅样顿时自行惭秽低头就跑了。但是这种压过他的时候，祁曜怎么错过？必须得从他口中撬出点自己爱听的话。
　　“你让开。”
　　“不让，你不说我就不让。”
　　周凛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一时有些着急，面对祁曜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我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会不知道？我刚出来你那是什么反应？说出来。”祁曜恨铁不成钢地提醒他，心里想的却是:快点夸我帅，帅呆了、帅惨了什么的都行！
　　周凛看着他，沉默片刻，突然开口:“跟我出来你看见我的反应一样。”
　　周凛穿制服出来自己是什么反应？
　　祁曜一愣，他那会心里想的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凛就绕开他，匆匆走了。
　　“诶！”
　　祁曜叫了声，刚准备跟上去，脚步却忽的慢下来。
　　等一下！穷学生这是在调戏他吗？
　　周凛是不是在点自己一看见他穿制服的样子就看呆了？
　　他也没这么夸张吧？夸张到跟周凛看见自己这幅帅得惨绝人寰的样子一样？
　　祁曜顿时感觉脸上有点烧烧的，连带着走路姿势也格外奇怪。
　　以至于忽略了，这是他第一次像个花孔雀一般，穿着制服绕过大半个校园，被路过的其他学生目送。
　　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是抬头挺胸、气宇轩昂的，必要的时候帮助迷路的新生，展现一下自己乐于助人的一面；或者遇上某个领导跟老师，抬手敬礼，展现出自己的超凡魅力。
　　而不是神色不自然，情态扭捏，一路快走到礼堂的后台上。
　　在后台看到“罪魁祸首”时，却连眼神都不敢对视。
　　罪魁祸首浑然不觉，神色如常地过来跟他说话:“郭主任说先让你致辞，我们最后再念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