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都说鲜花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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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鲜花市场比整座城市早醒两个小时，可苏栀夏万万没想到，宋京墨直接带她卷出了新高度——今天压根没去她常跑的批发市场，一路朝着城市最边缘的郊区开去。
车窗外的风景肉眼可见的降级，繁花高楼渐渐褪去，换成错落的农家小屋，最后干脆变成黑漆漆一片望不到头的农田。
苏栀夏看的一脸懵，忍不住探头发问“这是往哪儿开啊？没走错路吧？”
宋京墨单手轻打方向盘，车前灯划破凌晨的薄雾，扫过路边肆意疯长的野草，语气淡的不像话“花田”
“花田？”苏栀夏眼睛一亮，脑洞飞速运转“你的意思是，我们直接下地薅花？跳过批发市场？”
“嗯”宋京墨应声，缓缓降下车速，拐进一条窄窄的乡间小路，语气带着精准的省钱攻略感“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成本也没有批发市场的摊位费和冷链费”
他侧眸看向满眼惊喜的小姑娘，继续补充“花农给我们的价格，大概是市场批发价的六到七成”
苏栀夏心里瞬间乐开了花，主打一个捡到大便宜！但比起省钱，她更好奇这人的人脉，小心翼翼追问“这么划算，他是你朋友啊？”
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宋京墨眸光温柔敛动，慢悠悠编了个温柔又正当的理由解释“以前带学生做暑期实践时认识的花农，我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他说这段时间玫瑰行情差，卖不上价，宁愿低价留给熟人，也不愿烂在地里”
听起来合情合理、完美无缺。
只有宋京墨自己清楚，哪有什么不好的行情专属福利。不过是得知苏栀夏最近被琐事缠身、花店经营压力不小，他私下和花农悄悄约定，所有差价全部由自己补齐。
他想帮她，又太懂她要强的性子——直白帮忙只会被她果断拒绝，只能偷偷摸摸当幕后好心人，把偏爱藏的严严实实。
单纯的苏栀夏半点没察觉猫腻，乖乖点头应声“哦，原来是这样。”
“到了，下车”宋京墨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大棚里，花农李德茂早就等候多时，正蹲在地里专心剪玫瑰。头顶一盏白炽灯亮的刺眼，惨白光线落在他手上，那双布满裂口、结满厚茧的大手，配上沾满湿泥的雨靴，朴实又辛苦。
脚边整齐码着一捆捆剪好的玫瑰，橡皮筋捆的整整齐齐，切口稳稳泡在清水桶里，新鲜度拉满。
“李叔”宋京墨出声打招呼
李德茂连忙起身，下意识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泥土，笑着走上前握手“宋老师，可算来了。”
简单寒暄过后，宋京墨微微侧身，温柔把苏栀夏让到身前，认真介绍“李叔，这是苏栀夏，开花店的小姑娘”
李德茂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瞬间秒懂，笑的一脸通透了然，拉长语调“哦——原来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啊！”
闻言，宋京墨面上神色依旧从容淡定，丝毫没变，可眼底藏不住的温柔缱绻，早就悄悄出卖了他的心思
苏栀夏没听出其中的深意，乖巧又礼貌地伸手“李叔您好，这么早过来打扰您，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李德茂爽朗握手，格外大方“宋老师难得开口托我办事，还是帮朋友拿货，我肯定得把最好的花给你们留着”
说着，他转身往大鹏深处走，轻轻掀开一层薄薄的遮阳网。
苏栀夏紧跟在后面，一脚踩进松软湿润的泥土路，鞋底微微下陷，带着清晨泥土独有的湿润感
大棚里闷热又潮湿，空气里塞满了浓郁的玫瑰香，层层叠叠的花香扑面而来，像一堵温柔的墙，夹杂着淡淡的泥土气息与极浅的草木味，是批发市场永远闻不到的、鲜活的味道。
下一秒，苏栀夏彻底看呆了。
眼前根本不是花店、市场里那种修剪整齐、规规矩矩的成品切花。
一整片活生生的玫瑰花田，就这么铺展在眼前！
热烈的红卡罗拉、温柔的粉戴安娜、干净的白坦尼克，一排排整齐排布，从大棚这头绵延到尽头。惨白灯光洒落下来，花朵饱满鲜活，热烈又安静，像一片静静燃烧的花海，震撼又治愈。
苏栀夏站在田垄上，瞬间惊叹的说不出话来。
她开店这么久，见过的玫瑰，都是被剪下枝干、泡水养护、包装精美、等待售卖的模样。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见，原来玫瑰在地里是这个样子：叶子是这样的绿，刺是这样的扎手，花朵是这样的理直气壮，带着独一无二的生命力。
“怎么样？”
宋京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温柔笃定，仿佛早就预知她所有的惊喜与心动。
苏栀夏深深吸了一口气，满鼻清甜花香，声音软软闷闷的“好看，比我店里的所有玫瑰都好看。”
“正常”宋京墨走到她身侧，微微蹲身，指尖轻轻托起一朵饱满的卡罗拉花头，科普模式温柔上限“店里的切花至少离开枝干三天了，但地里的花不一样，养分一直输送到剪下的最后一秒，花头更挺、花色更艳、瓶插期也比普通切花久的多”
话音落，他起身掏出随身的折叠小刀，挑了一朵开度恰到好处的玫瑰。刀刃利落落下，离花头三十厘米处斜切而出，切口平整干净，没有一丝毛刺，动作干脆又专业。
他把带着晨露的新鲜玫瑰递到苏栀夏手里“闻闻看”
苏栀夏乖乖接过，凑近鼻尖轻嗅
没有花店闷放许久的发酵甜香，取而代之的是清冽干净、带着清晨露水的鲜活气息，像花儿刚刚睡醒，轻轻呼出的温柔香气，清爽又治愈
“味道不一样”她认真感慨
“当然不一样”
宋京墨收好小刀，耐心解释“从花田到花瓶，中间环节越少，花儿活的越久。批发市场的花，要经过三四道转手、长途运输，耗损极大。我们直接从李叔这拿，现在还在地里，天亮就能摆到你的店里，新鲜度根本没法比！”
一旁的李德茂听得乐呵不已，笑着打趣“宋老师这是职业病犯了，出门买花都不忘给人上课！”
宋京墨笑而不答，转而看向花农“李叔，今天玫瑰什么价位？”
李叔直接伸出两根手指，格外实在“给你们二十一扎，一扎十五支，统货不挑，要是长期拿，还可以再便宜一些”
这话直接给苏栀夏算懵了！
苏栀夏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遍：市场同款至少四十，一扎能省二十，如果拿二十扎，轻轻松松能省下来好几百块钱呢！简直是开店以来最划算的进货！
“那我要二十扎”
宋京墨侧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几分纵容又暗含询问：便宜也不能一次性拿，下次可以再来，可别囤多了卖不完
苏栀夏秒懂他的顾虑，立刻认真解释“夏天完全不愁卖！毕业季、告白、约会、情侣出游，年轻人就爱夏天热烈又便宜的鲜花，需求量大，肯定能卖完的。”
“那就听你的”宋京墨点头，又顺势转向李叔问道“百合有货吗？”
“有，都新鲜的很！”
…………
两人敲定好各类花材，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蒙蒙天光破开凌晨的黑暗。
清晨的风穿过大棚，带着微凉的湿气，吹的熬夜早起的苏栀夏眼皮直打架，困意疯狂上头，忍不住打了个软软的哈欠。
宋京墨余光精准捕捉到她的困态，轻声询问“昨晚没休息好？”
“还好，就是起太早有点懵”苏栀夏揉了揉眼睛
他没有多问，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板绿色包装的薄荷糖，递到她面前——上面赫然写着：强劲超凉
“提神的”他语气自然“先含一颗，返程路上困了再补觉”
苏栀夏接过，扣出一颗塞进嘴里。
瞬间，薄荷的凉意从舌尖炸开，顺着喉咙一路蔓延到五脏六腑，困意直接被赶跑大半，效果比冰美式还硬核！
她忍不住好奇“你怎么还随身带薄荷糖啊？”
“上课常备”宋京墨淡淡一笑，格外接地气“下午的课，学生容易犯困，我发一颗糖，他们能专心听十分钟课，省心又管用”
苏栀夏瞬间脑补画面——宋京墨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的给底下昏昏欲睡的大学生发薄荷糖，像给蔫掉的绿植浇水续命，反差感直接拉满，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你上课这样？”
“哪样？”
“就是……挺人道的”
宋京墨微微俯身，压低声音，温热气息擦过她耳畔，带着极淡的清浅笑意，暧昧感瞬间拉满：
“没办法，那群学生，可遇不到像你这么有趣的同桌”
轰的一下！
淡淡的暧昧氛围瞬间包裹全身，苏栀夏耳根唰地泛红，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她不敢再接话，慌忙转身躲开，快步凑到李叔那边，试图用付款缓解尴尬“李叔，我扫您收款码！”
“不急不急”李德茂通透的很，连忙摆手“有宋老师在这，我还能怕你跑了？先把花搬上车再说”
三人分工忙活，不多时，满满一车鲜花全部装车完毕。
二十扎玫瑰、十扎百合、八扎向日葵，满满当当塞满后备箱和后座。李叔还格外大方，额外送了两扎清新小雏菊，外加一把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野生小花，笑着说“都是棚角自生自长的，不卖，送给小姑娘回去插着玩。”
宋京墨抬手拍掉手上的泥土，动作干净利落
苏栀夏再次掏出手机准备付款，下一秒，宋京墨先一步拿出手机，语气自然不容拒绝
“我有李叔微信，我来转”
李叔秒助攻“行行行，都一样都一样！”
苏栀夏低头看着手里那朵他剪给自己的卡罗拉——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晨露，深红饱满，热烈又温柔，像一颗滚烫又克制、未曾凝固的真心。
她小心翼翼把花儿插进车载杯架的小孔里，刚好对着副驾驶，抬眼就能看见满眼温柔。
宋京墨拉开车门，温柔出声“上车，回去插花”
苏栀夏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嘴里强劲的薄荷凉意慢慢褪去，细细品来，舌尖只剩一缕清甜回甘。
就像宋京墨的偏爱，从不声张，却从头到尾，处处皆甜。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