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黎象

22、沈青石：探路牛马镇 沈青石

　　沈青石将十队人马分开，五队扮作南来商贩，另外五队在镇上各行当寻个营生安顿下来。十队不交叉联系，每队队长单线和沈青石联络，接头点定在镇上的财神庙。临走前，李作栋为他们制好了新的路引。沈青石和无机扮成游侠，寻找进入北漠的机会。
　　牛马镇名义上归显朝管辖，因常年混居大量北漠人，贸易频繁，事实上管理松懈。现下战事期间，小镇更见繁荣。北漠境内的显朝人回到镇上避风头，北漠人担心战争影响紧俏品北上，蜂拥到镇上囤货，沈青石发现他们大宗采购的除了绢缎，还有各类锅盘碗盏。这些人都带了随队的保镖。
　　沈青石回了客栈，告诉老板，他的盘缠不够，急需一份工作才能付房费，请他帮忙留意。老板不乐意了，“住不起就滚！我这里有的是人住。”
　　“老板，要不这样吧？您若帮我找到工作，我第一个月的工钱都给您，可行？”
　　老板想了想觉得不亏，“你能做什么？我店里可不缺人！”
　　沈青石道，“我也没什么长处，凭武艺讨口饭罢。若有老板需要保镖，我倒是可以。”他生来一张笑脸，明明脾气不算好，但身边人都觉得他和善，有事没事都爱找他。
　　没过两天，客栈老板告诉他，有一个自江南而来的商队，要往北漠去，急需保镖，工钱丰厚，可以去试试。
　　沈青石和无机按照老板给的地址去见了这个商队的头领。
　　头领自称姓赵，驮了十车生绢外加两车盐，要去北漠送货。
　　这位赵头仔细打量了沈青石和无机，又查看了他们的路引，接着让手下护卫试了试他们的身手，最后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沈青石和无机回客栈的路上，突听路旁有人大喊，“抓小偷！”沈青石眼疾脚快，一个踢步把脚边摊位的铜碗甩到小偷背上，小偷吃痛倒地，失主拿回了钱袋，对着沈青石千恩万谢。这时，一个小乞丐找到沈青石跟前，“你是不是江怀山？”沈青石点头。小乞丐告诉他，赵头等他，还在原来的地方。
　　到后，赵头旁边站了个人，赵头说这位才是真的赵头。沈青石一看，这位真的赵头年纪轻轻，穿着虽刻意低调，却不掩通身富贵。他见到沈青石，作礼道，“鄙人赵如意，润州人，行商于北漠。此趟物资不多却极为重要，在牛马镇耽搁就为寻到合意的保镖。现下战事不明，行商路上匪盗横行，不得已试了试两位，万望勿怪。”说完又向他和无机鞠了一躬。
　　原来所谓小偷是用来试他们的。
　　沈青石觉得可以理解，现下应是通过考验了吧。
　　赵头让人把契约拿来给他俩签了，然后把定金交给他们。沈青石一看，是四块银铤。
　　“剩下的十六块银铤，待把货物交付并安全返回牛马镇后，再给你们。”
　　赵头见他们没有意见，便接着道，“两位现在就搬过来和商队一起住，明日一早我们出发。”
　　回客栈的路上，无机对沈青石悄声道，“什么东西这么贵重，竟给我们每人十块银铤？”
　　沈青石也弄不清楚。
　　回到客栈，沈青石找到老板，把银铤悄悄拿给他看，老板看得眼都直了，“说好的头月工钱要给我啊。”
　　“自然要给。不过还有点事想跟老板打听打听。”
　　老板再没不屑，充满了耐心，“说说看。”
　　“不知这往北漠运什么最值钱？小弟也想发发财。”
　　“绢啊缎啊，再不就是铜器。”
　　“还有没有更赚钱的？”
　　老板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但马上打了个冷战，像是被吓到，直道，“没了没了。”
　　沈青石晃了晃手上的银铤，“哥哥就给小弟指条明路，这银铤就当孝敬哥哥。”
　　老板立马来了精神，“也不是没有。就看你有没有胆子。”然后附到他耳边，悄声道，“卖女奴。一个就值一块金饼。不过你得有命运过去。还得有货源。”
　　沈青石一惊。显朝明令禁止奴隶买卖，违者杀头。可这乱世里传下来的买卖屡禁不止。一个活生生的人转手就是一块金饼，难怪总有人敢铤而走险。
　　赵如意的买卖不会就是贩卖女奴吧？
　　沈青石和无机搬到赵如意的客栈后，待到夜深悄悄去后院查看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十车生绢只装了一半。两车盐倒是装得满满当当。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分头往院内东西厢房探查。
　　后院西厢房最里一间，不见烛光，门上有锁，且门口有两名守卫。沈青石悄无声息制服两人后，从其中一人身上摸到钥匙，打开房门，依稀见到有数人被捆在地上，地上的人见他进来，似乎非常恐惧。
　　沈青石不能点灯，借着月光看清了靠近门边的人，是一名女子，如此昏暗的环境都遮掩不住她的美。惊人的美。
　　这女子看清他的模样后，哭着对他说，“求侠士救救我们。我们都是被骗来的。”
　　其余女子也跟着她一起哭起来，哀求沈青石带她们走。他数了数，大概有十人。
　　现下就他和无机两人，要带她们十人走而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
　　只能明日路上再找机会。
　　沈青石安抚好众人后，把门锁上，再把钥匙重新放回守卫身上。守卫醒后，一摸钥匙，还在，再打开房门，众女也还在。虽有疑惑，却不敢把事情闹大，只得不了了之。
　　沈青石和无机回房后，商量出了解救之策。
　　第二日，镇口只简单盘查了车辆和路引就放了行，一行人顺利出了牛马镇。出镇后就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带。赵如意看着心情很好，大白天就喝上了酒。行到一处荒山，车队的车速慢了下来，沈青石对无机使了个眼色，就是现在！
　　无机去处理赵如意马车旁的随行护卫，沈青石则快速钻进马车里，不费力就把赵如意制服，然后把他赶出马车，匕首架着他的脖子，“让你的人把货车里的姑娘都放了。”
　　赵如意大骂，“你知道她们的买主是什么人吗？轮得到你来放人？”
　　“依我朝律法，买卖人口是死罪。”
　　赵如意嚎啕大哭，“我分你一半行了吧？”见沈青石无动于衷，最终只能让手下把货车里的姑娘放出来。
　　第一个被放出来的就是沈青石昨晚见到的第一个姑娘，这姑娘被救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着赵如意踢打。
　　剩下的九名姑娘被挨个放出来，沈青石发现个个都姿容出众。此时天色已晚，沈青石和无机把赵如意和他的护卫反绑，然后让大家就地安置，天亮后再回牛马镇。
　　无机给大家分了干粮，这一天又惊又累，众人没多久都睡了。沈青石决定自己来守夜。他净想着如何才能再混进北漠，不知不觉对着火堆出了神。
　　这时，白日里第一个被救的姑娘向他走过来。
　　“多谢恩人。不知怎么称呼恩人？”
　　“在下江怀山。姑娘不必客气。”
　　“我叫红蕊，本是润州人，被那黑心肝的骗来，差点就回不去，还好遇到了恩人。”
　　沈青石真觉得不必客气。
　　“姑娘也算有惊无险，回去好生过日子。”
　　红蕊开始哭哭啼啼，时断时续，然后起身端了一碗水给沈青石，“红蕊以水代酒，多谢恩人。还请恩人赏脸饮下。”
　　沈青石推辞不过，接过来喝了。
　　红蕊见他喝了，便擦了眼泪，不再说话，接着又去感谢无机。
　　过了一刻，沈青石发觉头重起来。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红蕊朝他走来，拿着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