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的泪，遥天望》冬至白昼Y

5、他藏在笑容下的伤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望遥就背着书包出了门。她脚步不自觉加快，心里隐隐带着一点期待。

　　待走到常走的路口，她一眼就看见树下站着的少年。

　　沈逾白倚着树干，安安静静等在那里，像一幅安静的画。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她，眼底的冷淡淡了几分。

　　“你怎么在这里？”望遥有些惊讶。

　　“顺路。”他说得轻描淡写，转身往前走，耳却悄悄泛红。

　　望遥跟在他身边，低着头偷偷笑。她知道，他只是在等她。

　　清晨的风很凉，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

　　上午数学课，老师讲得飞快，满黑板公式让人头晕。望遥听得吃力，忍不住走神，目光轻轻落在沈逾白身上。

　　他坐得笔直，听得认真，侧脸在阳光下干净利落，可那份耀眼底下，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默。

　　她看得太入神，连老师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望遥，这道题你来说。”

　　她猛地一惊，慌忙站起，眼神慌乱，大脑一片空白。全班目光齐刷刷投来，她脸颊发烫，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窘迫得说不出话。

　　就在她快要掉眼泪时，身旁递来一张小纸条。沈逾白低头假装看书，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极轻地提醒：

　　“斜率先求，再代点斜式。”

　　望遥稳住心神，顺着提示断断续续说完，才终于坐下。她松了一大口气，侧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感激。

　　沈逾白没看她，可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一丝温柔。

　　下课后，他把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推到她桌上。上面工整写着刚才的难点，步骤清晰，末尾还画了一个极小的对勾。

　　望遥在背面写下“谢谢”，又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悄悄推回去。

　　沈逾白打开看了一眼，指尖轻轻摩挲那颗星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轻松的笑。

　　傍晚放学，天色忽然阴沉，大风卷着乌云压下来，眼看就要下雨。

　　望遥刚走出教室，就看见沈逾白靠在栏杆上等她。风掀起他的衣角，他安静站在那里，看见她，眼神柔和了些许。

　　“快下雨了，我送你到路口。”他语气自然，像早已说过千百次。

　　两人刚走到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停下。车窗降下，男人面色严厉，语气冰冷：“沈逾白，上车。”

　　沈逾白脸色瞬间沉下，周身温度骤降，刚才的温和一扫而空。望遥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猛地绷紧，手指攥成拳，指节发白。

　　“我自己回去。”他声音冷硬。

　　“别给我磨蹭。”男人不耐，“还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人混。”

　　这话连望遥一起骂了进去。她脸色微白，却没有躲开，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她不怕被骂，只怕他更难堪。

　　沈逾白眼神一厉，立刻将她护在身后：“她不是。”

　　男人皱眉呵斥，气氛压抑到极点。沈逾白僵持几秒，最终还是僵硬转身，对望遥低声说：“你先回去，路上小心。”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力，像一只被强行拽回笼子的鸟。

　　望遥看着车子驶远，站在原地，心口一阵阵发紧。

　　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失眠，为什么总是孤僻，为什么那么抗拒回家。

　　他所有的冷漠与坚强，都不是天生的，而是被生活硬生生逼出来的。

　　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她浑身发冷，却不觉得冷。

　　她只觉得心疼。

　　心疼那个在所有人面前无坚不摧的沈逾白，心疼他藏在冷漠之下，从不肯示人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