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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破冰 第十四章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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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破冰
第二天奥萝拉发烧了,没有来剧院。
看着奥萝拉的位置空荡荡,大家议论纷纷。
而知道其中缘由的伊莎琳坐在角落,心里乱糟糟的。
她原本只是一时嫉妒上头,想小小报复一下,根本没料到后果会这么严重。看着空缺的位置,她第一次真切感到后悔。听着大家议论的时候,她正在画眉毛的手一抖,直接戳上了自己的眉弓骨。留下一道突兀的黑印。
那天傍晚尤里安来到奥萝拉的公寓,敲了半天门不见有人回应,屋里一丝灯光没有,整个公寓安静的不正常。
他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决定立即汇报给斯特凡。
斯特凡本来正独自坐在卧室窗前发呆,听完汇报的瞬间,他连日伪装的冷静自持,轰然崩塌。
这些日子,他克制,刻意回避,从不主动提及奥萝拉,可尤里安看得最清楚。
他迟迟不现身,不是不在意。
是那晚的仓促退场、失控的欲望、深重的罪孽感困住了他。
他怕面对她,更怕看到她眼底的疏离。
可克制,逃避,全都建立在她安好无恙的前提之上。
他几乎是本能地起身冲出家门,脚步仓促凌乱,连外套都来不及穿。
紧随其后的尤里安,连忙抓起椅子上的军装外套快步追上。
“少校!外套!”
他根本无暇顾及。
这个时间奥萝拉如果不在家,只可能在剧院,所以他直接去了金莺歌剧院。
一身军装的斯特凡突兀的出现在剧院后台,他无视工作人员的阻拦,径直推门闯入化妆间。满屋姑娘惊呼声响起。
斯特凡没有看她们。他的目光在化妆间里扫了一圈。奥萝拉不在。
目光扫到伊莎琳的时候,短暂一瞬的对视,她慌忙抬手遮掩,神色躲闪。
斯特凡未多停留,转身直奔老板办公室。
剧院老板正低头算账,猛然撞见一身军装、气场凛冽的男人闯入,吓得连忙双手抱头。
“奥萝拉在哪?”
老板这才看清来人,慌忙赔笑:
“少校,实在抱歉刚刚没看清,我也正纳闷,奥萝拉今天没来上班,也没有请假……”
这下斯特凡心里更慌了。他大步径直走出了剧院,只留老板一头雾水。
其实奥萝拉不是不在家,是起不来。
胡椒粉混合粉饼在灯光照射下让她的脸又红又肿,晚上就发起高烧,昏睡了一整天。
期间她听到过敲门声,可整个人迷迷糊糊,眼睛肿得睁不开,根本没力气去开门。
虽然尤里安说屋里没灯没人应,斯特凡还是不放心。
他拿着钥匙赶回公寓,开门进屋。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看着似乎没有人,但玄关挂着奥萝拉的外套,证明她肯定在家。
他快步走到卧室,轻轻推开门。
被子拱起一小团,奥萝拉整个人缩在里面,睡得昏沉。
奥萝拉半梦半醒中,见到了她的母亲。
小时候自己发烧的时候,母亲会给她做加了青菜的面包糊。会在她的额头放上一块湿毛巾,冰冰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朦胧中她感觉到有人掀开了她脸上的被子,额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点,她艰难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含糊的呢喃一声他的名字便又睡过去了。
斯特凡……
斯特凡开了床头的灯,暖黄的灯光照出她红肿的脸,整个人憔悴又虚弱。他的手刚刚碰到了她的额头,很烫。
他心里猛地一揪。
他上过无数次战场,见过无数生死,战场上,人类的生命如蚂蚁一般脆弱,他早就麻木了。可看着奥萝拉难受成这样,他胸口传来一阵实实在在的、尖锐的心疼。
奥萝拉再醒来已经是半夜了,烧退了大半,脑子清醒不少,脸上的刺痛也减轻了。
她刚坐起身,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糊味。厨房传来瓶瓶罐罐发出叮当响的声音。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客厅亮着灯。
斯特凡的背影,站在厨房灶台前,在橱柜里翻找什么。
多日的冷战、疏离、别扭,在看到他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糊味就是从他锅里飘出来的。
听见动静,斯特凡回头,脸上带着一点少见的局促。
“你怎么来了?”奥萝拉声音还有点哑。
斯特凡看着她,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担心:“生病了为什么不说?”
奥萝拉没回答他,只是看到他手中的盐罐子和锅里那糊状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
“燕麦糊……”斯特凡有些不自然的说“我不太会做,但是我记得小时候发烧时,我母亲给我做过这个。”
斯特凡第一次如此手足无措,他从来没做过饭,更别提为别人做饭了。
奥萝拉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这个少校表面冷漠,不会说话,唯独对她,在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温柔。
斯特凡关了火,走过来又摸了她的额头,奥萝拉感受到被他的气息包裹着,脸又烧起来。
斯特凡以为她的烧还没退。
“回去躺好。”斯特凡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奥萝拉乖乖听话了。走到卧室门口她又回头提醒了一句“你拿的那个好像是盐,如果你要找糖的话在柜子第二层。”
奥萝拉躺回床上。她听到他在厨房里翻找。碗和勺子的声音。然后他的脚步声。
他推开门端着那碗带着糊味的燕麦糊走过来,
然后他坐在床边,拿起勺子递到她嘴边。勺子里的糊糊冒着白气。
奥萝拉下意识推了一下,斯特凡意识到了,又放到嘴边吹了吹。
奥萝拉被他笨拙的样子逗笑了,勺子再递过来时她张嘴吃下了。
意外的不难吃,除了有一点点焦味。
燕麦糊温温的下肚,感觉胃里暖暖的。
斯特凡机械的一勺接一勺的喂着奥萝拉。
“我小时候母亲会在面包糊里加青菜……”
奥萝拉记忆中的病号餐和斯特凡的德国配方不太一样。但是效果一样好。
吃了东西,她感觉人都轻松了不少。
然后她看到了床头柜上的药,那些包装印着德文的药。旁边还有一支用过的注射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手肘内侧有一个细小的针孔。
她懂了自己为什么感觉好多了的原因。
那是在她睡过去的时候斯特凡帮他注射了快速起效的消炎药。
“哪来的?”奥萝拉指着那些包装问。
“军队医院领的。”斯特凡轻描淡写的说。
奥萝拉知道那些药若是法国平民是很难搞到。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为了拿到这些消炎药物,斯特凡也废了一番功夫。
斯特凡进来看到奥萝拉的脸红肿的不正常,仔细检查还有细小的伤口溃破,他判断是感染发炎引起的高烧,然后他立刻去了一趟军队医院。
通常领取这些消炎药,尤其是注射类的,若不是伤员急救,是需要走一些审批流程的,但是斯特凡等不了。
他的腿伤偶尔还需要吃一些药物巩固,他是用了自己的那份配额。而那支注射消炎药更是他欠了医生一个人情。
当然这些他不打算告诉奥萝拉。
注射的药物起效快,奥萝拉烧退下去不少,
可脸上的红肿还没消。
被斯特凡盯着看,奥萝拉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脸埋进枕头:“别看,好丑。”
斯特凡直接把她脸转回来,语气认真:“不丑。”随即眼神沉了点:“这怎么弄的?”
奥萝拉怕他知道真相会冲动去剧院找麻烦,只轻轻糊弄:“可能过敏了。”
斯特凡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明天别去剧院上班了。”
这话一出,奥萝拉反应特别大,立刻抬头:“不行。”
唱歌是她唯一的本事,舞台是她唯一的底气。
她已经处处依附斯特凡了,如果连工作都丢了,她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斯特凡看着她倔强的样子,难得软了语气:“你不用这么拼,我可以养你。”
“我不要。”
斯特凡拿她没办法,只能妥协:“那就好好养病,彻底好了再去。”
确认她情况稳定下来,斯特凡准备起身回去。
“别走。”他刚站起来就感觉到袖口被拽住。
奥萝拉抬眼看他,声音闷闷的:
“斯特凡,别走好吗?”
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依赖他。
斯特凡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身体莫名燥热起来。
他立刻压下杂念,心里警告自己:她在生病,不能乱想。
他最终留了下来,小心翼翼躺在她身侧。
下一秒,奥萝拉像找到暖源的小兔子一样,主动往他怀里钻,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斯特凡犹豫着抬手抱住了她。奥萝拉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胸口。身体的躁动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闭上了眼,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但手上,却把她抱得更紧了。
那晚奥萝拉睡得很安稳。
两人心底的冰,似乎也随着温度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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