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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空华 金光闪闪的 ...

  •   ——致亲爱的王。
      我们所崇敬的,所敬爱的王。
      哪怕是你指引的无谓的牺牲,我们仍然会跟随你的指引一条道走到黑,因为你是我们的王,我们所崇敬的,所敬爱的王,而我们是什么呢?
      我们是什么呢?
      看看我们吧,我们会铭记你的。
      我们永远的王,看看“我”吧。
      我们会将您的心安放在教堂,我们会排队瞻仰您的仪容,我们会向您蜡制的身体完成最后的朝拜,永远铭记您的伟大付出。
      我们是什么呢?
      他是我的父亲吗?她是我的母亲吗?他们是我的兄姊?他们是我的……他是我吗?它是我吗?
      我们是什么呢?
      边缘泛黄的纸张无火自燃,歪扭如虫行蚁走的字迹一点点被蚕食,发脆的纸咳出旧时代的尘埃,握着它一角叼着烟的人偏头,借着这纸疯话点烟,唇角微咧开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
      烟雾模糊了眉眼,只余火星一点闪烁,明明灭灭。
      ……
      他很久没有如此之长的思考时间。
      呼吸间他隐约觉察到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精神类药物,以致他荒谬地开始,自省。
      是谁教导了你?是谁养育了你?是谁将你从话都说不明白的野狗训导成勉强为人的模样?
      ——你杀了他!
      野性难驯,忘恩负义,他言传身教,于是你明白了,何为卑劣与虚伪。
      他言传身教,你阳奉阴违,他言传身教,你指鹿为马。
      曲解其意,好意作歹。
      人的兽性与劣根性学了个淋漓尽致,人性……何为礼仪廉耻?何为克制?何为同情?何为…人?
      ——这不重要。
      他放任了你的兽性,纵容了你的恶欲,任你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东拼西凑地缝补出了扭曲而不可名状的灵魂,好似粗暴地将烂抹布与绫罗绸缎缝合,随意拉扯的针线留下丑陋的皱痕与针角。
      偏偏披上像模像样的人皮,恣意也成了个性,野性也成了魅力。
      称心如意的礼物——贵人们谈笑间指腹蹭过你的发梢,一不留神便见了血,也只是笑着抬手制止随从下属。
      多么宽容啊。
      彼时你不解他深夜对你落下的泪,昔时你冷眼俯视他的忏悔,随手抚过他不作防的后颈,微笑道出谅解。
      注视他沾泪的银睫,浅金色的虹膜被你指腹蹭过,留下浅淡的腥红,天真的迷茫的无所知的孩子,年仅11岁的孩子,在养父惊悚崩溃的目光下施施然吐出恶语。
      即使忘却他名讳,也记忆了那一刻发颤的坠落的夕阳余晖。
      他是好意他是善心他是怜悯,他受人敬仰他无比崇高——他将你像个最下等的宠物般供人赏乐!
      为了他的信仰。
      唔,现下帝国这诡异的ABO明面上平等的局面,就是他一手造就。
      哈,所以你受人唾弃遭人辱骂,白眼狼坏种卑贱的野狗,因为你是个恩将仇报杀死拯救自己的养父的白眼狼!
      他们说得倒也没错。
      阿兹拉尔当年杀死那个人,不是出于仇恨屈辱之类的属于人的理由,而是因为养父那段时间太忙了对他疏于关注,拒绝了他的要求。
      dad对他从来都是不作防的。
      于是,阿兹拉尔很是可惜地在心中叹气,又不免嗤笑于那人的愚蠢。
      某次深夜,雨露深重,阿兹拉尔听着泠泠嗓音愧疚得恨不得以死谢罪地诉说自己的罪行,感到深深的难以言喻的烦躁与厌烦,他指尖绕着坠着十字架的银链,微光在余光晃动,似飞蚊般惹人生厌。
      烛火明灭,风扣击着心弦,他注意到十字架的金光闪闪,他联想到了什么,缓缓垂眸视线难得落在青年身上。
      可怜的……不知名的父亲,他太忽视一个未被驯化的孩子所具有的危险性了。
      他的下场可想而知了,人人闻之落泪,为之不值。
      但阿兹拉尔的确记不清了,也许他是咬断了那人的脖子,也许是……总之记忆里只剩下穿堂而过的风与摇曳的光,与那人渐渐停止的心跳。
      啊,您当时在想什么呢?
      阿兹拉尔回想着,被将死之人强行拥入怀中聆听心跳的感受,时常在梦中与他缠绵。
      温热的胸膛,急促的心跳,紧锢的手臂,柔而冷的分辨不清的朦胧暗香,青年夜间散下的发扫过颈间带来的痒,素来平和的人临死时暴发出来的近乎偏执的力度,将他一时慑住了。
      那衣料是阿兹拉尔喜欢的凉滑触感,脸颊的软肉被它挤压,阿兹拉尔些微挣扎时脸反复蹭过它,难说二人间有无一人忆起阿兹拉尔曾为讨要某样东西时的撒娇卖乖。
      雨的声音被心跳声完全盖过去了,阿兹拉尔尚且不明死亡的意义,听着越发急促的心跳,这种昭示着不祥的声音,阿兹拉尔感觉难受极了,他不明白自己隐隐的不安,只觉得他不喜欢dad这样抱他。
      他低低地哀叫起来,混着风声,融成了令人心碎又瘆人的声音,然而从前予取予求的养父这次却没顾念任何,甚至没未这个可怜的无知的孩子留一句话。
      多么残忍啊。
      一闪而逝的白光,近在咫尺似的轰鸣雷声,而后——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不要再想了!停下!不要再回忆了!该死的!该死的!死了也不安生!
      处于暗室的现在的阿兹拉尔,被迫回忆不堪过去的可怜虫,心率骤然飙升,平静到令人昏昏欲睡的监控画面显示出高亮的心率曲线图。
      “哦?”指尖划过罪行与骂名,莱桑德轻移目光,“看来是回想起那段空白期了?哎呀……”他扬起眼尾,眼眸微眯,“还真是好奇呢。”
      身侧已无人所在,莱桑德对着空寂的房间,轻轻叹息。
      “真是的,怎的一个个都这么让我难办。”
      意有所指,竟带上些许委屈似的控诉意味。
      即将到达危险的临界值时,心跳骤停,而后缓缓平稳。
      阿兹拉尔的思维陷入了长时间的空白,宁静的,好似清醒的暂眠,倒也真显得,乖顺极了。
      永远的,永远的像这样空白下去,或许才是遂了所有人的愿。
      可惜,他们注定不能得偿所愿。
      那不知名的药剂代谢得比预想的要快,空气中弥漫的却源源不绝。
      他渐渐有了气力,却不能表现出来,哦,鬼知道下次剂量该成几倍数增加。
      莱桑德,哼,不可否认,在那次转变之前,阿兹拉尔是认可他的行为的。
      但现在的莱桑德,说句实话,已经彻彻底底被安逸颓靡的日子浸透了,软化得估计连年轻时的莱桑德看了都要自杀以免沦落成这样。
      已经成为自己曾经的垫脚石了。
      哈,人尽可夫我见犹怜的家主大人。
      舌灿莲花阴险狡诈的A级Alpha,不为人知韬光养晦的野心家,引领西尔维里斯压过皇权的青年家主——莱桑德·西尔维里斯。
      如今的SS级Alpha,声色犬马,纵情欲海……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
      阿兹拉尔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
      他半睁开眼,似是仍于回忆与睡意的拉扯下挣扎,迷蒙地不经意间掠过某处,眼底未散的痛苦与迷幻丝丝溢出,于有心之人眼中脆弱再明显不过了。
      他需要救赎,对的,他需要心理安慰需要一个精神寄托,那么,谁来担任这个角色呢?
      不然这个易碎的玻璃娃娃,不,这条无主的野犬该如何自处?
      他会碎掉的吧,明明是个很有价值的孩子,却没有人给他任何劝告、建议、鼓励、安慰、帮助和支持,孤独,痛苦,足以让一个好端端的孩子……变坏。
      没关系,亲缘是我们生来的联系,我们会本能地亲近,你会本能上地亲近我,正如我本能上地亲近你。
      承认吧,孩子,你需要我,而我也愿意为你付出信任。
      所以,来到Daddy的怀抱吧,我可怜而又可爱的孩子,向我坦诚你的一切,付出你的忠诚、真心、人权和性命,予我。
      阿兹拉尔虹膜边缘泛起银蓝的光,视野尽是影影绰绰的蓝,他似乎听到了某人无声的低语,也许只是长时间寂静下的错觉。
      幽幽的极浅的淡雅香味无端令人联想到那覆着蓝光的投影,至于香味从何而来?他没法思考这个了。
      额上似被人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似有人握住他的手引领他感受心跳……
      “怎么又是这套?”无端的想法一闪而过,溺于感观被迫全部调动的思想浪潮中。
      这人,是谁?
      指针飞速转动,是在顺时针,还是快到让人错乱的逆时针?
      数不尽的温馨时光于余光掠过,父子相处的残影,一丝信息也无法得到的荒诞的浮光掠影,最终只在心中留下了一个强烈的心理暗示——
      zR0#dF5$gH8?????
      想要抬手抓住那些极速散去的幻影,却仅是徒劳地动了动手指。
      唇角抽了一下,张口,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如了某人的愿,轻喃出声:
      “Dad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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