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姜饼人与平安夜 “奥萝拉， ...
-
第二十章姜饼人与平安夜
“斯特凡，我们来做姜饼人吧。”
两个人抱了一会，奥萝拉突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奥萝拉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姜饼人，也许是好奇这种姜味的小饼干，也许是为了更加贴近他记忆中的平安夜。
“你会做姜饼人？”斯特凡很意外。
“不会做。”奥萝拉说的理直气壮。“但我想和你一起做。”
斯特凡哪里做过饼干，他十几岁开始就在军营生活，他懂军纪、懂战术，唯独不懂厨房烟火。
“我也不会。”他坦诚开口。
两个人都没有经验，只能凭着斯特凡的童年记忆，以及奥萝拉模糊的听闻，笨拙的摸索。
“艾梅前两天教过我烤饼干……”奥萝拉开始回忆，她认为姜饼人应该只是加了姜，形状不一样的饼干。
奥萝拉开始到厨房翻找材料，她吩咐斯特凡去洗手然后帮忙。
斯特凡走到厨房水龙头前，一不小心把水开到了最大，溅了旁边的奥萝拉一身。显然他对这间厨房还不熟悉。
奥萝拉有些无奈的让他去拿手帕，而这位平常都是命令别人的德军少校居然乖乖听话了。
斯特凡对烘焙一窍不通，但是模糊的记忆里母亲会把加了蜂蜜，姜沫，肉桂和黄油的面团压成小人的形状送进烤箱。
奥萝拉也不懂配比，她开始随意混合面粉和水。一开始水多了，面团粘手，她又倒入面粉，又太干了。
奥萝拉继续凭借斯特凡的口述将材料混合，更顾不上什么比例了。
她满手粘着面，突然想起没加鸡蛋，她吩咐斯特凡帮忙打鸡蛋，但是斯特凡的敲击力度太大直接把鸡蛋壳一起敲碎进碗里。
两个人又开始手忙脚乱的挑蛋壳。
好不容易将材料混合成面团，看起来还挺像回事，即使它比奥萝拉预想的大了很多。
下一步是塑型。两人是临时起意，没有模具，干脆自由发挥捏起形状。
斯特凡捏了一会似乎非常不满意，直接拿出小刀来切面饼，他皱着眉好不容易完成自己的作品。奥萝拉凑过来看了一眼就笑出了声。
“斯特凡，你这个……哈哈哈。”她越发笑的停不下来。
斯特凡雕刻的姜饼人，线条僵硬、四肢笔直，肩宽腰窄，连头都是板板正正的。
“你这哪里是姜饼人，这简直是个肌肉士兵……”
斯特凡听她这么说仿佛受到了启发，又在姜饼人的肚子上划出了八块腹肌。
奥萝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她忘记手上沾满面粉去揉了一下。
面粉就这样粘在了她的眼角和鼻尖。
斯特凡见她笑的的样子心底促生出一点温柔。
他抬起手，想帮她擦。
可他手上也全是面粉，不仅没擦干净，反倒在她的脸颊上蹭开更大一片，像落了一小团雪。
奥萝拉的笑像按下了暂停键，她愣住了一瞬。
然后她笑的更肆无忌惮了，企图把手上的面粉往斯特凡脸上抹。
斯特凡也不生气，只是抓住她的手腕。
奥萝拉重心不稳跌进了他的怀里。
吻来的突然。
屋子突然静下来，只剩呼吸和两人的心跳声。
奥萝拉轻轻抓住了他的衬衫。
她感到自己要窒息了，斯特凡终于松开了她的唇。
两人维持着刚刚的姿势，看着案板上形态各异，高矮胖瘦的小人，不禁都笑了。
国籍的不同，身份的差距，战争的压抑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仿佛都暂时远去了。
然后奥萝拉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斯特凡，你要在门口摆好鞋子，这样圣诞老人才会放礼物。”
“奥萝拉，你几岁？”
“24呀，怎么突然问这个？”奥萝拉天真的回答
“你还相信圣诞老人？”
奥萝拉嗔怪着瞪了他一眼。
斯特凡默默走到门口，然后他看着门口的军靴，他不确定圣诞老人会不会在军靴里放礼物
姜饼人送进了烤箱，奥萝拉开始准备其他菜肴。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打破美好。
德语隔着门板传来，急迫而克制：“少校，紧急情况！”
不是尤里安，是奥萝拉没见过的士官。
而尤里安此时已经喝多了，趴在食堂的桌子上。
当被问到里希特少校在哪，他嘴里念叨着，少校一定在奥萝拉小姐那……
斯特凡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转瞬换回那个冷静凌厉的德军少校。
临时突发状况。
宵禁之下，大批巴黎平民自发聚集在圣母院外。他们不愿接受被强行提前的傍晚弥撒，执意要等候零点，完成这项节日的重要仪式。
人群安静克制，没有大声抗议，只是聚集在教堂门口，执拗地守着自己民族的圣诞传统。
斯特凡坐着军车匆匆赶来。
望着教堂外那一群沉默伫立的法国人，他们多数年纪较大，头发已经花白。几位老妇人在冷风中互相搀扶。也有的看起来是一家人，一名幼童在母亲的怀里安静的睡着。他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方才屋内的画面——
他们和她一样，不过是想好好过一个完整的平安夜。
斯特凡破例了。
他阻止了企图暴力驱散民众的士兵。只是命令他们在教堂外把守秩序。
“让他们做完吧。”
冷风席卷街巷，教堂传来管风琴的音乐和诵经声，斯特凡默默听着，他点燃了一支烟，没有抽。
他难得的想起了家，母亲还好吗。
他对于圣诞节的记忆其实只有六岁后的几年。
六岁以前斯特凡几乎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是传统的普鲁士军人，虽然在战争中幸存了，但是经历了战争后，更加不苟言笑。母亲经营一家小小的兽医诊所，因为战乱也开始也经常给人处理伤口，斯特凡最早的童年记忆就是在那些消毒水味道中度过的。后来，圣诞节是为数不多一家人可以团聚的日子。他也曾收到过圣诞老人的礼物，多是和武器有关。
然而他十几岁也离开了家，从此家的记忆对他来说仿佛很遥远。
——
公寓骤然空旷冷清。
方才的温暖消散殆尽，四下安安静静。
奥萝拉独自点燃蜡烛。烛光映照下，记忆缓缓翻涌上来。
那是她人生里最冷清的一段圣诞时光。
后来，家里只剩她和母亲两个人。
那些平安夜，没有丰盛的大餐，母亲精打细算过日子，即使在节日，也只有简单的菜肴。
没有温馨热闹，只剩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勉强熬过的节日。
夜色渐深，时针一点点逼近零点。最重要的平安夜晚餐要开始了。
蜡烛已经熄灭过一次，奥萝拉换了一根又点上。菜也有些冷了，她起身开始热菜。
等菜肴重新摆上桌，奥萝拉听见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连日处理公务，刚刚又被叫去处理突发情况，斯特凡感到一阵疲惫，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
可一进屋，看着桌上微弱的烛光，还有奥萝拉精心准备的一桌食物，以及两人刚刚一起完成的不太正宗的姜饼人。他挤出一个微笑。
不只是不想让她失望，也是他自己贪恋这份难得的暖意。
“斯特凡，圣诞快乐！”奥萝拉见到他，又恢复了笑容。
“圣诞快乐。”斯特凡浅浅的笑了。
红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至少今年的平安夜，不是那么冷清。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姜饼人与平安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