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伐》睡觉吃饭样样不落的小吗喽不焦虑日常

5、第 5 章 靳

　　靳哲很痛苦，他自/杀了好多次。
　　于是我也哭了很多次。
　　他养我不容易，所以我想赚钱养他，带他去很遥远的地方——其实我很害怕那个男人找到我们。
　　靳哲会护着我，那个男人会对靳哲下手。
　　我认识了一个能带我赚钱的朋友，虽然赚钱的方式总被人诟病，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赚大钱让靳哲不再去打/黑/拳。
　　他太疼了。
　　趁着靳哲去赚钱，我也借机出门去搞最后一单，搞完这一单，我就能带靳哲去其他地方了。
　　“林梵。”朋友嘴里叼着一支烟递过来一张卡，我接过反复看了好几眼。
　　“里面有五百万，是这几年你拿到的钱，今天这单的款晚些会打到你卡里。”他说着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烟。
　　“嗯。”我把卡塞进兜里掏出一盒烟来，借了他的打火机点燃。
　　“你这么拼命赚钱干嘛？”他笑着调侃我，“这么缺钱吗？”
　　我吐出一口烟圈点头，“嗯，我要带我对象走，就差这点钱。”
　　“哎哟，”他抽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出来，“对嫂子太好了。走之前带嫂子和我们见面再走呗？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面了。”
　　嫂子……
　　我舔唇，哥应该不想出门和陌生人吃饭。
　　于是我摇摇头抽了一口烟笑：“我们着急走，他在陌生人面前说不了话，笨得很。”
　　朋友哈哈笑了起来。
　　见时间差不多了，我扔了烟踩灭，对他摆手道：“我走了，他在家没见着我要伤心了。”
　　“行行行，别让嫂子哭啊！”
　　那是肯定的。
　　只是我还没见过靳哲哭，他几乎不会哭。
　　哪怕被我//草//得受不了也不哭，连求饶都不会。
　　离家门近了，见房门开着我心里又突突——靳哲今天居然忘记关门了，不会等着叫我跪地板吧？
　　离得更近了，我却听到了压抑的哭声。
　　我站定，却看见那个熟悉的男人抽着烟坐在沙发上，靳哲跪在他面前闭着双眼哭泣。
　　他拉开了/裤/拉链——所有不好的记忆回笼，我忘记了呼吸。
　　“哥——”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我当年为什么要听靳哲的话没动手！
　　我为什么没动手！
　　我为什么没动手——
　　“林梵。”他发不出声音，抽噎着唤我，“不能犯法。”
　　——好痛啊哥，真的好痛啊。
　　我泪眼模糊，缓缓起身看着男人，又没忍住狠踹了一脚才哭泣着过去抱住了靳哲，他身上的味道变苦了，比以前还苦。
　　“哥……”靳哲在哭，我第一次见到他哭，他哪怕闭着眼睛也哭。
　　我都舍不得，我根本没舍得让他哭过。
　　他就躺在我的怀里，仿佛只是一具尸体，他冷得吓人。
　　“他必须死，他必须死！”
　　——只要他死了，只要他死了靳哲就能活，只要他死——
　　“林梵！”
　　好痛啊哥，好痛啊靳哲。
　　我们都好苦，不要阻止我了，求你了靳哲。
　　只有他死了，只有这个噩梦醒了哥哥才能活——我想靳哲活。
　　我摇摇晃晃地起身，眼泪模糊了视线。我抱起了他，带着他往卧室里走不再管那像死狗一样的男人。
　　——这一刻我好恨自己，当初要是杀了他，靳哲就不会哭了，我都舍不得，我根本舍不得啊。
　　“哥，求你了……”
　　我央求着他，他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了。
　　他嘶哑着：“杀了我吧，林梵。”
　　不行，不要，不能。
　　他/赤/身/裸/体，他死气沉沉，他泪眼婆娑。
　　我的心好痛，我呼吸不上来。
　　“杀了我吧，林梵。”
　　不要再逼我了哥。
　　他昏睡过去，而我坐在床边。
　　该怎么办才好？
　　哥哥不能说爱我，哥哥想要死亡。
　　那我们同归于尽？我只想到这个了，可靳哲没有过好日子，现在一起死会不会太早了？
　　至少要等到我们七老八十了才死，那样似乎更划算。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林梵。”我回头。
　　黑暗里看不清，但我知道他眼眶红肿，面色苍白双唇发肿。
　　“哥……”我忍不住想要哭泣，主动凑过去趴在了他身上，嗅闻着他颈项间的药味我才能确定他此刻还活着。
　　“我好讨厌你，哥，你又想丢下我……”
　　我心里希冀着他能回应我说的每一句“我爱你”，哪怕我知道这不可能。
　　我是狗，但我只能是他的狗，是他养大了我，是他挡住了本该到我面前的一切痛苦。
　　所以我只能是他的狗。
　　我希望他现在就拿铁链栓住我，让我每天只能对他摇尾巴，让我只能吃他的剩饭剩菜，让我只能住在他给我打造的铁笼里。
　　“你囚禁我吧，你捡我回家，把我放在你的窝里。”他又哭了，今天他很爱哭。
　　我知道他这是在对我表白，所以我很开心。
　　于是我破涕为笑，忍不住亲吻着他的唇、亲吻他的眼尾。
　　“我爱你靳哲，我爱你/哥哥。”
　　靳哲似乎不知道自己其实很弱小，我总能轻松地抱起他。
　　但欺负过头了，我舍不得继续，只是抱/着这颗粽子细细地亲/吻/他，为他吻去多年来的委屈与痛苦。
　　“哥，我们明天走吧，我有钱了，我们走得远远的，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也没人同情我们的地方。”我终于没了眼泪。
　　因为我的爱人在哭，我要是还哭的话就没人安慰他了。
　　他抽泣着，偏过头来找我的唇，哑声说：“嗯，你带我走，以后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他是笨蛋。
　　我鼻头酸得厉害，将他搂紧了，眼泪又止不住地掉下来。
　　“你栓着我就好，我都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哥不丢下我，只要哥一直爱着我就行。”
　　我的愿望很简单，他的也是。
　　后来是怎么睡着的我忘了，醒来后他还在睡，我兴奋地忍不住开始收拾东西。
　　客厅外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留了一地的血给我打扫，我恨得想杀了他。
　　只是哥哥不让我犯法。
　　“林梵？”卧室里传来他的声音，我转身往里走笑着回应：“哥。”
　　他还在被窝里，只是觉得热把两条胳膊伸了出来，露出的锁骨往上布满了我的/吻/痕，以及纱布遮挡的勒痕——我错了。
　　他揉着眼看我，我走过去上床趴在了他怀里，于是他低头就能看见我。
　　这下他眼睛里的死亡散了一些了，我很开心。
　　“大早上干嘛呢？”他哑声问我。
　　我吻他的脖子，呼吸沉重回：“不早了，现在已经中午了。饿不饿？我们去楼下吃饭啊？”
　　“……”他闭着一只眼睛，脸上有了点红晕，闷/哼着回：“你起这么早没吃饭啊？”
　　“没有，”他好可爱，我好爱他，“我想和你一起吃。”
　　他的胳膊环住我，主动亲了我的脖子说：“别亲了，再亲就起不了床了。”
　　我亲/ 吻着他的唇：“我爱你/哥，今天我们就能离开了。你开心吗？”
　　“……”他翻了个身把头埋进了我的怀里，嗓音沙哑可爱：“开心。谢谢你，林梵。”
　　该谢的是我。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连十八岁都活不到。
　　我哥是个笨蛋，也是个苦命人。
　　他不懂自救，他唯一能想到的解脱的方式就是死亡。
　　于是我替他想了别的活下去的法子，就是与我相依为命，他很认同这个方法，于是终于跟着我走了。
　　我们牵着彼此，离开了那个我待了三年，而他待了十三年的囚笼。
　　过去一直都是他在保护我，这次，该我护着他了。
　　或许我是个极端的人，可他是我哥，是我爱人，面对所有会威胁到他的一切我极端一点也没关系，毕竟他很笨，只会选择死亡。
　　我爱哥哥，林梵爱靳哲，而他也爱我，靳哲爱林梵。