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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刻在掌心的南半球初恋 世界游泳冠 ...


  •   那次在 Costco,两人说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江跃回训练中心的路上一直没怎么说话,手里那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捏得已经有点软了。顾南辞看出他的心思,也没多逗他,只在下车前拍了拍他的肩:“以后还有机会的。”

      机会很快就来了。

      今天天气很好,整天都是让人体感最舒服的25度。晚饭过后,天边燃起了一大片美丽的粉色晚霞,许棠的小狗兴奋地在后院里跑来跑去。许棠给它起了个可爱的名字,叫糯米团,英文叫 Mochi。

      她知道小家伙想到外面去撒疯了,就换了衣服,牵起狗向海边走去。

      刚出前院的门,张云汐 Christina 刚健身回来,从她家门口经过。包都没放下,就也跟着来了。

      她是许棠的邻居,也是同学,两个人都是华裔,从小玩到大,关系甚是亲密。

      糯米团在浅滩追海鸟追得起劲,一时贪玩游得远了些。许棠跟张云汐在聊学校的事情,一时疏忽,没怎么留意它。

      等许棠发现不对,喊它的时候,糯米团已经被一股暗流卷到了离岸几十米的地方,四条腿拼命扑腾,脑袋一沉一浮,眼看就要撑不住。

      许棠脸一下子白了,冲着水里喊:“Mochi!Mochi!糯米团,糯米团!Help!Help!救命,救救我的狗!”

      喊得声音都劈了,却不敢下水。

      她游泳的水平只限于游泳池,是不太敢下海的,一下水只会添乱。这个水域有时候还有鲨鱼出没。

      江跃几个队员结伴到海边散步,傍晚是队里训练结束后放风的时间。

      江跃他们从远处听到了救命的喊声,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就飞奔过来。

      看到远处在水里打着转挣扎的小狗,他几乎没多想,把外套一甩就冲进了水里。

      江跃从小在水里泡大,这点浪对他来说一点不算什么。他几下就劈开水面游了过去,一把抓住糯米团的后颈皮,另一只手划水,拖着它往岸边游。

      糯米团呛了不少水,回到海滩才哇哇叫着吐了一通,倒是元气未伤。

      许棠冲过去接过狗,又哭又笑地埋头蹲在沙滩上。

      等回过神来,她才想起看江跃——他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气喘得厉害,看着她的方向,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

      “谢谢你,谢谢你……”

      许棠说着说着,眼圈一下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声音都在抖。

      “我以为我要失去糯米团……谢谢你,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它没事就好。”

      江跃抹了把脸上的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这么应着。

      其他人闻声跑过来,看情况没大碍,也都松了一口气。

      顾南辞见状,连拽带推拉着其他人说:“走走,咱们慢慢走,让江跃歇会儿。”

      便带着几个人往前走去,一会儿就只剩下背影。

      江跃蹲下来摸摸糯米团,它乖乖地舔了舔江跃的手,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

      张云汐移民过来时才4岁,跟6岁过来的许棠就有些差别。

      她更像个澳洲本地的小妞,大大咧咧的,像个假小子。说话有种在当地念惯了书的那股劲儿——简单而直接。

      她更习惯讲英文,中文反倒带着点生涩。

      她看看糯米团,又看看江跃,注意到那条狗黏人的样子,笑着开口道:

      “Wow, he's clearly taken a real liking to you — I think it'd be a good idea if you two stayed in touch.”

      说完见江跃一脸茫然,又慢慢地用中文重复了一遍,意思大致是:

      “它好像特别黏你,我觉得你们俩应该保持联系比较好。”

      江跃没确定她的意思,也没搞明白是让他跟狗保持联系,还是跟许棠保持联系。

      他转头看看许棠,心里明明有一百句想问的话——比如要不要留个联系方式——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怕问得太直接,显得自己另有所图。

      憋了好一阵子,他才想出一个不算太笨拙的办法,看着许棠开了口。

      “我没听懂,我英语不太好,训练之外经常听不懂。你能不能……有机会教教我英语?”

      许棠愣了一下,脸唰地红了,心里像小鹿乱撞,仿佛要冲出胸膛,但是嘴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低头绞着糯米团的绳子,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

      倒是张云汐在旁边看不下去,拿胳膊肘捅了捅她,中文说得慢半拍,带着点直译的生硬:

      “许棠,你要说点什么呀,他都已经问了。”

      许棠身上没带包,不知道联系方式该怎么给,正在发呆。

      张云汐见状,从自己随身的帆布兜里摸出纸笔,趴在膝盖上帮她写了一串数字,写完塞到江跃手里,替许棠说:

      “这是她的号码,想学随时找她。”

      许棠站在旁边,转过身去装作在整理糯米团的绳子,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张云汐又添了一句,语气认真,不太像开玩笑:

      “她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只是不太会表达自己,你不要误会她。”

      然后又用胳膊肘捅了捅许棠,眨眨眼睛说:

      “Don’t be shy!”

      江跃低头看着掌心那串还没干透的字迹,觉得自己脸都要烧起来了。

      拿到号码那天晚上,江跃翻来覆去想了好久,该说点什么才不显得太急切,又不能太冷淡。

      他打了删,删了打,前后编辑了七八个版本,最后发出去的只是干巴巴一句:

      “我是江跃,白天那个。”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手机屏幕的光衬得他脸有点发烫,心跳一下一下敲得他自己都听得见。

      足足等了十几分钟,那边才回过来一条消息,是个简单的表情,配一句:

      “谢谢你救了糯米团。”

      后面跟了个笑脸。

      江跃对着那条消息又看了两遍,一股喜悦从心里升起来。

      过了一阵,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在笑,笑得脸都僵了,赶紧收住表情,怕被上铺的顾南辞看见笑话。

      他想了半天要回什么,最后憋出一句:

      “在忙吗?”

      许棠回答道:

      “没有。”

      他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指尖飞快地敲起字来。

      一来一回,竟聊到了熄灯后很久。

      有了这次开头,两人几乎每天都要聊一会儿。

      江跃在训练时不允许带手机,都是熄灯以后躲在被窝里,就着屏幕那点光跟她聊。

      江跃发的消息总是很长,事无巨细地讲训练发生的事情、队里的事情……

      许棠则会告诉他学校和她兼职工作的事情,哪个同学今天在学校耍酷,今天在试吃区遇见了什么搞笑顾客,糯米团又闯了什么祸,她今天画了什么、哪里没画好。

      江跃看着那些消息,常常自己先笑出声,惹得上铺的顾南辞敲敲床板:

      “小声点,别把教练招来了。”

      两人见面还是得靠顾南辞打掩护——不是借口买东西,就是借口出去跑步。

      反正顾南辞成年了,怎么解释都说得过去,教练也从没起过疑心。

      这天三人在公园碰头,江跃随口感慨了一句,说这几个月在外面,最想念的还是家里那种桂花糕的甜味,国外买的糕点总差点意思,过于甜了。

      许棠听着,没接话,只是低头逗糯米团,心里却记下了。

      第二天傍晚,她比平时早到了公园,背上的包鼓鼓囊囊的。

      一见江跃,她就掏出一个还带着余温的油纸包,塞到他手里:

      “我跟妈妈学着做的,不知道味道如何。”

      江跃低头一看,是一小块一小块切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桂花星星点点嵌在糯米里。

      看着卖相不算精致,一看就是现学现做的手艺。

      他咬了一口,味道却不差。桂花的香气是实打实的,很像杭州桂花糕的味道,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怎么样?”许棠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很好吃。”

      他说的是实话,声音却有点发哑。

      “比我印象里的还好吃。”

      “我跑了很多街区才找到一棵桂花树,解释了很久,那家的主人才让我摘了一些。”

      许棠松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

      又从包里摸出一小包,转身递给旁边的顾南辞:

      “也给你一份,谢谢你老帮他出来。”

      顾南辞美滋滋地接过,塞了一块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夸了句:

      “手艺不错啊。”

      然后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抱着糯米团先溜达开去,把地方让给了两人。

      江跃就着那点桂花香,看着许棠低头笑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这几个月里吃过最甜的东西。

      甜得他心里也跟着软了一大片。

      从那天起,“下次”变得不再遥远,只是每一次都得偷偷摸摸的。

      江跃摸索出了训练间隙里最容易溜出去的几个时间段——教练开会的一个小时,或者周日晚饭后短暂的自由时间。

      每次都靠顾南辞打头阵,找各种理由把人从队友的视线里领出去。

      顾南辞早就看穿了两人那点心思,觉得特别好玩。

      一逮着机会就爱起哄,帮着打掩护对他来说更像是在玩一场刺激的游戏——躲教练、编借口,成功一次就跟打了胜仗似的,跟江跃击个掌,一点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顾南辞并不总是把人一放下就转身走开。

      有几回索性也留下来,三个人一起在公园里晃荡。

      他会捡个由头去便利店给两人买冰棍,回来往中间一塞,笑嘻嘻地说:

      “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也会在江跃紧张得说不出话的时候,拿几句损他的话打圆场,逗得两人都笑出声。

      气氛松快下来了,他才假装嫌无聊,晃悠着走远。

      有一回许棠追着糯米团跑,冰棍化了滴到手上,顾南辞笑她笨手笨脚,她反手把冰棍儿往他嘴里塞。

      两人闹作一团,江跃在旁边看着,也跟着笑得直不起腰。

      江跃再溜出去,就没那么提心吊胆了。

      每次两个人跟许棠汇合后,三个人再往公园那条环湖小路上走,经过花坛、喷泉和大簇的灌木。

      有一回许棠被地上的树根绊了一下,江跃反应极快地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两人僵在原地对视了两秒,她脸一下子红了,小声说了句:

      “谢谢。”

      江跃手心里全是汗,却半天没舍得松开。

      顾南辞在旁边看得直乐,故意扯着嗓子喊:

      “哎呀我瞎了我瞎了。”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还有个电灯泡在场,慌忙分开,闹得脸都红透了。

      公园里那片湖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水草,风一吹,水面碎成一片一片的光,跟杭州少年宫泳池里那种碎光很像。

      江跃有一次这么跟她说。

      许棠愣了一下,说她也这么觉得,只是从来没跟谁提过。

      “那你还记不记得,”江跃试探着问,“小时候,我们是不是……”

      “我一直没敢确定。”

      许棠打断他,声音有点轻。

      “直到你说‘江水的江,跳跃的跃’那天,我心里跳了一下。可是又觉得,哪有这么巧的事。”

      “就是这么巧。”

      “是挺巧的。”

      她偏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巧到我都觉得,是不是被谁写好剧本了。”

      “什么剧本?”

      “就是那种,”她说得一本正经,黑漆漆的眼睛忽闪着,“人各天涯,最后还会遇到的那种剧本。”

      江跃心里像是被什么软软地撞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只能任由那点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

      他心里说,是啊,隔了十年,隔了半个地球,怎么就偏偏又让我碰见你了?

      许棠喜欢画画,这个习惯这些年一直没丢。

      她随身的帆布包里总放着一个速写本。

      有一回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她翻开本子,给江跃看她这些年画的东西——大多是风景,偶尔有几张动物,画得都不算精细,但线条里有种松快的劲儿。

      “给我画一张吧。”江跃说。

      “画你?”她挑眉,“我画不好你可别生气。”

      “你画什么我都不嫌。”

      她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低头开始画。

      她画得很快,笔尖沙沙响。

      没一会儿就递过来——纸上是个模糊的轮廓,正蹲在地上摸一条狗,狗尾巴甩起一圈圆圈线,代表在摇。

      她在角落写了两个字:

      “小兔。”

      跟小时候那张涂鸦上的字迹很像,只是这次的字工整了很多。

      江跃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小心地把它对折,塞进了训练服内侧的口袋,紧贴着心口那块。

      “你还记得那个外号。”他说。

      “我什么都记得。”

      她说完,自己先红了脸,转开视线去看湖面,耳朵尖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我们去海边捡贝壳吧。”江跃说,“捡几颗好看的带回国做纪念。”

      许棠听到这里,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但是嘴上说了好。

      两人前后来到海滩,礁石那片浅滩上散着不少碎壳,脚下不太好走。

      许棠踩着一块湿滑的石头没站稳,一下没扶住,整个人往前一栽,下意识伸手去撑地——

      手掌根一下子摁在了一块尖利的礁石上,划开一道口子,靠近大拇指根部的位置,血一下子渗了出来。

      “哎呀。”

      她倒抽一口气,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江跃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没让她整个人摔进礁石堆里。

      可看清她手上的伤,整个人一下子慌了,脸都白了半截,抓着她的手不撒手,语无伦次地道歉:

      “都怪我,是我拉着你往这边走的,要不然你不会摔。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不用,就一道小口子。”

      许棠被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逗笑了。

      “你比我还紧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刻在掌心的南半球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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