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包三同人]似雪沙》Pallas An

2、章二

　　章二
　　次日是个艳阳天，展昭起了个大早，踩着清晨明晃晃的阳光下了楼，一边吃着早饭一边跟客栈小二打听沉溪口的驻军。
　　“沉溪口？那倒是驻扎着在这县城戍边的三千营兵，不过这兵营向来是不让咱老百姓进出的，您这是有事，还是访友啊？”小二倒很是热心，一副认真样。展昭自然不便多谈，只笑笑低下头去。
　　“没，随口问问。”
　　“哎哟，这位爷，我看您也是个走江湖的，该不会……”小二的口气神秘兮兮，左右看看，凑近了，伸手在脖子上一划拉，“是要做这个吧？”
　　展昭一下子被吃进嘴里的一口清粥给呛住，咳咳喘喘的好半晌才缓过劲来。末了又好气又好笑，自己若真是那等强人，让一个店小二猜出要做什么，他还能有命在？真是……

　　吃了早饭，展昭便出门往城西去。那沉溪口离县城不过几里路，于是连轻功也不曾用。只是这一路行来，他才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所谓的黄沙漫道。
　　——目之所及尽是一片褐黄，山石嶙峋兀立，一道道尽是千百年风吹雨打的蚀痕。道旁蒿草甚至不到一掌高，长得稀稀疏疏，枯黄萎靡，一副生气全无的样子。
　　然而就连道上也是密密层层的黄沙，被时不时刮起来的冷风吹成一团，飘起寸把高又落回地下，踩上去就感觉到一丝滑溜。偶尔风大了，那沙尘就像是活了一般兜头扑脸的罩过来，连颈子里都积下薄薄一层，逼得人只能停步不前。
　　以展昭的脚程，五里路不过半盏茶功夫就到了。兵营门口把守的军士老远见了他，遥遥便叫：“什么人？”
　　展昭一眼看见营门一侧箭楼上已有弓箭手拈了弓弦，心里到底想着是来拜访不是来挑阵于是也就顺理成章从容站定。只是突然玩心大起，眼见离营门还有三五十步，心里估摸着大帐总不会远过两百步，提了气扬声远远送出话去。
　　“庞统庞将军可在？”
　　这一声喊虽不高声，却是真真切切的传遍了整座兵营。片刻后便有一人出了营门，正是庞统身边飞云骑统领苏群。
　　“展少侠，王爷请您进去。”

　　大帐里只庞统一人，背对展昭站在沙盘前，正低了头想着什么。展昭只放轻了手脚走到那人身旁：“王爷。”
　　“嗯？”一眼瞄过来，脸色不善。展昭识趣，却还想最后垂死挣扎一下。
　　“将，将军……”
　　“……”这回连答话都没了，庞将军挑了眉等着展少侠的下一句话出口。
　　“……好吧，庞统……”展昭很无奈，这人怎么非要自己对他直呼其名才觉得舒服？
　　而那大名鼎鼎的中州王也正如他所预料的一般，眉一挑，唇一勾：“这还算像个样子。”

　　展昭站在他身旁一同看着沙盘上山峦起伏，突然问道：“前阵子辽兵压境，你不是同狄青将军一道北上驻扎三门关了？”怎么会突然跑来这边陲小县？
　　“那是月前的事了，狄将军在关口设伏，重创辽军主力，耶律俊才也是个有决断的，当下就弃了阵营，全线后退五十里，眼下大概还僵着。”庞统随口应了，大半心思还是放在那沙盘上。
　　“那你来这里是……”
　　展昭确实有点沉不住气，他突然发问不过是想着探一探对方虚实，对他来说中州王多少还是个捉摸不透的人物。对方这么淡然坦诚，他反倒有些不知该如何继续。
　　庞统看他一眼，接口道：“西夏，又有点蠢蠢欲动了。回乐虽是边陲小城，却是西接夏北接辽的重地，城里也是龙蛇混杂，哪国的势力都有——”
　　话音未落，只听得展昭声气一低：“又是明理堂？”
　　“也未必，不过李元昊狼子野心，不得不防啊。”
　　此言一出，展昭一时侧目。因为，说到狼子野心的话——面前这位，其实也很有发言权的呀。
　　庞统抬起头，发现他异样注视，故意视而不见：“我要带飞云骑出关，你要不要一道？”
　　展昭眨眨眼，道：“是跟飞云骑一道，还是跟你一道？”
　　“随你。”
　　居然被反将一军……自己果然不是对手。这样想着，展昭很有些无奈的说：“飞云骑该是各有任务吧，我还是跟着你好了。”

　　兵营营寨原是依山而建，背后百余步就没了通途。展昭看看面前幽深峡谷，又仰起头看看那兀立山壁，微微皱了眉：“这是……”
　　“落雁山，沉溪谷。”庞统答了他疑惑，一手紧了马缰，另一手朝后一挥，“苏群，去吧。”
　　“是！”
　　话音刚落，也不知苏群在背后作了什么指令，展昭只听得四下里一阵悉索作响，细听了片刻却觉得不对——似乎是少了人？左右想想，开口道：“庞统。”
　　“嗯？”
　　“你把飞云骑留给狄将军了？”
　　庞统不料他有此一问，先是一怔，盯着他看了片刻方才应道：“对。”
　　展昭却不再答话。庞统对他无所避忌，他反倒觉得不太自在。
　　“狄将军那边毕竟战局未稳，耶律俊才不是小人，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是。”庞统倒是坦然，卸去阴谋与防备，也没有党派相争朝堂倾轧，这样的景况下，跟展昭这么自然的谈话，真不是一般的轻松快活，“乱军之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明里的人也只护得住明处，至于暗里要怎么掀起那些波涛汹涌——展昭，你在双喜镇，可是见识过的。”
　　展昭点点头，又问：“那苏群他们是去做什么？”
　　庞统转回头去看那高高的落雁山。
　　“勘路。”

　　沉溪谷是自回乐向西通往西夏的唯一一条路，山道最窄处只容三匹马并行，最宽处也不过四匹半马身，加上兵营就把着谷口，相当于扼死了西夏通过此地进军中原的咽喉。
　　需要担心的，反而是那看起来山石嶙峋无路可寻的落雁山。
　　就算看起来再怎么草木不生禽畜难寻，庞统只信一个理，有心则无不能之事，难保哪个角落里就藏着条纵贯东西的山道，哪怕只是一条，都能把卡在沉溪口的三千兵马变成瓮中之鳖。
　　于是就在到达回乐之后的这几天里，飞云骑已将这方圆百十里的地界勘明大半，成果就是方才大帐里的沙盘，而令人暂时可以心安的是，落雁山上果真没有一条通路可寻。这也是庞统继续将人马驻扎在此处，又对而对沉溪谷严加防范的原因。

　　“难怪……营兵都驻扎在这里。”
　　“这里也就是个卡子，要是真来了敌军，这无关可据无险可守的——”庞统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话头，转而看向展昭，“诶，我问你，若西夏大军欲取道回乐进军中原，你又只有这三千兵马，你会怎么做？”
　　被问到的人一下子傻了眼：“这……”
　　庞统倒也不急，柔了声道：“慢慢想。”
　　展昭定一定心神，细细思量权衡，眼里渐渐有了决断之色。
　　“以兵营为本阵，阵前三里接敌。山谷狭窄，骑兵无法冲锋，五百步兵上重甲正面迎敌，其余兵士后备，随时准备替换；五百弓箭手带足箭矢石子抢占高位，当然要是有飞云骑在更好——”展昭定了心神，一处处讲下来，隐约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还有呢？”庞统眼里闪着光，他真是押对了宝。
　　“西夏若反，不会只有这一路攻势。好在烽火台在县城另一边，该以烟火为号，即刻烽火传讯，令周围其他府县做好防备。”
　　“若军情紧急，兵临城下呢？”庞统步步紧逼。展昭沉吟片刻，眼底掠过一抹狠厉。
　　“备火药，炸山封路！”
　　庞统眼神一闪，猛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