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屏幕上方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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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方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闪了好几次，又消失，又闪，又消失。林知榆盯着那个反复闪烁的字样，几乎可以想象顾砚池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打什么的表情——定是嘴巴微微张着，眉头拧在一起，那句骂的不可思议的脏话到了嘴边又生生给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真的假的”嫌太过浮夸，甩一堆问号，又觉得情绪还没到位，纠结半天，他干脆直接发来了一条语音。
林知榆点开，顾砚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
“你说宋京墨去找他妈了？宋京墨跟他妈一年都说不上十句话的人，为了这事去找他妈？”语音短暂停顿，还带着一点三观碎裂的唏嘘，补了一句“我的天，太不正常了，他是不是病了？”
林知榆听着这条语音，嘴角弯了又弯，最后抿唇，拼命憋着笑意，肩膀都微微发抖，好不容易才稳住语气“顾医生，你别看谁都像病人，宋老师这叫助人为乐”
顾砚池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般砸了过来“可拉倒吧！宋京墨这人，他妈给他打电话他都不接的，喊他回家吃饭，永远一句没空搪塞过去，现在倒好，为了苏栀夏主动上门，这行为简直离谱到家，完全不像他宋京墨能干出来的事！”
林知榆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压低声音又说了一句“而且宋老师还特意嘱咐，叫我老板不用害怕”
对话框飞快蹦出来两个字：完了
紧接着又追加一条：宋京墨彻底完了
林知榆当即护短，立刻回怼“我老板人美心善，宋老师沦陷，这不是合情合理的事嘛”
……
宋京墨从律所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斜斜挂在西边。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把夕阳切割成一块一块的橘色光斑，洋洋洒洒铺在门口的台阶上。他缓步走下台阶，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车灯闪了两下，在停车场的暮色里像两只困倦的眼睛。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点火发动车子。空调吹出来的风裹挟着白日残留的热浪，他干脆把车窗全部降下来，等着外头的风把车厢里的热气置换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
他毫无征兆的打了一个喷嚏。
不是那种轻柔的、含蓄的、可以被忽略的喷嚏，是那种猛烈的、突然的，像是有人在他的鼻腔里放了一颗小鞭炮的那种。喷嚏来得太急，他的上半身体猛地往前一栽，额头差点重重磕在方向盘上。
他皱着眉直起身子，抬手揉了揉发酸的鼻梁，还没缓过劲来，紧接着又打了一个。
两个喷嚏，间隔还不到三秒。
像有人在背后念叨他，宋京墨若有所思，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点开顾砚池的对话框，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你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倒车，驶出停车场。
顾砚池这边刚跟林知榆吐槽完，宋京墨的这条信息就准时弹了出来。
顾砚池看着屏幕当场一愣，内心疯狂呐喊：好家伙！不会是偷偷装窃听器了吧？还是他神机妙算？
以他对宋京墨的了解，他怀疑就是认定，不然不会说，但他肯定是不能承认的，语气装的坦荡无比的回了一条语音“没有啊，我今天可忙的很，哪里有空去找林知榆闲聊”
路口红灯亮起，宋京墨停下车子，拿起手机听完这条语音，脸上波澜不惊，给顾砚池淡淡回过去一句语音，就在此时，第三个喷嚏接踵而至“你撒谎的时候语速会不自觉变快”然后把手机放回副驾驶。
顾砚池听见了喷嚏声，几乎秒回“我没有”
信号灯转绿，宋京墨踩下油门，车子平稳的驶过十字路口，鼻子又是一阵发痒，第四个喷嚏接连而来。他揉了揉微微泛红的鼻尖，低声幽幽吐出一句“顾砚池，你给我等着！”
同一时刻，顾砚池刚端起水杯准备喝水，也毫无防备的打了一个喷嚏。
顾砚池擦了擦嘴角，看着林知榆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仔细捋了捋，自从苏栀夏出现之后，宋京墨行事处处反常。这么一想，今天这一系列离谱操作，倒也算是情理之中了。
就在顾砚池捏着纸巾擦完鼻尖的时候，整个人浑身不自在，疯狂反驳
“宋京墨，你一个高知人士，能不能讲点科学？打喷嚏纯属生理反应，跟我说不说你坏话半毛钱关系没有！”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对方秒回，简洁又嚣张
宋京墨：哦。撒谎的人，自带感应。
顾砚池：……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合着在宋京墨这儿，打喷嚏等于他撒谎加吐槽，罪名直接锁死，根本不给辩驳机会
他不服，非要掰扯清楚，又连发三条消息疯狂辩解
顾砚池：宋京墨你讲点科学！打喷嚏是鼻粘膜应激反应，跟嘴碎半点不搭边
顾砚池：我今天门诊排长队，忙的连喝水都没空，我拿什么时间说你坏话
顾砚池：你就是自己心里有鬼！才疑神疑鬼！
车流缓缓前行，宋京墨单手控车，等红绿灯的空挡随意扫了眼屏幕
别人急着辩解是心虚，顾砚池急着洗白是心虚的冒泡。
他太了解这位老友了
宋京墨只简单的发了两个字：撒谎
简简单单两个字，杀伤力堪比降维打击
顾砚池看的血压瞬间上来了，这人能不能留点辩驳余地？
他刚准备噼里啪啦继续对线，手机骤然弹出语音通话界面，顶端赫然亮着宋京墨的名字
顾砚池心里咯噔一下，秒怂，但面子必须撑住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三甲名医端庄稳重的腔调，按下接听键
“喂，大忙人宋老师，有事直说，我可忙着呢，没空陪你闲聊”
电话那头传来晚风裹挟的清冷嗓音，不急不缓，字字精准拆穿他的伪装
“忙？”
“忙着和林知榆复盘我的反常行为，来判定我病情加重？”
顾砚池当场卡克，嘴皮子瞬间失灵
完了，不会全知道了吧？
但碎嘴医生绝不认输！他迅速转移战场，开始一本正经地会诊吐槽
“不是我说你！宋京墨，你自己扪心自问，你以前是什么人设？人间寒冰、佛系绝缘体！你妈三顾茅庐喊你回家吃饭你都推脱没空，常年静音不回消息”
“现在呢？为了苏栀夏，主动登门，主动操心！你这操作，放在以往，属于年度十大未解之谜”
“我严重怀疑你，恋爱之后大脑结构都重构了，完全脱离你本人出厂设置！”
一通输出酣畅淋漓，顾砚池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俨然一副看透真相的资深分析师模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没有反驳、没有敷衍
只听见宋京墨音色清浅，却无比笃定，慢悠悠开口，一句话直接把顾砚池噎的死死的
“对所有人冷淡，是我的常态”
“唯独对她破例，我心甘情愿”
顾砚池：……
他瞬间被塞了满嘴高端狗粮，酸的牙都快疼掉了
好家伙！
以前那个惜字如金、冷的结冰的宋京墨，现在居然张口就是深情语录，主打一个恋爱满级、反差颠覆
顾砚池哀嚎一声，彻底破防“完了，我认识十几年的那个理智冷静的宋京墨彻底没了！为了苏栀夏，连自己多年的原则都推翻。实属绝症，没救了！”
车流缓缓开动，宋京墨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前行
听着电话那头气急败坏、恨铁不成钢的吐槽，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浅，却藏不住温柔
“只对她降智，不算亏”
说完，他画风一转，瞬间回归腹黑记仇本性，精准算账
“所以，背后组团吐槽我，认不认？”
顾砚池嘴硬到底“我那是客观评估！医生角度行为分析，不是坏话。”
“嗯”宋京墨淡淡应声，语气听着温和，却暗藏杀机“下次见面”
顾砚池瞬间警惕，全身戒备拉满“干嘛？我可是医务工作者，拒绝人身报复”
“不报复”
宋京墨语气慵懒，慢条斯理补刀
“我请你喝茶”
顾砚辞皱眉“什么茶？不会是暗讽我的茶吧？”
“清心败火茶”
男人嗓音清清朗朗，带着十足的调侃：
“专门治你，闲不住、爱八卦、热衷给我诊断恋爱绝症的毛病”
电话那头的顾砚池当场炸毛，嗷嗷抗议，宋京墨却笑意浅浅，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
夕阳透过车窗落进来，铺满他眉眼，褪去了平日疏离冷漠，满是温柔松动
旁人看他是反常、是离谱、是恋爱上头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活了三十年，万事有度，从无破例
唯独苏栀夏，是他心甘情愿打破所有原则、甘愿变成不正常的唯一例外
被朋友念叨两句，被隔空打个喷嚏，被调侃恋爱降智——
所有细碎的小狼狈，都是他心甘情愿的温柔沦陷
宋京墨望着前方暮色温柔的街道，唇角微扬
被说两句而已，无妨。
反正，这个他乐意。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